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成了!
  两日后,內务堂的法旨传遍了整个青木苏家外围与南街坊市。
  一时间,哀鸿遍野。
  外围灵田的管事院落前,数十名旁系子弟聚集於此,群情激愤。
  苏羽穿著一身管事锦袍,站在台阶上,身后跟著十几名神色肃杀的主脉护卫。
  “苏天!你到底有没有心肝!”
  人群最前方,苏铁双眼通红,指著苏羽的鼻子破口大骂。
  “上缴九成半的產出,连买灵种的钱都不够!月俸只给半块灵石,我那刚满月的孩子连一口含有灵气的米汤都喝不上!你也是旁系出身,你这是要逼死我们所有人啊!”
  “是啊!我们在灵田里熬了整整二十年,像牲口一样替主脉卖命,现在连条活路都不给!”
  其余旁系子弟也纷纷嘶吼,有人甚至抽出了腰间生锈的铁剑,场面几乎失控。
  面对这群绝望的同族,苏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更无半分波澜。
  他太清楚这修仙界的法则了。
  弱者的愤怒,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一阵风都算不上。
  “家族大业,容不得半分折扣。”
  苏羽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咆哮管事,聚眾生乱,来人,將带头的苏铁拉下去,杖责三十。”
  “其余人若再敢喧譁,月俸全扣,立刻逐出家族领地!”
  身后的护卫如狼似虎地扑出,瞬间將苏铁按倒在地。
  粗重的法杖狠狠砸下,鲜血与惨叫声瞬间压过了所有人的抗议。
  在暴力的镇压与逐出家族的死亡威胁下,刚刚还满腔热血的旁系子弟们,眼中最后的一丝光芒彻底熄灭。
  他们如同被抽乾了脊髓的行尸走肉,沉默地退回了那片泥泞的灵田。
  “恶犬!”
  “你不得好死!”
  苏铁被打得皮开肉绽,被人拖走时,死死盯著苏羽,嘴里发出恶毒的诅咒。
  苏羽没有理会,拂袖转身,乘轿返回了坊市內的宅邸。
  深夜。
  管事宅邸的地底密室中,一颗散发著微光的夜明珠將四周照亮。
  褪去了一身偽装的苏羽,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案几前,借著职务之便,整理著灵草阁的库房总帐。
  白日里那副忠心耿耿,为了主脉不惜得罪所有人的恶犬模样已荡然无存。
  “为了买一枚筑基丹,將全族的底蕴抽乾,连散修的路子都断绝。”
  苏羽翻阅著帐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小儿抱金砖於闹市,何其愚蠢。”
  前世的统帅经验告诉他,青木苏家这艘破船,要沉了。
  没有筑基期修士坐镇,却要在黑市动用数万灵石的巨款。
  这等同於向周边几大修仙家族和散修劫匪,亮出了自己最肥美的咽喉。
  哪怕苏浩真能买到筑基丹,在闭关突破的那段虚弱期,苏家也绝对挡不住群狼的撕咬。
  既然船要沉,他自然不会跟著陪葬。
  苏羽从怀中掏出几枚空白的玉简,又取出几本极其古旧的残卷。
  这些残卷,是家族为了筹措灵石,命他从库房深处清点出来准备变卖的底蕴。
  一卷残缺的二阶聚灵阵图,以及两张一阶上品的丹方。
  他將玉简贴在额头,凭藉著过人的悟性与神识,飞速將这些家族积累了数百年的核心传承一一拓印。
  拓印完毕后,他又打开密室角落的一个暗格。
  暗格內,整整齐齐地码放著数十只储物袋。
  里面装满了这二十年来他通过做假帐、吃回扣贪墨下来的下品灵石。
  粗略估计,竟有四五千块多!
  这笔財富,足以在偏远之地建立起一个小基业了。
  “灵石有了,传承也有了。”
  苏羽將几枚拓印好的玉简贴身藏好。
  万事俱备,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耐心地等待。
  ……
  三个月的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压抑中悄然流逝。
  这期间,青木苏家几乎將坊市和凡俗属地的最后一点骨髓都榨乾了。
  终於,在越国的地下黑市中,以极其惨烈的代价拍下了那枚筑基丹。
  丹药入手的当夜,少族长苏浩便进入了家族后山灵气最浓郁的玄水洞闭关,衝击那道困死了无数修士的天堑。
  而整个青木苏家,则如临大敌。
  族长苏长河亲自率领所有练气后期的长老坐镇各处阵眼,护族大阵日夜运转,不惜灵石地维持著最强状態。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在一个乌云蔽月、秋雨连绵的深夜。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骤然在青木坊市的上空炸裂。
  刺目的灵光撕裂了雨夜的黑暗,那庇护了苏家长达百年的青色护族光幕,在剧烈的震颤中,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轰然崩塌。
  “敌袭!”
  悽厉的示警声刚一响起,便被铺天盖地的喊杀声淹没。
  数十道身影驾驭著法器从暗处杀出。
  从功法路数和法器制式上,一眼便能认出,正是周边与苏家素有旧怨的赵、林两大家族。
  “苏老鬼!你们苏家这头將死的瘦驴,也敢强吞筑基丹,简直是自寻死路!”
  半空中,两名周身散发著惊人灵压的老者凌空而立,皆是练气九层大圆满的修为。
  在他们身后,还跟著数十位练气后期的高手。
  这等阵容,几乎是两大家族倾巢而出。
  “杀!一个不留!”
  杀戮瞬间在坊市与家族內院蔓延开来。
  失去大阵庇护的苏家修士,在这股绝对的力量碾压下节节败退。
  残肢断臂伴隨著浓郁的血腥味,在雨水中肆意流淌。
  “挡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靠近玄水洞半步!”
  苏长河双目赤红,不顾身上深可见骨的创伤,疯狂地催动著本命法器,死死拦在通往后山的必经之路上。
  几名苏家主脉的长老也皆是披头散髮,燃烧著精血在苦苦支撑。
  儘管防线摇摇欲坠,族人死伤惨重,但这些老者的眼中却燃烧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希望。
  只要守住!
  只要等浩儿筑基成功,破关而出!
  一位筑基期大修士,足以翻手间將这些来犯之敌全部碾碎。
  苏家今日流的血,来日必將千百倍地收回来!
  “冥顽不灵!”
  赵家老祖冷哼一声,手中一柄黑幡迎风暴涨,化作漫天黑煞,狠狠轰击在苏长河的胸口。
  “噗!”
  苏长河狂喷出一口鲜血,犹如断线的风箏般砸落在泥泞中,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几名长老也纷纷力竭倒地,绝望的阴霾笼罩了所有残存的苏家人。
  难道,天真要亡青木苏家?
  就在赵家老祖准备痛下杀手,一举荡平后山之时。
  “嗡——!”
  后山玄水洞的方向,猛地爆发出一股浩瀚如海的灵力波动。
  这股波动与练气期的气態灵力截然不同。
  它带著一种天然的上位者威压,瞬间扫过整个坊市,连天空中的秋雨都在这一刻凝滯了片刻。
  筑基期!
  “成了……浩儿成了!”
  倒在血泊中的苏长河感受著这股碾压全场的灵压,老泪纵横,发出了一声癲狂而欣慰的惨笑。
  其余苏家族人也都像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光芒。
  反观赵、林两家的人马,脸色瞬间煞白。
  两位练气九层大圆满的老祖更是如临大敌,甚至萌生了退意。
  一位真正的筑基期修士,绝不是他们靠人数就能轻易堆死的。
  轰!
  玄水洞的石门炸裂,一道青色的身影御剑冲天而起,稳稳悬浮在半空之中。
  苏浩衣袂飘飘,周身真元流转,宛如神祇般俯瞰著下方宛如炼狱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