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好
  “我……捨弃不下。”
  此情此景,杨安再迟钝,也意识到自己遇到了麻烦。
  不过……
  他不是很慌。
  毕竟,苏令仪不是江念溪。
  在体格和力量上,他有一定的把握。
  想到这里,再抬头一看,苏令仪已经只有咫尺之遥。
  女人似乎也注意到了青年的防备,脚步一顿。
  视线的交融,她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戒备,看到了牴触。
  “……”
  她討厌这种眼神。
  非常討厌。
  特別是……出现在曾经日思夜想,深深暗恋的青年身上。
  她甚至不能想像,对方会將这样的目光专门对准自己。
  她低下头,死死咬住下唇。
  “杨安。”
  不知僵持了多久,她低声喃喃。
  “你要什么条件,才愿意离开那个女人。”
  如果有可能,可以离开江念溪。
  那他还挣扎个什么劲儿啊。
  杨安暗自吐槽,左手依旧紧紧握住把手。
  单论事实,他可比任何人都想离开江念溪。
  “……你不回答我,我是不会放你离开的。”
  苏令仪的態度十分执拗:“给我答案。”
  “……”
  杨安喉结滚动,但他確实给不出答案。
  他能怎么说。
  说自己不愿意,还是江念溪手上有东西?
  可江念溪威胁他的事情,绝对不可以……有第三个人知道。
  “……”
  他闭上眼睛:“用那样的藉口让我过来,如果只是说这些,我觉得大可不必。”
  “陈年往事,何必再次重提。”
  “人总要往前看,你不能一直困守在过去”
  “……”
  呵,说的倒轻鬆。
  正如人所说,没有人愿意永远留在过去。
  除非……
  那里,失去过最宝贵的东西。
  苏令仪低著脑袋,手心把衣角捏出许多褶皱。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啊。
  毕业之后,她才后知后觉,才后悔莫及。
  为了找寻机会,她考去了和杨安一个城市的大学。
  经过四方打听,知道两个人合租在外之后,她又故意去离得最近的超市打工。
  她不差这点儿钱。
  赚的那些工资,连父母打的零花钱的一半都不到。
  她做这些,只是想要再见他一眼。
  再看一眼。
  “你不用走了,留在这里。”
  苏令仪的情绪渐渐平静,既然杨安始终不愿意给一个答覆,那她就用自己的方式。
  留下他。
  她轻笑一声,转身走开。
  屈身缓缓坐回沙发,拿起小水壶。
  空中稍微倾斜。
  清亮的细小水流沿著孔洞滑落,宛如一条垂落的丝线。
  將杯子里刚刚过半的水重新添好。
  “没有我的允许,你永远不可能走出这里。”
  她轻抿一口,声音不轻不重。
  杨安自从认识她以来,从来都没见过对方如此的镇定从容。
  仿佛……在看待刀板上的鱼肉。
  料定自己离不开。
  他嘆了口气:“何必呢……”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江念溪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
  谁知道,原先看见江念溪都瑟瑟发抖的女人,此时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是手中水杯稍作停顿。
  她继续抿著:“那就让她来吧。”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她一定会不择手段……”
  “我不怕她,她来,就治她私闯民宅的罪。”
  “……”
  杨安无话可说。
  他深知这样下去不行。
  一方面,不知道江念溪跟过来,会不会发生意外的危险。
  另一方面……他更不希望江念溪和苏令仪两个女人之间,再起什么衝突。
  事情,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
  他不想把这点儿感情上的事,闹得更大。
  “这样……”
  思来想去,杨安最终还是鬆口:“你给我一点儿时间,好不好。”
  硬刚谁都不会好过,那不如用拖的战术。
  能拖就拖。
  真到拖不了了,再另想办法。
  “杨安,我的条件,我的外貌,同样比江念溪差不了多少,你还需要考虑吗?”
  苏令仪放下水杯,静静注视著他。
  “我……这些事情,不是我做决定,就能盖棺定论的,有很多的因素……”
  “你要多长时间。”
  “……我需要处理很多很多的事情,我没法给你答案。”杨安咽了下口水。
  “那你就是想骗我,你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很好骗。”
  “没有,我说的都是真话,我干嘛拿这些来扯谎,这些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
  “……”
  苏令仪沉默了。
  也许,她真的在思考。
  一直把人关在自己家,时间长了,又该怎么办?
  岂不是成了监禁……
  “给我缓衝的时间,也许最终不能达到你的预期,可……你把我强行留在这里,你又能收穫什么?”
  杨安进一步劝说。
  “我不会骗你,等事情……都差不多了,我会给你答案,而我在这个地方,永远不可能回答你的任何事情。”
  “……”
  “如果,你要固执己见,那就请便吧。”
  言罢,他不再言语,默默移开视线。
  固执己见……
  苏令仪红唇微微颤动。
  但是,杨安说的对。
  她可以留对方一小时,两小时。
  没有任何意义。
  她想要的,是对方的心。
  是那道青春的白月光失而復得。
  而不是……闹到谁都难堪。
  可是,可是……
  一想到,今天放他离开,他又要回到那个女人的枕边。
  被那个女人掠取一切。
  自己就心如刀绞,痛苦万分。
  每个夜晚,幻想一次,心臟压抑的难受。
  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就不会痛苦了。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杨安站在门口,一边看著手机上的时间,一边认真的盯著苏令仪。
  如果江念溪快的话,可能再有几分钟就到了。
  他的內心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他在等待,一个许可。
  “……好。”
  最后,苏令仪紧紧握住水杯,几乎是勉强蹦出这个字。
  她已经忍受了大半年。
  不差杨安口中所说的一点儿时间。
  她相信杨安一定会给她答案
  纵使……最后得到的。
  是否定。
  如果,是江念溪这个女人逼迫,那她不畏惧和对方爭夺。
  如果……是杨安自己不愿意。
  到那时候,她再不择手段,也不迟。
  “……让开。”
  苏令仪缓缓站起身,低著头走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