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幸福的屌丝
  一晃眼又是三天过去。
  当一个人的生命即將走到尽头的时候,大家面对他时的包容度会很高。
  所以任凭太子消失在关於黑帮的所有场景里。
  开始天天穿著个花衬衫、沙滩裤和人字拖,满大街閒逛的时候。
  小弟们看到了也只会低头感慨一句”英年早逝“。
  但不会有人搭话或者远远的大喊太子好。
  因为黄治癒早就下了命令。
  在太子不主动搭话的前提下不允许打扰太子。
  就连她自己都不再与路远联繫。
  甚至她都不知道路远睡在哪里,因为路远根本就不回家。
  只是她偶尔刷社交媒体的时候。
  会在很多游客照里捕捉到一个笑嘻嘻在照片比耶的小脑袋。
  谁会拒绝在拍风景照的时候,身后忽然冒出个小帅哥冲你比耶呢。
  一个开始彻底忙碌於整顿黑帮业务、竞选民意代表。
  一个天天游山玩水、无所事事。
  但两个人每天都会碰面,在西门町的夜市摊上。
  因为不管白天去哪里玩。
  路远每晚八点都会准时出摊。
  他对章鱼小丸子的热爱已经到了某种境界。
  上了班先不卖,先搞半小时科研,陆续发明了”泡椒肥肠章鱼小丸子”、“焦糖五花肉章鱼小丸子”、“黄油老乾妈章鱼小丸子”
  搞完科研他就拿著他的创新小丸子去骚扰檳榔西施。
  一边讲解他的科研思路”甜配咸就是永动机”,一边递上小丸子换檳榔西施叫句哥哥。
  別问为什么黄治癒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她每天晚上八点下班以后,都会准时出现在小吃街。
  她也不跟路远搭话,隨便买份小吃填填肚子。
  然后就这样看著路远。
  像是两个世界的人隔著一道薄薄的屏障相望。
  这已经成为了一种冥冥中的神秘仪式。
  黄治癒在情感上的愚钝,不亚於让一头野猪坐在桌前解高数题。
  但她是个很出色的理科生,归纳总结是她的拿手项。
  首先,自己为什么每天都想来到这里?
  因为看到路远那一刻,她会感到安心。
  黄飞扬却在露了个面以后再次音讯全无。
  很明显。
  老东西就是故意跳出来故意製造焦虑
  而她確实焦虑了,几乎吩咐小弟地毯式的搜寻,可愣是找不到半点踪跡。
  现在她与儿时眼中最敬仰的人,也是她的心魔正面交锋。
  这个回合,她显然已经处於下风了。
  但她脑海里第一时间並没有想求助路远。
  而是准备咬著牙硬扛这个回合,总是依赖別人,永远也长不大。
  所以她决定要在三天后举办龙头接任仪式。
  虽然五湖帮已经要逐渐走向规范化,成立五湖集团。
  但改制是要循序渐进完成的事情,路远的想法只是一个未来的大纲而已。
  她要成为五湖帮黑帮时期的最后一代帮主,此举也是为了逼黄飞扬现身。
  儘管她做了很多准备。
  但她心中仍然揣著几分不安。
  但这份不安总会在来到西门町以后烟消云散。
  在他身边,是最安心的时刻。
  “我天天免费给你送章鱼小丸子,你竟然让我滚!”
  路远站在大街上,忽然把手里的小丸子扔在地上,很是不忿的看著面前的檳榔西施。
  看檳榔西施的表情,多半是她被路远给骚扰犯了,发脾气说了一声滚。
  而被骂滚的路远明显有些愤怒,对著大街上的行人就开喊:
  “你们都不要买檳榔,我三舅他外甥的儿子的外甥女,就是吃檳榔把嘴巴吃坏了,现在天天喝流食!”
  其实路远说的也是实话,吃檳榔確实有害身体健康。
  可你站在檳榔店门口说这些,別人店主会同意吗?
  更別提能开这种店的人,多半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可能允许你在这里撒野。
  “干林北,哪来的烂仔撒野!”
  檳榔店里衝出两个光著膀子的小年轻,寻拎著棒球棒骂骂咧咧的衝著路远走过去。
  黄治癒坐在街边摊位上一动没动。
  开玩笑,这样的小年轻再来两个也打不过路远啊。
  可是路远却抱著脑袋。
  真的像个烂仔一样缩在地上不动,像是在等待棒球棒落在他身上。
  但就在棒球棒即將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
  檳榔店里又衝出个年长的人,估计著是店长。
  迅速跑上前拉住了两个小弟。
  “干!”
  店长拉著两个小年轻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抱著腿小声说著:
  “太子,小弟年纪浅,不认得你。”
  “谁是太子?別瞎叫。”
  ”您大人有大量。”
  路远话是这么说,但表情却格外的舒爽。
  从表情来看,他做这一切的目的。
  好像只是为了上演一出扮猪吃老虎的无脑小爽剧。
  装个逼。
  装完了这个逼以后。
  路远拍了拍肩膀上的灰,买了瓶冰可乐就准备走了。
  在路过街边座位的时候,黄治癒叫住了他:
  “你在干什么?”
  “看似性骚扰,实则为了推广我的泡椒肥肠章鱼小丸子。”路远边走边说,表情还略带一点可惜:“可惜她们不识货。”
  “她们不吃我吃。”
  黄治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虽然结局很爽,但看路远吃瘪,她就是觉得不舒服。
  是一种自己在意的人,被別人弃之如杂草的感觉。
  她伸手把他手里的章鱼小丸子都给抢过来,一个个往嘴里送。
  “你以后做这些东西不要给別人,我吃。”
  ”你觉得好吃吗?”
  “好吃。”
  除非你有异食癖,否则判断食物好不好吃很简单。
  往嘴里送就完事了,舌尖自会替你打分。
  黄治癒也是这么办的,但她的舌头告诉她“活爹,又往嘴里塞什么毒药了。”
  但有些食物是会被赋予意义的,就像离家多年的游子吃上一口妈妈的炒麵。
  当你看著妈妈的饱含热泪的眼神,你绝对不会说:“没放盐,什么狗屎。”
  “我压根就没煎熟,你能不能品尝完再拍马屁。”
  路远眉头挑了挑,毫不吝嗇开口吐槽。
  但黄治癒还在低头吃东西。
  她一边吃一边小声说著:“我知道,什么样我都觉得好吃。”
  “下次我放坨狗屎,你最好也说好吃。”
  ”你做出炸弹我也支持你。“
  ”大半夜的非往煽情上那么聊是吧。”
  “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拼命爭取来让人认可你的。”
  黄治癒闷著头不说话,她就是这么想的。
  她根本就搞不懂路远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和乱七八糟的创意。
  更不觉得路远只是单纯想骚扰檳榔西施。
  那女人还没她长得好看呢。
  她觉得路远可能就是想获得別人的认可而已。
  路远把头转过去,试图用眼神躲闪和烂话击碎这种煽情的氛围。
  ”你根本不懂我们屌丝。“
  “我確实不懂屌丝,也不懂你。”黄治癒很坦然的摇摇头,不懂就是不懂,但这不妨碍她表达自己的想法:“但下次再做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不用去找別人,回头就行了。”
  “回头干什么?”路远回过头去。
  眼前只有黄治癒捧著小丸子,一口一口咬著吃,囫圇吞枣的说著:
  “回头看看我呀。”
  “黄治癒,我们屌丝真受不了这个。”
  “那你就是幸福的屌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