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再见统子姐
  第二天。
  “爹爹?”
  许南意是被冷醒的。
  篝火还在烧,屏障完好,但洞里少了一个人,她变回人形,揉著眼睛四处看,心里咯噔一下。
  “爹爹!”
  没有回应。
  “小洲!醒醒!”她推了一把还在打呼嚕的小龙,“爹不见了!”
  沈西洲迷迷糊糊地抬起脑袋,竖瞳还没聚焦:“……嗯?跑了?”
  许南意犹豫了一会儿冲向洞口。
  “阿姐!外面——”
  暴风雪几乎把她整个人掀翻,六岁的身体在极寒中摇欲坠,她咬著牙往前迈了几步,视线被漫天飞雪切割得支离破碎。
  什么都看不见。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白色的尽头,有一抹暗红色在移动。
  一个少年的身影踉蹌蹌地朝这边走来,浑身上下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右腿拖在地上,走一步,雪地上就多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他身后,是十几具雪魔狼的尸体,被暴风雪迅速掩埋。
  许南意的眼泪被风吹散在半空中。
  “爹爹——!”
  她拼命跑过去,沈西洲从洞里追出来,变回人形,也跟著跑。
  沈九渊已经看不太清了,视线模糊成一片,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那两个小崽子,没被冻死吧?
  他强撑著眼帘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朝自己飞扑过来。
  哦,没冻死啊。
  这个念头出现之后,他的膝盖终於撑不住了,整个人直地栽进雪里。
  许南意扑到他身边,小手去扒他的肩膀,满手都是血,沈西洲变回小龙,拼命用尾巴勾住他的胳膊往回拖。
  两只幼崽用了不知道多久,才把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拖回洞穴里。
  许南意把他翻过来,手掌贴上他胸口,脸色白了。
  沈九渊体內的气血像发了疯一样衝撞经脉,煞气在丹田里横衝直撞,已经有好几条经脉出现了裂痕。再这样下去,丹田都要碎。
  “怎么办——”
  沈西洲急得眼眶都红了,小龙爪子不停地在沈九渊脸上拍,“餵……你別死啊!我……我以后不叫你大虫子了,我叫你大蜈蚣行不行?你別死……”
  许南意脑子一片空白,她修为再高也只是个小孩,不会疗伤,不会……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紧急启动——】
  【统子姐已上线。】
  【……好久不见啊,大宝!】
  许南意抬起满是血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统子姐!你终於出现了!你快救我爹!他要死了!】
  【別急別急,让我看看……】
  【嚯。这体內煞气浓度,小意你確定这是你爹不是一颗定时炸弹?】
  【不过你別慌,让我翻商城……】
  【坏消息,商城里没有成品的去煞丹药。这玩意儿太冷门了,正经修士谁没事往自己体內灌煞气啊。】
  【许南意:我知道我爹不是什么正经修士】
  【好消息,刚从《万灵丹典》里扒拉出一个方子。净煞归元丹,七品,专克这种体內煞气暴走的症状。药方我已经投到你识海里了。】
  许南意闭眼一感应,脑子里果然浮现出一张泛著金光的丹方。
  药材列了十一味。
  前九味她大概能认出来,虽然稀有,但还在正常范围內。
  后两味——
  “万年寒髓草?九转赤莲子?”
  许南意倒吸一口凉气,“统子姐这玩意儿上哪儿弄去?”
  【你就说要不要吧。】
  “要!”
  【那不就完了。姐已经搞定了。从隔壁几个系统那儿……借的。】
  许南意觉得这里面水很深,但她现在没工夫追问,身旁沈九渊的呼吸越来越弱,经脉裂痕还在扩大。
  【药材一份,只有一份,万年级的东西把老底都掏了,所以意意你得一次成。】
  许南意手心攥出汗来【我没炼过丹。】
  【我知道,但你是凤凰,火凤血脉对火焰的操控是天生刻在骨子里的,统子姐信你。】
  许南意吸了吸鼻子,抬手把脸上的泪抹了一把。
  “行”
  【再给你个好东西。】
  识海里“叮”的一声响,一尊巴掌大的丹鼎凭空浮现在她面前。
  通体暗金色,鼎身刻著三只展翅的凤凰,鼎口隱冒著热气。
  【九品浑天鼎,普通的破炉子扛不住你的本命火,烧两下就得炸。】
  许南意伸手把丹鼎接住,入手沉甸甸的,却不烫,反而有种亲切感从掌心传来。
  “小洲!”她扭头喊。
  小龙正蹲在沈九渊脑袋旁边,爪子按著他的额头,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
  “阿姐!怎么了?有办法了吗?”
  “帮我护法。”
  许南意把丹鼎往地上一放,盘腿坐下,开始按照脑海中的丹方摆放药材,十一味药被系统打包得整齐齐,一份从她储物袋【系统空间】里取出来。
  沈西洲呆住了。
  “阿姐你……你什么时候学的炼丹?”小龙的嘴张成了o型。
  许南意头也不抬:“现学的。”
  “……?”
  沈西洲想说点什么,看了眼地上躺著的那个半死不活的人,又把嘴闭上了。
  行吧。阿姐说现学就现学。阿姐什么时候骗过他!
  许南意掌心一翻,一簇金色的火焰腾地窜出来。
  火焰舔上丹鼎底部,鼎壁上的纹路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活过来似的。
  【先投寒髓草,低温炼化,別著急加火。】
  许南意点头,將那株通体银白的草药投入鼎中。
  前三味药材的炼化並不顺利,她对火候的掌控还太生疏,温度忽高忽低,第一味药差点炼焦了边角,第二味又差点没化开。
  【左手压一点,再压……对,稳住。】
  系统的声音像个耐心的老师,一步带著她走。
  许南意咬著嘴唇,眉头拧得死紧,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来。
  到第四味的时候,她忽然像是开了某个窍,火焰的温度变化不再需要她刻意控制,凤凰血脉本身就在引导她,告诉她什么时候该烈,什么时候该柔。
  第五味。第六味。第七味。
  越来越顺。
  药液在鼎中翻滚融合,散发出一股清苦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