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七年了,这破院子还是得回来
  1959年,秋天。
  一手拎著铺盖卷,一手提著行李,高建国杵在南锣鼓巷95號大院那扇掉了漆的门前边,长长地吐了口气。
  七年。
  整整七年,可算站到这地方了。
  前世听人念叨过八百回,这辈子又非得在这儿窝上几十年不可。
  上辈子高建国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本学生,念的电子工程大专业,偏自动化那个方向。
  穿越那天,他正在打工的那家大超市里头,趁著閒工夫涮《四合院》这部剧。
  照他的脾气,这种年代剧本来碰都不会碰。
  架不住曖昧对象爱看。
  为了大学最后那点儿黄昏恋的小火苗,他也只能跟著涮。
  人这玩意儿吧,很多时候就是对自己心里没个逼数。
  涮著涮著,高建国憋了半天也得认,自己也逃不过真香定理。
  敢情自己骨子里也有八卦吃瓜的癮头。
  还別说,真別说,上头。
  那天在超市,剧涮得七七八八快见底了,眼前猛地窜过一道蓝紫色的光弧。
  耳朵边“咔嚓“一声炸开。
  意识断片前的最后一个念头还在脑子里滚:“操,兄弟们千万记得帮我清了硬碟啊!!!“
  高建国成了那回“平地惊雷“网络热门事件里唯一一个倒霉蛋。
  那道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蓝色电弧,扫了街面好几家铺子,偏偏就他一个人被带走了。
  事后连点渣都没剩下。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真身穿越,顶著根正苗红的孤儿参军的出身,站在1953年的地界上了。
  脚下踩的是立国之战的血土。
  大概是时空错乱了,穿过来年纪反倒缩回去好几岁,成了个十八的小伙子。
  前世他就是个资深军迷,真人cs的癮头不小。
  掉进这环境里,加上心里揣著“第二条命捡来的,浪就完了“这种大咧咧的想头,高建国在战场上那是真不含糊。
  技能硬,胆子大,脑子活,战术变得比翻书还快。
  毙敌毙了多少自己都记不清,任务从没掉过链子。
  排长干上了,组织也入了,战斗英雄的称號拿了好几回。
  1955年,时年二十一的高建国在排长任上转业退伍。
  转业那阵子,他浑身的做题家底子全掏了出来,硬是考进了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电机系,接著啃老本行自动化。
  四年眨眼过去,马上就该拿毕业证了。
  那天脑子里突然“叮“一声响。
  紧接著是一串前世ai合成音的调调,在脑仁里嗡嗡地炸:“监测到宿主根基已成,系统,启动!!!“
  消息倒是个好消息。
  就是那ai合成音的口音让高建国浑身刺挠。
  跟那种“你看,这个男人名字叫小帅……“的味儿一模一样,绷不住。
  心里一边骂著这破声音,一边又憋不住地乐。
  可算来了。
  穿越者的后台,时空迷路人的標配,做大做强的趁手傢伙——系统,它丫的终於摸过来了。
  来得是晚了点儿,可来都来了,好事儿。
  闷头鼓捣了一阵,高建国算整明白了。
  这系统吧,有,但没全有。
  叼炸天的功能没见几个。
  高建国拿出工科生的死磕劲头,把系统列了个单子。
  除了灌顶似的给他强化了一波生理属性,主要就这么几样:头一样,每天能掏5公斤物资。
  物资的范围铆死在跟他一块儿挨雷劈的那几家店。
  算重量,不管值钱不值钱,也不管个头大小。
  就一条,得做本地化和年代化改造。
  打个比方,想掏个手机,到手的就是个跟这年头对得上號的对讲机或者步话机。
  没掏的份额能攒著。
  两百天啥都不掏,一口气能弄出一吨的东西。
  掰著指头算算眼下这光景,高建国心里直呼万幸。
  挨劈的店里面,有个超市。
  第二样,系统给了个烂大街但实在得不能再实在的功能——存储空间。
  不大,十个立方,也就是一万升。
  不限形状,不管重量,按封闭体积算。
  一个拧了盖的矿泉水瓶,大概占半个升。
  可要是没盖盖子的空瓶,那也就十来毫升的事。
  这玩意儿好使。
  烂大街的东西能烂大街,说到底就是真他妈好用。
  最后一桩,每逢周日,能抽一回奖。
  抽的是高建国翻过、或者存进那块跟他一起挨劈升天的手机里的知识和文字。
  抽出来的是骡子是马,没个准。
  可能顶大用,也可能屁用不顶。
  头一个周日,抽出来的是他涮过的一篇扑街网文,叫什么《四合院:我边做科研边吃瓜》。
  卵用没有。
  对这功能,高建国倒挺有信心。
  他天生仓鼠性子,手机里塞了一堆网上扒拉下来的资料。
  虽说压根没怎么翻过,可一年抽它五十二回,砸也能砸出点管用的东西。
  总的算下来,系统把高建国的吃饱饭、住舒服、往上走这三件事全兜了底。
  他挺满意。
  这辈子,爷得活舒坦了。
  系统也撂下了唯一的硬槓槓。
  说是任务也行:因为《四合院》是穿越前他正涮著的东西,或者说,是把他拽过来的独一份锚点。
  原著里的年头和那些破事儿眼看就要扑过来了,《四合院》跟他的勾连越绞越深。
  高建国得住进四合院去,在那儿把日子过下去,把自个儿跟这世界的扣子拧死。
  住到啥时候算完?
  简单。
  前世涮到哪一集,就住到哪一集。
  投进去的力气和算计没白费,1959年秋天,他给分配到了京城第三轧钢厂,外头也叫红星轧钢厂。
  厂子不小,万把號人的大摊子。
  仗著这年头比金子还稀罕的大学文凭,外加战场上的军龄和战功撑著,毕业时又整出了点小发明小创造,高建国一脚踏进厂门就直接转了正。
  定级的时候,给的是技术员的最高格:十级。
  连分房的资格都有了。
  报到完了,高建国头一件事就是去组织支部把组织关係落了。
  这事儿是命根子,一点儿马脚不能露。
  办妥之后,掉头去了轧钢厂后勤部,奔的就是房子。
  跟管房那科长吹了小半天牛,散了一整包牡丹烟,又趁手把两罐奶粉搁到科长办公桌上。
  动作轻得跟水往低处淌似的,顺理成章。
  房子到手。
  四合院的前院东厢房。
  科长热心得不行,嘴里直叨叨:“这院子不赖,厂里的人多,热闹,住这儿的街坊都实诚热心,回回街道评先进都少不了它那个文明四合院的牌牌,住进去准没错。“
  高建国脸上堆著笑,嘴里跟著应和道谢。
  心里却在转悠:別的倒没啥,实诚这俩字嘛……横竖不好说。
  转念又一想,也是人之常情。
  一锅饭还养出百样人呢,能有热心就不错了,还指望个个掏心掏肺的,那也不叫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