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会是梦吗
  未来的事,还早著呢。
  那么著急下定论做什么呢?
  ……
  “你想跑到哪里去?”
  “真能跑啊……双腿都已经麻痹了,居然还可以走这么远,呵呵……”
  “喝了它……”
  “我好爱你,杨安,我恨不得把你揉进我的骨肉……”
  “想死,想死吗,哈哈,想死也死不掉的哦……”
  “死。”
  “死。”
  死,死,死,死!
  死!!
  “啊!”
  杨安一头坐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噁心,惊恐。
  对那道身影刻入骨髓的畏惧。
  冰冷的锁链,被捏开嘴强行灌入的液体,后脑勺被猛击的疼痛,似乎直到现在还在隱隱作痛。
  还好,还好……
  他喉结滚动,下意识用手臂蹭了蹭额头。
  冰冰凉凉,全是冷汗。
  还好,这只是……一个梦境。
  窗外,大雨滂沱。
  窗帘罕见地敞开,玻璃窗被雨水冲的一塌糊涂。
  外面黑云密布,偶尔电光闪烁其间。
  “轰隆!”
  一道惊雷在远方乍现,巨大的声响让室內的杨安都不由得颤慄。
  忽然,一只温热纤细的小手绕过他的腰间,按在他的肚子上。
  与此同时,慵懒的女声缓缓响起:“乖乖,怎么醒了呀……”
  杨安扭动僵硬的脖颈,看向枕边人。
  此时的江念溪,一头乌髮凌乱散在枕头上,小脸带著点点红润。
  只是眼睛半睁半闭,儼然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没什么……刚才,被雷声吵醒了……”
  他稍微定了定心神,乾涩的喉咙勉强挤出几个安慰的字句。
  “唔……”
  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江念溪嚶嚀几声,自顾自抱上,便拉著他往床上躺。
  “睡觉觉,乖乖……”
  “……”
  窗外,雷声连绵不断。
  无数雨滴撞击在玻璃窗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动静。
  不知为何,杨安咽了下口水,悄悄问道:“江念溪?”
  “……”
  女人睫毛微微颤动,仿佛一柄柄小刷子。
  “江念溪?”
  “嗯唔……”
  类似梦囈般的回应。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很严重的事,你会……”
  “唔……”
  “……”
  真是疯了。
  一个意义不明的梦而已。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一时之间陷入了迷茫。
  重新躺下,枕边人也自动攀附过来。
  窗外雷雨声还在继续。
  可任凭他如何回想刚才的恐怖梦境,却是连一丝一毫的细节都捕捉不到了。
  仿佛……从梦境的记忆里,被活生生抹去一般。
  ……
  二零二七年,二月二日,清晨。
  雨停了。
  湿气还很大,大到即使关著窗户,呼吸之间,也仿佛含有无处不在的水汽。
  “乖乖,大懒虫,起床啦。”
  臥室门推开,江念溪一身睡衣,就笑吟吟扑了上来。
  杨安刚刚从浑浑噩噩的睡眠中醒来,身上就突然多了一份重压。
  “呃!”
  他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铺天盖地的茉莉花香,掺杂著洗髮水的味道,十分霸道地钻进他的肺部。
  “晚上不睡,早上不起。”
  江念溪用白皙的食指轻轻戳著他的鼻樑,小声说道:“叫你晚上不好好睡觉。”
  “……”
  逐渐適应了身上的压力,可杨安的呼吸还是比较急促。
  “嗯?”
  忽然,江念溪舔了舔唇角,趴在他的胸膛上。
  几秒钟后,笑著说:“乖乖,早上见到我这么开心吗,小心臟扑通扑通的跳。”
  她的手轻轻抚摸著刚才倾听的位置,皮肤骨架之下,是杨安剧烈跳动的火热心臟。
  一下,一下。
  不知不觉间,仿佛有密密麻麻的丝线从这颗心钻了出来,钻进她的皮肤,將她的心臟也重重包裹。
  连同她也不由得加快跳动的频率。
  杨安伸手將她推搡开一定空间,喘著大气:“明明是你把我嚇到了……”
  “蠢女人,大早上的,要不要这么……嚇人啊,突然扑上来……”
  “嘖。”江念溪不以为然:“不这样,你都不知道昏睡到什么时候了。”
  她终於慢吞吞从杨安的腰身上爬下了床。
  一边穿著拖鞋,一边笑著说:“饭好了,都已经十点啦,等你好久了。”
  “十点了?”
  杨安看著窗外的雨渍,神情一度有些恍惚。
  “话说,你昨晚上对我说了什么呀?”江念溪起身把窗户拉开一半,一瞬间雨水和泥土的气息鱼贯而入,沁人心脾。
  “什么说什么?”
  “昨晚我记得……你好像是醒著的时候,在我耳边说了些忽远忽近的话,不过我比较迷糊,醒来就想不起来了。”
  “呵呵……可能是你幻听了吧。”
  杨安失笑几声,选择迴避这个问题。
  “不,我虽然睡迷糊了,但我確信,你肯定说了什么。”江念溪不依不饶。
  “那可能……估计也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我昨晚睡得不怎么好,忘得大差不差了。”
  “……”
  “算了,起来吃饭吧,再不来,饭都要凉了。”
  好在,江念溪只是似懂非懂沉吟一会儿。
  她无心去纠结更多。
  对她来讲,其实……也无所谓。
  饭菜可口,怎么吃都吃不腻。
  两天一个味道,样样不重叠。
  这是杨安和江念溪住在一起后,第二深刻的感悟。
  清澈鲜美的汤水,最適合早上滋补肠胃。
  他抿上一口,味蕾仿佛被全部强行打开,满满的鲜味。
  如果没有之前的事,杨安自己还是对江念溪抱有怜悯之心的。
  父亲去世,母亲几乎没在家里待过。
  如果江念溪说的是真的,那这么多年的留守生活,能够保持优异的学习,真的是很不容易了。
  不过……同情。
  同情。
  同情这种情绪,怎么能出现在他的心里。
  现在,最值得同情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盐放的不多吧?”
  江念溪用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单手托腮。
  杨安微微点头:“嗯。”
  “我总怕你吃不饱,你个小呆子,脾气又倔,什么委屈都不往外说……”
  “……”
  说出来有什么用。
  他的脸黑了下来。
  之前他抗议了那么多次,躲躲藏藏,这女人也没见放手。
  “这些都吃完吧。”
  江念溪淡淡吩咐:“要不然……我会觉得你吃不饱,饿肚子呢。”
  “这只是早饭……”
  “早饭,也要吃饱,我喜欢你健康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