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深夜
  晚饭过后,沈家大院陷入一片闷热的寂静。
  王丽萍气冲冲地摔门回了屋。
  苏念荷在厨房的水槽边洗刷碗筷,热气蒸腾,她的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刘慧珍坐在沙发上,逗弄著吃饱喝足的沈平安,对大儿媳妇的脾气见怪不怪。
  她看了眼厨房里忙碌的苏念荷,扬声说道:“小苏啊,以后让王婶洗碗,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早起给平安冲奶粉。”
  苏念荷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把洗好的碗筷整齐地码在沥水架上,拿抹布把灶台擦得鋥亮。
  接下来的几天,沈家算是彻底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沈平安那能把屋顶掀翻的哭闹声几乎绝跡了。
  只要到了饭点,苏念荷带著一身甜甜的水果香抱著沈平安,小傢伙就手舞足蹈。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吐泡泡玩,连夜里都不折腾人了。
  短短几天功夫,沈平安就像吹了气球一样胖了一大圈。原本乾瘪的小脸长出了肉,白里透红,胳膊腿胖得像一节节莲藕。
  刘慧珍看在眼里,满心欢喜。
  她现在是越看苏念荷越顺眼,逢人就夸自家找了个能干的小保姆。连带著对苏念荷那大得离谱的饭量,她也全当没看见。
  为了保证沈平安每顿乖乖吃饭,苏念荷每顿饭都必须吃得十分扎实。
  中午吃炸酱麵,她端著比脸还大的瓷碗,呼嚕呼嚕能吃下两大碗,麵条裹著浓郁的肉酱,吃得满嘴流油。
  晚上哪怕是素炒白菜,她也能拿菜汤拌著米饭,一口气扒拉三大碗。
  只有把肚子填得满满当当,身子才会像著了火一样,甜果味体香也会更浓郁。
  吃得好睡得好,苏念荷的身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丰腴。
  她本来底子就好,这几天营养跟上了,皮肤更是白嫩得透出粉色的光晕,就像熟透的水蜜桃,碰一下都能掐出水来。
  那件旧衣服彻底不够穿了。
  可偏偏她的腰又细得出奇,盈盈一握。走起路来,透著一股不自知的惹火。
  沈淮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余光总能扫到那个忙碌的身影。
  他翻了一页报纸,视线却怎么也集中不到铅字上。
  他发现这丫头最近实在古怪。
  饭量大得惊人就不说了,最奇怪的是她的作息。
  每次吃完饭,她都会神神秘秘地消失半个小时。
  不在院子里洗衣服,不在厨房洗碗,也不在保姆房里待著。
  沈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起前几天中午在过道里撞见她的画面。
  她到底在干什么?
  这天夜里,天气异常闷热。
  窗外的树叶一动不动,蝉鸣声吵得人心烦。
  苏念荷躺在保姆房的硬板床上,热出了一身细汗。
  她每天白天刚吃饱果香味最浓,只能躲在杂物间里先等等。
  她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拿过床头的小手电筒,咬在嘴里。
  弯下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搪瓷盆。
  盆里装著大半盆凉水,里面还漂浮著几块她偷偷从冰箱里抠下来的冰块。
  这是她想出来的办法,热了用冷水擦擦身,就不像著了火一样。
  二楼,沈淮同样没有睡意。
  天气太热,他只穿了件白色的跨栏背心和一条宽鬆的短裤,平躺在床上,喉咙乾渴得厉害。
  他掀开薄毯,踩著木质楼梯下楼喝水。
  老洋楼的隔音算不上好。
  沈淮走到一楼客厅,刚倒满一杯凉白开喝,神使鬼差走到走廊尽头的苏念荷住的保姆房目前。
  越靠近,那股味道就越清晰,还能听到里传出细微的声响。
  沈淮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浓郁的甜果香顺著门缝一丝丝飘出来,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保姆房的木门有些变形,关不严实,留著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沈淮站在门外,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借著窗外皎洁的月光,屋里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撞进他的视野。
  苏念荷正背对著门,坐在床沿上。
  映入眼帘的,是背。
  她的背部线条极美,肩胛骨隨著动作微微起伏,宛如振翅欲飞的蝴蝶。
  她低著头用毛巾擦手臂。
  根本没有察觉到门外有一双眼睛正注视著她。
  空气中的甜果香浓郁到了极点,直往沈淮的鼻子里钻。
  沈淮站在门外,高大的身躯僵硬如铁。
  他的视线停著,连呼吸都忘了。
  血液直衝头顶,那些被他压抑的燥热,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记得她洗过澡了,大半夜在房间干嘛?
  而且这时候的甜果香很浓郁,他站这里都能清清楚楚闻到。
  沈淮猛地握紧门把手,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踉蹌著往后退了一步,胸口剧烈起伏。
  总是躲起来,那个玻璃瓶,那股像水果的甜香……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沈淮终於明白,那不只是体香,一定还有其他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