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枪一响 就有人死
  黄飞扬知道路远很能打,但没想到他这么能打。
  他可是眼睁睁的看著路远拎著把开山刀,从外围一步步杀进来的。
  他也脱下了西装,捡起了小弟丟在地上的武士刀。
  但他的刀也未尝不利。
  十六岁就出来混,砍遍信义区无敌手。
  他黄飞扬会怕一个毛头小子?
  他浑身的肌肉涨起,健硕的身形踩著有力的步伐,倒拖著刀往前走。
  “想我黄飞扬,十六岁出来混,父亲在码头被人打死、母亲丟我一个人在屋里,我在老街带著兄弟们杀出来。”
  他的脑海在回忆。
  嘴巴里正准备念出他一路的风风雨雨。
  在真正的生死时刻,那些过往和艰辛在脑海中匯聚,流向他的四肢百害化作无穷的力量。
  “二十岁建立五湖帮,被外掛帮派追杀,初恋女友被轮姦致死。“
  ”三十岁统治整个信义区,带著兄弟衝上码头砍死我的杀父仇人...”
  黄飞扬的脚步越来越扎实,身上的气势也越发挺拔,宛若一棵强劲的松树。
  “今年五七十岁整,我从穷小子爬到了这座城市的最顶层,戴上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金银珠宝、吃到了每天不重样的山珍海味。“
  路远就这么站在原地,眯著眼睛都有点听困了。
  直到黄飞扬的下一句;“但我最想念的还是少年时母亲做的那份炒麵,不放虾仁,只放虾米,因为买不起虾仁....“
  这一时刻,黄飞扬的眼神里瀰漫出了悍勇的精光,浑身的气势依然达到最顶峰。
  他把刀子指向路远,挥舞著最擅长的抽刀式。
  母亲的炒麵仿佛已经出现在了他眼前。
  他知道,自己即將劈出此生最锋利的一刀。
  ”路远,看好了,这一刀会很...“
  下一秒,黄飞扬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在空气中划出了完美的拋物线。
  路远摸著自己的小心臟,顿时鬆了一口气。
  他最开始听到那句”想我黄飞扬“的时候。
  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黄飞扬多个蛋。
  这游戏里黄飞鸿来了也打不过我!
  直到他听到了一个关键词——“母亲的炒麵。”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出手了。
  再不出手。
  他怕唯心主义的力量降临,黄飞扬直接周身出现金光,下一秒直接飞升就坏了。
  “路远,你不能杀我。”
  “我必须要杀你。”
  “你杀了我,我手底下剩下的那些產业,你也拿不到手。”
  “不管,我要给我兄弟报仇。“
  在旁边躺著掛机的阿杰。
  听到路远这句话,顿时心中百感交集。
  太子以后就是我亲哥!
  他看著路远不断的走向黄飞扬,像是打保龄球一样把黄飞扬打飞出去。
  黄飞扬则一遍遍的起身回击。
  阿杰觉得太子做得对,就该这样折磨他。
  直到这样的打球、回击,一来一回的进行了二十多次。
  他们的对话也重复了二十多次。
  ”路远,你不能杀我。“
  “我必须要杀你。”
  黄飞扬有点累了,这他妈死也死不掉、跑也不跑...
  哎,对啊,我跑啊!
  草,被这一拳拳的打懵逼了!
  黄飞扬这次闪身躲过,直接一个滚地龙,撒丫子就开跑。
  “你別跑。”
  “不跑是傻逼。”
  黄飞扬感受著身后路远的追击,他发出最后的力量,不断闪身躲避。
  硬生生的跑到了墓园门口上车。
  立刻叫司机发动车子跑路。
  他坐在窗口。
  看著路远追出来一脸灰心丧气的表情,缓缓的靠在椅背上。
  “还好我身手矫健。”
  ...
  “太子,为什么?”
  阿杰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著太子。
  他在身后看的很清楚,太子就是故意打偏的。
  “阿杰,他不能现在死。”
  “我知道了。”
  阿杰点点头,默认了这个行为,有些失望的站起身。
  他就知道会是...
  “阿杰,你说阿强现在活著的话,他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杀了黄飞扬报仇。”
  “不,是希望父母从铁棚子里搬出来安享晚年,是希望阿珍能继续读书,过上好日子。”路远嘆了一口气,整理了下白衬衫上的褶皱:“现在不杀黄飞扬,这些就能做到。”
  阿杰怔在原地,一言不发。
  半响后才默默的开口:
  “是我想的浅了,领完责罚我就退出五湖帮。”
  贸然出击黄飞扬这件事,肯定是要挨罚的。
  阿杰心里很清楚。
  “罚躲不掉,但五湖帮你不能退,是兄弟的话就帮阿强完成剩下的任务。”
  “我会帮忙照顾家人和阿珍。”
  “不止这些,我还有些事情吩咐你做。”
  路远趴在阿杰的耳边说了些悄悄话。
  阿杰侧耳倾听,然后频频点头。
  “帮我做了这些事,我奖励你亲手杀黄飞扬。”
  “放心吧,太子。”
  阿杰仔认真的点点头,继续拎著刀子回到了战场上做收尾工作。
  ...
  这场五湖帮內战以松堂的胜利告终。
  黄飞扬的逃跑成为了摧毁战役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堂剩余小弟,蹲在原地束手就擒。
  阿杰仔做了简单的包扎,就继续领著小弟们打扫战场。
  五佬星有序的做收尾工作、医疗、宣传等工作。
  老梆子们打架打不了,但这种场合少不了他们。
  路远默默的来到了阿强的墓碑前,点了一炷香插在上面。
  从今天起,五湖帮將正式易主,太子將是唯一的老大。
  除了战败者以外,战场上的每个人都发自內心的露出了笑容。
  活下来、胜利、大好前程。
  这些情绪以笑容的方式呈现在每个人的脸上。
  而天空也恰如其是的落下小雨,像是在轻轻抹平这片土地上留下的血腥。
  所以当一声枪响夹在雨声出现的时候。
  根本没人反应的过来。
  这场火拼默认就是不动火器的,因为谁都怕死。
  即便是林堂战局不利,也没人掏枪。
  因为刀子割肉,死人的概率不高。
  即便打输了大不了谈判或者投降就是了。
  黄飞扬到最后想的也是谈判,而不是动枪。
  因为你开出一枪打死一个人,下一秒就可能有子弹落在你身上。
  因为有第一声枪响,就有第二声响。
  枪一响,就要死人。
  “是不是响枪了?”
  神经刚鬆懈下来的眾人,忽然开始警铃大作。
  四外寻找枪的痕跡。
  找枪的痕跡很难,但找中枪的人就容易多了。
  上千双眼睛在巨大的墓园里四处寻找。
  最后紧紧的匯聚到阿强的墓碑前面。
  路远没有声息的半跪在墓碑前。
  洁白无暇的衬衫上出现了一抹溅射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