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確实是我!
  “顾先生您快请进!”
  隨著藺府那两位书童恭恭敬敬的声音响起,那老者微微頷首,带著自己的贴身书童,缓步踏入了门厅之中。
  当老者走远,两名守在门外的书童,这才重新收回目光。
  而正其中一人正准备重新坐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神色微怔:“咦,那江家世子呢?”
  “这……”
  另外一名书童闻言,也愣了一下,当即朝四周看了看,却並未见到江小白的身影:“兴许是走了吧。”
  “也对。”
  先前那书童点了点头,也没再多想。
  虽说江小白出身镇北侯府,身份不凡,可这里终究是藺府。
  別说只是一个世子,便是寻常王公贵族来了这里,也得守著规矩,客客气气地在外候著。
  像这种硬闯之举,除非他真不想要脸了,否则多半也就是见势不妙,自己退了。
  想到这里,两人也便没在多想,重新坐回了桌前。
  而此刻,藺府之內。
  江小白却並未真的走远,而是带著张新年,在不远处的一处廊角旁停了下来。
  那位置既不会太显眼,又正好能看到从门厅这边往里走的路。
  张新年跟在后边,神色却满是疑惑。
  不是……
  刚刚还一副要直闯进去的架势,怎么现在走了没几步,反倒停下来了?
  世子这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张新年正一头雾水时,只见江小白目光微微一动,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一般,嘴角隨之翘起。
  “来了。”
  来了?
  张新年闻言一怔,顺著江小白的目光看去。
  只见前方迴廊拐角处,在门口后来的那名老者,正带著书童,缓步朝著这边走来。
  张新年顿时一惊。
  世子刚才停在这里,竟是在等他们?
  可还不等他细想,江小白便已经率先迈步迎了上去。
  张新年见状,哪里还敢怠慢,只能连忙跟上。
  很快,双方迎面碰到了一起。
  江小白脸上带著笑意,主动拱手道:“顾老先生。”
  顾知言脚步一顿,抬起头来,看著突然拦在自己面前的江小白,目光中不由流露出几分疑惑。
  “你是?”
  “哦,在下江小白,出身镇北侯府。”
  江小白闻言,神色不变,含笑开口道:“早便听闻顾老先生大名,只是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方知盛名之下,果然无虚士。”
  “尤其先生这气度风骨,著实令人心折。”
  这话一出,顾知言明显怔了一下,片刻之后,这才缓缓开口道:“你是……镇北侯江景承的儿子?”
  “正是。”
  江小白微微点头。
  顾知言目光不由在江小白身上又多停留了几分,隨后轻轻頷首道:“镇北侯府,满门忠烈。”
  “这些年来为大华守边拒敌,流的血,立的功,朝野上下谁不敬重三分?”
  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脸上又浮现出一抹淡淡笑意:“只是……”
  顾知言说著,目光在江小白身上打量了一番,这才不紧不慢地继续道:“老夫近来听说,镇北侯府的小世子,平日里似乎颇为……意气风发。”
  “囂张跋扈,肆意张扬,说的……莫不就是你吧?”
  此话一出。
  站在后边的张新年,额头顿时又开始冒汗了。
  来了!
  果然,还是绕不过这一茬!
  然而,让他再次意外的是,江小白听到这话之后,脸上竟没有半分尷尬之意,反倒笑得越发自然了几分。
  “顾老先生果然聪明,此人说的,確实是我。”
  嗯?
  顾知言闻言,明显也有些意外。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这样点一句,对方就算不至於恼羞成怒,也该多少有些窘迫才对。
  结果江小白倒好,不但承认了,而且承认得这般乾脆利落。
  见顾知言目露异色,江小白这才笑著继续道:“不过,世人毁誉,常失其真,耳闻百遍,不如当面一观。”
  “就拿晚辈来说,晚辈只是听说过您,但今天得以一见,方知老先生並非只是清名在外。”
  “单是这份气度与风仪,便让人折服啊。”
  这番话落下。
  顾知言双眼顿时微微亮了一下,隨即爽朗笑了几声:“你倒是有些意思。”
  没错,江小白那句『耳闻百遍,不如当面一观』,虽不算多么惊世骇俗,却说得坦荡自然,自有一股从容之气。
  和外头传闻中那个轻狂浮躁的紈絝世子,著实有些不太一样。
  江小白顺势一笑,接过话头继续道:“对了,若晚辈没猜错的话,顾老先生今日前来藺府,应当不是偶然吧?”
  “哦?”
  顾知言闻言,眉头微挑:“何以见得?”
  “若只是寻常拜会,自不必来得如此匆忙。”
  江小白笑道:“刚刚藺府书童见了先生,神色恭敬之余,还带著几分意外与欣喜,说明先生此来,多半並非早有定约,而是临时受邀。”
  “所以,晚辈斗胆猜测,藺老先生请您前来,怕是为了什么值得一观的东西吧?”
  “好眼力,也好心思。”
  顾知言目中讚嘆更深:“你说的不错,昨夜老夫收到藺老这里飞鸽传书,说是有四首名作出世,邀我前来一观。”
  “四首名作?”
  江小白听到这里,先是惊讶,但紧接著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等等,该不会……
  刚好就是自己,昨夜在诗会上写的那四首诗词吧?
  想到这里,江小白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顾知言显然並未注意到江小白的神情,抚了抚鬍鬚,捎带感慨道:“藺老向来眼高於顶。”
  “能让他连夜传书,特意將老夫请来,这样的事情,可是不多见。”
  “所以,老夫今日一早,便赶了过来。”
  说到这里,顾知言看向江小白,笑著问道:“怎么?瞧你这神情,莫非你也听说了那四首诗?”
  “这……略有耳闻。”
  江小白轻咳了一声。
  顾知言听后,也没多想,只是摇头笑道:“若真是略有耳闻,那待会儿你倒也可以跟著开开眼界。”
  “毕竟,能被藺老称作名作的东西,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到的。”
  这话说得隨意,可落在江小白耳中,却莫名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
  跟著去开开眼界?
  若那四首诗,真是自己写的……
  那这眼界,开得可就有些意思了。
  想到这里,江小白脸上的笑意也不由变得更浓了几分。
  隨后,江小白拱了拱手道:“既如此,那晚辈今日,倒真是来得巧了。”
  顾知言微微頷首,似乎对江小白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而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一名书生模样的男子,快步跑了过来,看到顾知言后,恭敬行礼道:“顾先生,我家老师说了,若您到了,直接带您前往西厢。”
  “好说。”
  顾知言应声的同时,转头看著江小白微笑道:“你也一块来吧!”
  说完,抬脚便准备往前走去。
  江小白自然跟在了后边。
  而张新年跟上去的同时,满脸震惊。
  他本以为,今日能混进藺府,已经算是自家世子本事大了。
  结果现在倒好,竟还搭上了顾老先生这条线,且被顺手带进去了?
  一时间,张新年看著江小白的背影,神情有些恍惚起来。
  不知为何。
  他突然觉得,自家这位世子,好像真的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那眼力见,那观察力,包括那侃侃而谈的口才……
  这还是他认识的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