第32章 来,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男生女生体温差异的问题,苏晓入屋的时候热得不行。
  后背的校服都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他换了拖鞋,站在客厅风扇前面吹了好一阵,还是觉得不过癮,乾脆翻出条乾净短裤去厕所冲冷水澡。
  苏晚柠跟没事人一样,身上就流了点汗,坐在沙发上吹了会儿风扇,就回房间午睡去了。
  水龙头哗哗地响,苏晓把水温调到最低,冷水浇在头顶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正抹洗髮水呢,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一开始还算正常,“咚咚咚”三下。
  然后越来越急,越来越重,最后变成了用拳头砸。
  苏晓本想著出去看看到底啥情况,就听到苏晚柠的房间门打开的声音。
  苏晚柠一脸疑惑地出来,穿著拖鞋走到客厅,往厕所方向看了一眼。
  里面水声哗哗的,苏晓还在洗。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自己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
  门外站著一个中年男人。
  四方脸,三角眼,穿著一件旧工装背心,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
  住隔壁402的邻居。
  他老婆跟在后面,怀里抱著刚才被绑在门把手上的那辆儿童自行车,脸上掛著一种混合了委屈和理直气壮的表情。
  嘴角耷拉著,像一条护食的癩皮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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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大人呢?”男人张口就问,声音很大,震得楼道嗡嗡响。
  苏晚柠皱了皱眉,“我哥在忙,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
  男人把鞋柜的柜门往地上一摔,上面裂了条缝,那是刚才苏晓踹的。
  他拿脚尖踢了踢那裂缝,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这是你家乾的吧?把我家鞋柜踢坏了,还把自行车绑门上?你们家怎么回事?有娘生没娘养是不是?”
  苏晚柠看著他,没有往后退,“你们先把东西堵在我家门口的。”
  “楼道是公用的,我想放哪放哪!你管得著吗你?”
  男人脖子一梗,唾沫星子喷出来,一双三角眼里全是蛮横。
  “你放在我家正门口,侧身都进不去。”
  男人大概没想到一个小姑娘敢这么回嘴,愣了一下,然后嗓门更大了,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叫你家大人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没教养……”
  女人这时突然开口,在那里阴阳怪气地说,声音又尖又细,“哎哟,听说他们父母前几天去世了。”
  男人又愣了一下。
  但他只愣了很短的一瞬,然后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笑。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点扩散到整张横肉遍布的脸上,眼睛里甚至透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光。
  “哦,怪不得。没爹没妈的小野种,我说呢,怎么这么没家教。”
  他往门框上靠了靠,居高临下地看著苏晚柠,拿一根粗短的手指冲她点了点,“既然死都死了,那我身为邻居的,就行行好,替那两个短命鬼好好管管你们家这个……”
  “啪!”
  苏晚柠一巴掌重重扇在他脸上。
  声音很脆,在楼道里来回弹了好几下。
  苏晚柠脸上带著怒气,紧紧地咬著牙齿,手心都麻了,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男人捂著脸,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暴怒只用了不到半秒。
  他那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侮辱。
  “你他妈个小贱货……!”
  他一把抓住苏晚柠的肩膀,用力往后一推。
  苏晚柠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往后倒下去。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门框,没抓到。
  门外的阳光刺进她的眼睛里,楼道里那些自行车、鞋柜、墙上的小gg都歪了。
  她以为自己要摔在地上时。
  然后她撞进了一个很硬的东西里。
  不是地。
  是胸膛。
  温热的,结实的,带著刚洗完澡的水汽和肥皂的味道。
  她回过头,看见苏晓。
  他光著膀子,身上还掛著没擦乾的水珠,头髮湿淋淋地贴在额头上,水顺著脖子往下淌。
  一只手扣在她肩上,稳稳地扶著她,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看著门外,面无表情。
  苏晚柠愣住了。
  苏晓把她鬆开。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她和门口之间。
  他的头髮还在滴水,滴在他的肩膀上,顺著后背的肌肉线条滑下去。
  他站在门口,脚上穿著一双湿拖鞋。
  门口的男人还在说。
  语速很快,唾沫星子飞溅。
  “果然没爹没妈就是没教养,就你们这样迟早进去蹲著,还有你!”
  他拿手指著苏晓,那根手指头差点戳到苏晓脸上,嘴里的臭气都能闻到,“別以为我不知道,街坊邻居都说了,你就是个不读书的小混混,你这种有人生没人养的小瘪三,一辈子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垃圾!”
  苏晓嘴角扯了扯,笑了。
  不是那种平时吊儿郎当的笑,是很轻很淡的、从嘴角一闪而过的笑。
  “你也知道我是混混?”
  他抬手,一拳。
  动作不快,谁都看得清。
  但谁也来不及拦。
  那拳正正地砸在男人的鼻樑上,骨头和拳头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闷的响。
  男人的头往后一仰,鼻血喷出来溅在他自己的工装背心上。
  他还站著,眼睛因为震惊睁得很大,脑子里大概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第二拳,砸在颧骨上。
  男人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晃了一下,直挺挺地倒下去,后脑勺磕在楼道里的鞋柜角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女人愣了足足三秒,然后像被宰的猪一样尖声嚎叫起来,那声音又尖又破,在整个楼道里炸开:“杀人啦!杀人啦!小畜生杀人了!”
  她扔掉手里的自行车,张牙舞爪地扑上来。
  十根指甲又长又尖,直衝苏晓的脸抓过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敢打我男人!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短命鬼!你个不得好死的野种!”
  苏晓当然知道这女人不是什么好鸟,平日没少咒骂过自己母亲。
  苏晓直接一把扣住她挥过来的手腕,嘴角还掛著那个冷笑,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忘了打你是吧?正好,老子来自一个男女平等的时代!”
  话音未落,一拳已经砸在那女人脸上。
  女人惨叫一声,连退了好几步,撞在墙上,捂著鼻子蹲了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渗,整个人瘫在那里嚎。
  苏晚柠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她从没见过苏晓这样。
  浑身上下每一根线条都绷著,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
  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狠戾让她后背发凉。
  但她没有哭。
  她死死咬著下唇,硬生生把眼底那点酸胀逼了回去。
  下一秒,她衝上去,从背后一把抱住苏晓的腰。
  不是那种软绵绵的拦,是用了全身力气、勒得死紧的那种。
  “苏晓。”
  她没叫哥。
  声音压得很低,发著抖,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够了。”
  苏晓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一眼环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细瘦,白净。
  他的手还攥著拳头,骨节咔咔作响,胸口剧烈起伏著,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衝出来。
  他低头看著倒在地上捂著鼻子的男人,眼神里的狠戾一点没退,那种上头的红,从眼角烧到了眼底。
  楼道里女人的嚎哭声还在迴荡。
  苏晚柠的胳膊又收紧了几分,脸埋在他湿淋淋的后背上,没有声音,但苏晓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水珠从湿头髮上甩下来,落在地上的血跡旁边。
  苏晓垂著还在滴血的拳头,低头看地上捂著鼻子嚎叫的男人。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邻居聊一件很小的家常事。
  “来,起来。”
  血从拳头上滴下来,落在地上。
  “咱俩互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