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跨越!以声音丈量生死!
  “我……死了吗?”
  “我……死了吗。”
  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段子怜缓缓睁开眼。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一粒微小的尘埃,在无边无际的漆黑宇宙中不断地下坠、飘荡。
  四周没有声音,也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死寂。
  身上的剧痛已经消失不见,此刻他的大脑一阵清醒,身体居然意外的放鬆。
  “我……应该是死了吧。”
  他呢喃著,声音甚至没有激起一丝回音。
  “操,那个基里艾洛德人,真是阴啊……”
  段子怜在虚无中握了握拳,语气中透著深深的乏力和无奈。
  “但凡让我休息个两三天!等我体力恢復好了!我肯定能……”段子怜语气激动,似乎还想跟它大战三百回合。
  但隨后,他的语气变得低沉。
  “唉,算了。”
  他现在已经死了,不知道要去向哪个地方。
  飘著飘著,虚空的前方突然浮现出一尊巨大无比的轮廓。
  那是一尊巨人,大半个身躯隱没在黑暗中,只露出半个身子。
  段子怜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
  这场景,他好像曾经在梦里见过。
  只是此刻,面前的迪迦已经彻底失去了色彩,变成了一尊死寂灰败的石像。
  “啊……迪迦,是你吗。”
  段子怜看著他,索性在虚空中盘腿坐了下来,看著面前这尊毫无生气的石像,苦笑了一下。
  “什么嘛,迪迦,原来你也死了啊。”
  他单手撑著下巴,语气里带著一种卸下重担的轻鬆,却又透著丝丝缕缕的酸涩。
  既然死了,那就不需要再去当什么救世主了吧。
  不用每天顶著酸痛去上学,不用在网络上被人骂成恶魔,也不用再面对那些根本打不完的怪物了。
  “不过,我好不甘心啊……”
  段子怜垂下眼帘,看著自己半透明的双手,心情突然像灌了铅一样往下沉。
  “那个混蛋……我明明在心里发过誓要宰了他,结果我居然先死了,那雪之下、比企谷、咲太,还有总武高的大家怎么办?还有凯桑和未来桑……”
  “他们还在那个糟糕的世界里呢,迪迦,我们现在这样躺平,是不是有些太不负责任了?”
  他突然抬头看著迪迦,眼神里充满焦躁。
  石像静静地矗立著,那双黯淡的眼睛没有任何回应。
  段子怜盯著他看了许久。
  “算了,跟你说你也听不懂,毕竟你是光,而我只是个人。”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段子怜把头埋在膝盖上。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又小声开口,像是在问石像,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说……如果雪之下那傢伙知道我死了,会不会为我哭啊?”
  “应该会吧……毕竟,我们可是那么要好的邻桌啊。”
  他的眼神真诚得让人心疼,却又被这片无尽的死寂填满了悲伤。
  巨人依旧沉默著,仿佛这一切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
  “迪迦…是我把你害死的吧…虽然是你选择的我,但是…”
  “如果当时我的警惕性能高一点,没有跟著他去那间教室,事情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刚才,我听到了…你的哀鸣,我很痛苦,你也很痛吧…”
  他抿了抿嘴,不自然的挠了挠头,身形在这一片黑暗里显得如此孤寂。
  “迪迦,对不起啊。”
  就在这时,在极度深远的黑暗尽头,他突然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声音。
  “巨人……迪迦……”
  那声音清冷、坚定,带著一丝颤抖。
  是雪之下的声音。
  段子怜愣住了。
  “真是的,我这是太想她了吗?连走马灯都能有她的声音。”段子怜苦笑了一下。
  “迪迦……”
  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更加清晰,宛如一把利刃切开了这片虚无。
  “错不了,这就是雪之下!怎么回事?!”段子怜突然站起来,慌张的看著周围。
  此刻,段子怜的面前突然像水波般盪开了一个模糊的全景视窗。
  “这…这是…”
  …
  狂风呼啸,沙滩上一片狼藉。
  “喂!小雪!你要去干什么!那里危险啊!”由比滨结衣惊慌失措地拉扯著雪之下,却被少女猛地挣脱。
  雪之下雪乃踩著鬆软的沙子,一步一步,毫不迟疑地走向了那尊倒在地上的黯淡巨人。
  最后,雪之下雪乃停在迪迦那失去光泽的巨大头颅前。
  她看著那双曾经温暖如阳,此刻却如同死灰般的眼睛,狂风呼啸,冷沙覆盖在巨人的身上,几乎要把它掩埋。
  “为什么……会这么痛呢……”雪之下捂著胸口,面如死灰。
  雪之下仰起头,看著那张被尘灰掩盖的巨大面庞,明明理智告诉她这只是一个巨大的外星生物,但那种仿佛要將心臟撕裂的揪心感,却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海岸线上响起,重若千钧:
  “迪迦……奥特曼。”
  “他们说你是带来灾厄的恶魔,也有人说你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雪之下的声音在夜风中迴荡,通过周围无数掉落的手机和收音设备,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但我不这么认为!”
  雪之下的双手死死攥紧,眼眶泛红,却固执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的一位老师说过,你只是一个战士。”
  “既然是战士,你就会流血,会感到疲惫,会因为保护不了別人而自责,也会因为被误解而愤怒!”
  “高高在上的神明不会在怪兽面前停止审判,恶魔也不会用自己的脊背去为陌生人挡下火球!”
  “既然是战士……你就会有感情,会痛苦,就会有想要回去的地方,对吧?”
  两行清泪终於从少女清冷的眼角滑落,滴在焦黑的土地上。
  不远处,红凯和未来矗立在那里,安静的看著那里的少女。
  另一边,梓川和比企谷的心也沉了一下,看著这个特立独行,却始终正確的少女,
  “你跟我身边的一个人很像,他也和你一样,是一个为了保护別人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笨蛋。”
  所有人都怔怔的看著迪迦面前的这位清冷的少女,少女的一字一言都像巨石一样压在他们的身上,沉闷的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但是,他最后总能安全的逃离,还笑嘻嘻的说著那些烂花,说著自己没事。”
  “所以,如果你也像个笨蛋一样,把所有人的命运都背在自己身上的话……那就別在这种地方倒下!”
  她猛地往前一步,声音颤抖,几近破碎。
  “如果你能听到的话……请站起来吧!別输给那种虚偽的怪物……別让他们把你的温柔当成软弱!別让这个世界,配不上你的牺牲!”
  ……
  段子怜看到了外界的一切,看到了满脸泪水的雪之下,看著周围的那些熟悉的身影,看著那具倒在地上的、属於自己的躯壳。
  “雪之下……”
  段子怜心里猛地一抽,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视窗,“就算你那么说,但我现在,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啊。”
  接著,段子怜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抬头,看向空中那道朝下审视的邪恶视线。
  他从中感受到了基里艾洛德人那无数的恶意,整个人瞬间慌了。
  段子怜拼命地拍打著虚空,急得大喊:
  “啊!你个笨蛋部长!你站在那里做什么!那里很危险啊!快走啊!!你要是因为我死了,我下辈子转生都会后悔的啊!”
  “巨人什么的別管他了,快跑啊!!!!”
  突然,另两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喂,巨人!听到了没有!快点给我起来打卡上班啊!”比企谷八幡破音的嘶吼传来。
  “你就这么死了,我可是会去地狱里找你算帐的!”梓川咲太也走了过来,护著妹妹枫。
  紧接著,那个视窗里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嘈杂,越来越庞大。
  东京,四宫財团会议室,那名原本高高在上的高管,此刻像抽乾了力气般瘫倒在地上,看著大屏幕上那个死去的巨人和虚偽的“恶魔”,抱住了头:
  “我们……我们都在做什么啊……”
  ……
  “这里是千叶电视台……我们……我们看到了!”
  半空中的新闻直升机里,主持人一边流著眼泪,一边对著镜头嘶吼:“那个巨人直到死前都在保护我们!我们错了……那个在天上耀武扬威的傢伙才是真正的恶魔!!!”
  主持人的嘶喊声划破天际,连带著空中盘旋的战机也发出一阵阵轰鸣!
  “全体听令!!!”
  天空中,防卫军的公共频道里传来了指挥官愤怒到极点的咆哮:“第1编队、第2编队,解除待命!对那个自称天使的恶魔和那扇门,实行全方位火力覆盖打击!!!”
  “收到!”
  “操!!我早就受不了了!!”
  无线电里,每一名飞行员的回答都带著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
  “轰轰轰轰——!!!”
  无数的飞弹和对空火炮如同暴雨般轰击在半空中的基里艾洛德人身上。但爆炸的硝烟散去,那尊恶魔依旧毫髮无伤地悬浮在半空。
  他冷冷地看著像蚂蚁一样反抗的人类,眼神里不再有偽装的圣洁,只剩下死一般的平静。
  “开什么玩笑……”
  它静静地任由炮火不断轰击在它的身上,全世界的声音都仿佛失去了声音。
  “只是一群虫子而已,乖乖接受基里艾洛德神的洗礼不就好了?恶魔已经被审判了,这个世界的神已经存在了?为什么要反抗?”
  它的眼色越来越狠恶,额头的黄色水晶散发著极致的残暴。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那笑声里藏著被忤逆的极度愤怒,“一群低贱的贱民,怎么敢敢对神露出獠牙?”
  它的目光穿透硝烟,直接锁定了下方那个站在迪迦头颅前大放厥词的少女。
  “真是伟大的宣言啊,就是你是吧?那愚蠢的演讲。”
  “好,那你就作为第一批祭品,来给神谢罪吧!”
  基里艾洛德人抬起右手,一团暗紫色狱炎弹在掌心匯聚。
  狱炎弹像审判之矛一样直奔雪之下的所在位置暴射而去!
  雪之下看著那团不断放大的死亡烈焰。
  雪之下没有躲。她的眼睛死死锁定著天空中的恶魔,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她在嘲讽,嘲讽这虚偽的神明,嘲讽这丑陋的面具。
  与其像个木偶一样被那种噁心的傢伙统治,不如就这样站著死去。
  “只是……稍微有点遗憾呢,没能再看那个原始生物一眼。”
  她的眼底洒下最后一抹遗憾。
  “雪之下!!!”认识她的同学们发出嘶吼,远处的红凯和日比野未来目眥欲裂,两人不顾一切地想要扑出去。
  然而,下一秒。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沙滩上炸响,冲天的火光將半个海岸线映得通红。
  所有人的心臟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但当黑烟散去时,雪之下毫髮无损地站在原地。
  在她的头顶上方,一只宽厚如山的手掌死死地挡住了那发致命的狱炎弹!
  “!!”
  雪之下猛地抬起头,红凯、未来、大古,以及全人类的心,在同一时间发生了剧烈的地震。
  那个早已確认死亡的巨人,竟然动了。
  他的双眼依旧是死寂的漆黑,胸前的指示灯也没有亮起。
  但他就是那样,抬起左手,死死的护住了身边的雪之下。
  “巨人,巨人甦醒了!!!”塔台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接著,巨人仿佛是凭著某种超越了生死的本能,或者说是一种执念,缓缓地动了起来。
  他用手臂撑著大地,让那几乎要断裂的脊樑,一点一点地,重新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