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借刀杀人
  清理完底舱的痕跡,两人把收拾东西原路返回。
  夜风吹在脸上,吴刚蹬车的腿还在不自觉地打著哆嗦。
  晚上十点多,村里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听不见,家家户户早就熄灯睡了。
  到了村口,吴岁拍了拍吴刚的后背示意停车。
  两人把自行车推到村口那棵大榕树后面的阴影里。
  吴岁把烟盒撕成两半,借著月光,在上面各自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哥,你拿著这张,去程凯旋家,我去赖二家。”
  吴刚接过来,凑近一看,上面写著:海事局旧院废船底有走私金条。
  他手一抖,差点把纸条掉地上。
  “老二,你这是干啥?”吴刚压低嗓门,满脸不解。
  “给他们送一份大礼。”吴岁拍了拍吴刚的肩膀,
  “用石头把纸条包严实,砸他家窗户里。“
  “砸完就跑,回老宅门口等我。”
  “记住,千万別被人看见。”
  吴刚咽了口唾沫,攥紧纸条。
  犹豫半天,还是点了点头,转身顺著墙根朝程凯旋家摸去。
  老二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自己脑子笨,不用想那么多,照做就行了。
  吴岁揣起另一张纸条,绕到了赖二家后院。
  赖二这小子是个光棍,平时游手好閒,家里穷得叮噹响,院墙塌了一半都没钱修。
  吴岁蹲在墙根下,捡起一块石头,把烟盒包在上面。
  扬起手,用力一掷。
  “哐啷!”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屋里顿时传来一阵响动,紧接著是赖二气急败坏的骂娘声。
  “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王八蛋,敢砸老子家玻璃。”
  木门被踹开,赖二穿著一条破裤衩,手里拎著棍子,骂骂咧咧地衝进院子。
  “给老子滚出来,看老子不打断你的狗腿。”
  赖二在院子里转悠了两圈,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只能气呼呼的回了屋。
  吴岁没有再停留,顺著阴影,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
  到了老宅门口,吴刚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来回踱著步,双手不停地搓著裤缝,额头上全是汗。
  看到吴岁从巷子口走出来,吴刚赶紧迎上去,一把抓住吴岁的胳膊。
  “老二,我扔进去了,程凯旋他娘那大嗓门,差点没把半个村子吵醒。”
  吴刚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里还带著几分后怕。
  “这样真的能行?”吴刚盯著吴岁的脸,满心担忧,
  “他们要是不去咋办?那咱们这险不是白冒了?”
  吴岁推开院门,把自行车扛进院子,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屋里睡觉的家人。
  “哥,你把心放肚子里。”吴岁压著嗓子,语气平稳,
  “程凯旋和赖二是什么人?“
  “程凯旋为了几百斤生蚝,连脸都不要,硬赖著要分一半,赖二更是个见钱眼开的主。”
  两人走到院子角落的水井边,吴刚拿起水瓢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这才觉得跳到嗓子眼的心落回了原处。
  “那条废船被海警查扣的事儿,镇上不少人都听过一耳朵。”
  吴岁靠在井沿上,抽出一根烟点著,
  “他们就算觉得是假的,也肯定会去打探摸底。”
  吴刚放下水瓢,还是觉得不踏实。
  “那要是他们真去了,把那包违禁品偷出来咋整?”
  “要的就是他们去偷。”吴岁冷哼一声。
  “那东西是真正的催命符,这两天咱们辛苦点,轮流盯著他们。“
  “只要他们敢上那条船,进了底舱……”
  吴岁顿了顿,眼里全是冷意。
  吴刚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彻底明白吴岁的盘算。
  这是要借刀杀人啊!
  不仅把烫手的山芋扔了出去,还能把这两个碍眼的傢伙一次性解决掉。
  这招够毒,也够绝。
  “老二,你这脑子……”
  吴刚咂了咂嘴,半天没找出个合適的词来形容。
  “行了哥,赶紧回屋睡觉。”
  “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对嫂子一个字都不能提。”
  不是吴岁不相信大嫂。
  这件事他也不打算告诉陈雪,家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吴刚连连点头:“我晓得轻重。”
  两人轻手轻脚地回了各自的屋。
  吴岁回到石屋的时候,陈雪和丫丫在炕上睡得正熟。
  他走到床沿边,轻轻把蛇皮袋塞进了床底。
  坐在床沿,想著怎么处理这十根小黄鱼。
  现在拿出去卖肯定不行。
  一来太扎眼,容易被人盯上。
  二来,现在金价才多少钱,不到100块钱一克,等再过20几年,能翻10倍呢。
  算了,先放著吧,等以后缺钱的时候,再想办法处理。
  脱了衣服,躺在床上,吴岁才觉得满身疲惫。
  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说不紧张是假的。
  可好处也是实打实的。
  陈雪似乎感觉到了动静,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把一条腿搭在吴岁身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吴岁顺势把媳妇搂进怀里,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吴岁睡得异常安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小虎就在外面踹门。
  “二叔,二叔,不好啦。”
  吴岁猛的睁开眼,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陈雪也被吵醒了,揉著眼睛,一脸迷茫。
  “咋了这是?小虎咋一大早就过来了?”
  吴岁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大哥那边说漏嘴了?
  不应该啊,大哥一向稳重,话也少,这种事他叮嘱了,肯定不会往外说的。
  他赶紧套上衣服,趿拉著拖鞋拉开房门。
  小虎满脸鼻涕眼泪,气呼呼的瞪著眼睛。
  “小虎,咋了?又被揍了?”
  “二叔,你快回家,我妈让我喊你。”
  看到吴岁,小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哇的一声就哭了。
  陈雪出来,拉著小虎进门,找毛巾给他擦脸。
  “小虎,別急,发生啥事了?你慢慢说。”
  小虎抽噎著,指向老宅,“程凯旋和刘老太,带著人把咱家的门堵了,我妈正和他们吵架呢……”
  吴岁眉头一皱,越过小虎,就往老宅跑。
  还不忘叮嘱:“小雪,你带著小虎和丫丫就在家里,別去老宅。”
  老宅大门敞开著,院子外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正对著吴家指指点点。
  人群中间,程凯旋的亲娘刘老太,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吴家大门口的泥地上,双手不停地拍打著大腿,扯著嗓子乾嚎。
  “没天理啊!吴家丧尽天良啊!”
  “用我家的船赚钱,一点都不分给我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