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辣椒粉反杀老流氓
  第二天清早,院子里的梧桐树上知了刚开始叫唤。
  苏念荷起得很早,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全洗了晾在铁丝上。
  刘慧珍从楼上下来,手里拿著个网兜,递给她几张毛票和肉票。
  “小苏,去大院外头的供销社买两斤新鲜排骨,中午做。兄弟俩最近工作辛苦,得补补。早点去,晚了抢不到好肉。”
  苏念荷连声应下,把钱和票仔细叠好收进兜里,提上网兜。
  她特意回屋换了件宽大的灰褂子。
  这衣服是李翠花给她的,料子厚实,洗得发白,领口高,下摆长。她觉得这样穿能把惹眼的身段遮挡得严实些。
  出了大院的铁门,外头的街道上已经有不少人。
  晨风吹过来,带著点清早的凉意。
  苏念荷浑然不觉,只顾著低头赶路。
  供销社门口排了老长的队。
  肉案板上的屠夫手起刀落,剁得肉末横飞。
  苏念荷规规矩矩地站在队伍末尾,听著前面几个大妈嘮家常。
  “今天这肉不错,肥膘厚。”
  “可不是,去晚了就只剩骨头架子了。咱们这片儿就这一个供销社,天天买肉跟打仗一样。”
  苏念荷站在队伍里,听著充满生活气息的对话,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她手里捏著刘慧珍给的毛票和肉票,手心都出了汗。
  轮到苏念荷的时候,她把钱和票递过去,声音软糯:“同志,要两斤排骨。”
  屠夫抬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刀顿了顿。
  这姑娘长得太水灵,皮肤白得晃眼,就算穿著这身破灰褂子,也挡不住这种娇媚劲儿。
  他难得没给搭些碎骨头,利落地砍下两斤好排骨,用草绳穿了递过去。
  “拿好。”
  苏念荷道了谢,把排骨装进网兜,转身往回走。
  供销社旁边有个胡同口。
  赵强正蹲在那儿抽菸。
  他今天穿了件花里胡哨的的確良短袖,领口敞著,一条腿抖个不停。
  他昨天被沈淮警告了一通,心里憋著火。
  百无聊赖间,他吐了个烟圈,眼角余光正好扫到提著排骨路过的苏念荷。
  灰褂子穿在她身上,非但不显得土气,反而衬得她皮肤更白。走路时,腰肢隨著步子轻轻扭动,比大院里那些穿新裙子的小姑娘带劲多了。
  赵强眼睛都看直了。
  他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搓了搓手,跟了上去。
  他平时在市委大院里混日子,见惯了端著架子的干部子女。
  这个新来的小保姆透著水灵灵的鲜活气,他今天非要尝尝鲜不可。
  苏念荷为了赶时间,抄近道拐进了一条窄巷。
  这条巷子两边都是高高的青砖墙,地上长著青苔,平时很少有人走,安静得很。
  走著走著,她听到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苏念荷心里发毛,脚步加快。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著加快,始终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不敢回头,只能抓紧手里的网兜,小跑起来。青砖墙上的苔蘚滑腻,她脚下的布鞋差点踩空。排骨在网兜里晃荡,撞著大腿。
  眼看快到巷子口了,赵强突然大步流星地追上来,直接从后面绕过去,张开双臂挡住了去路。
  “哟,小保姆,走这么急干什么?”
  赵强咧著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
  他的视线肆无忌惮地在苏念荷胸口打转,贪婪地下流。
  苏念荷嚇得往后退了两步,把排骨护在胸前,声音发抖:“你干什么?让开,我要回去了。”
  “回哪去啊?”赵强往前逼近,把她逼到墙角,“哥哥昨天就想找你聊聊,偏偏沈淮多管閒事。今天可没人来救你。”
  苏念荷背靠著发凉的青砖墙,退无可退。
  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喊救命也不会有人听见。
  赵强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幣,直接甩在苏念荷脚边的地上。
  “哥哥有钱。两块钱,就摸一下,怎么样?你不吃亏。要是把哥哥伺候好了,以后大院里哥哥罩著你。”他满嘴污言秽语,手已经不安分地伸了过来。
  苏念荷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停滯了。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沈淮那张沉冷的脸,还有昨天刘慧珍的敲打。
  不能慌。
  她从小在柳河村那种地方长大,村里光棍多,因为这副身子,她没少被村里的二流子盯上。甚至有个老光棍半夜翻墙想用强,被她爹打断了腿。
  她知道这种时候哭闹没有用。
  赵强见她咬著嘴唇不吭声,以为她嚇傻了,或者是嫌钱少。
  “嫌少啊?哥哥再加一块。”他又往前凑了凑,直接张开双臂扑了上来。
  就在他快要碰到苏念荷的时候,苏念荷空著的那只手用力伸进灰褂子的深兜里。
  她在柳河村的时候,就在破布兜里缝了个暗袋,里面常年装著用粗纸包好的朝天椒粉。
  这辣椒是她从村里菜地里摘的,晒乾了碾成粉,辣度极高。
  她抓紧纸包,指尖用力捏破,里面的粉末漏在手心里。
  迎著赵强那张油腻的脸,她狠狠扬了出去。
  红通通的辣椒麵在空气中散开,准確无误地全扑在赵强脸上,甚至呛进了他大张的嘴里。
  “啊——!”
  赵强发出极其悽厉的惨叫。
  他双手捂住眼睛,身子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
  朝天椒的威力极大,辣得他眼泪鼻涕横流,嗓子火烧一样疼。
  他蜷缩在地上疯狂打滚,嘴里不停地吐出含糊不清的咒骂。
  “臭婊子!你敢暗算老子……老子弄死你!”
  苏念荷哪里还顾得上听他骂什么,趁著这个空档,她拔腿就往巷子外跑。
  手里的网兜甩来甩去,排骨撞在腿上生疼。
  她跑得极快,呼吸急促。
  巷子口就在眼前,外面的阳光照进来,晃得她睁不开眼。
  她只顾著逃命,根本没注意巷子口站著个人。
  沈淮今天休息,本来要去厂里拿份图纸,路过这条巷子。
  听到里面的动静,他停下脚步。
  刚站定,就看到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从里面衝出来。
  苏念荷没剎住车,一头撞进了一堵坚硬的肉墙里。
  “砰”的一声闷响。
  这一下撞得极重,她鼻尖发酸,眼泪当即涌了出来。
  手里的网兜掉在地上,排骨滚落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后退,一条有力的胳膊已经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男人的手掌很大,隔著粗糙的灰布,掌心的热度直接透了过来。
  熟悉的清爽皂角味,直接將她整个人包裹。
  苏念荷惊魂未定,剧烈喘息著,压在那人结实的胸膛上。
  她捂著鼻子抬起头,正好对上沈淮沉冷的脸。
  沈淮本来只是顺手扶一把,可掌心碰到的那截腰太细太软,隔著布料传来的温度烫手。
  苏念荷因为奔跑出了汗,体温升高。甜腻的果香味完全掩盖不住了,隨著她的呼吸,一阵一阵地往沈淮鼻子里钻。
  沈淮低头,看著怀里的人。
  灰褂子的最上面一颗扣子在奔跑中崩开了,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他喉结滚了滚。揽在腰上的手下意识收紧,把细软的腰肢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巷子里,赵强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沈淮抬眼看过去,面色沉冷。
  “跑什么?”沈淮的声音很低,带著点哑。
  苏念荷看到是他,紧绷的神经立刻断了。
  她双手下意识地抓紧沈淮衬衫的下摆。
  “沈技术员……”她声音里带著哭腔,“里面有人要抓我。”
  沈淮看了看地上滚落的排骨,又看了看巷子里满地打滚的赵强。
  他鬆开苏念荷的腰,把她往自己身后一拉。
  “站这別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