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从今天开始我睡这里
  “小商,我確实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路远坐下来吃了饭,指了指桌子和房间的方向。
  他说:“多少钱,我给你。”
  “你的经济情况怎么样。”
  商清雅坐在桌子前,低头询问著。
  路远摇摇头,深呼吸了一口气说著:
  “不太好,我还有负债呢。”
  他的经济状况原本就不太好,父母的意外、处理父母的后事、多年的生活、读书和看病。
  本来就是负债状態。
  他老家的债主还等著他还钱呢。
  “很谢谢你的好意,我也感受到你的心意了,但是没处理好我自己的问题之前,我没办法谈恋爱。”
  既然別人这么真诚。
  路远確实也得认认真真的回应才行。
  他病好了是好事。
  但债还欠著呢,这东西自己慢慢赚慢慢还就好了。
  但要是这个时候谈恋爱,那不纯坑人嘛。
  “欠了很多钱吗?”
  商清雅抬起头试图询问一下债务问题,想著自己能不能给还了。
  直到路远平静的说了一句答案:“七十万。”
  商清雅的头又低了下去,这显然已经超出自己可以解决的范围了。
  不过她也没气馁,七十万也不是遥不可及的数字了。
  好好努力慢慢还嘛。
  她也没说要陪路远慢慢还之类的话,说了他也不可能答应。
  有些话。
  做完了再说比较好。
  她也没有非要追问路远要个答案,问一句什么时候恋爱之类的话。
  两个人就这样平平静静的坐在一起吃饭。
  吃的还挺香。
  没人垂头丧气、也没人给对方製造压力。
  生活打不败大口吃饭的人。
  面对路远一直说的空调钱。
  商清雅也做出了让步,一人一半,条件是允许她进去蹭空调。
  路远点点头答应了。
  这样的一天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
  普通但幸福。
  商清雅觉得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平静下去的话。
  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直到正在厨房里和路远一起收拾碗筷的她,忽然听到了门口响起的敲门声。
  还不等他们去开门。
  门口直接传来了锁芯转动的声音。
  一个绝对想不到之人活生生站在了她们面前。
  ”区...姐姐。”
  商清雅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詆毁之词。
  幸好她反应快,及时改口了。
  “我不姓区。”
  黄治癒不知道区姐姐这个名头到底从哪来的。
  她也不想知道,
  她什么话都没说,甩开高跟鞋换了个拖鞋就大步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像个大爷一样说:“我饿了,想吃饭。”
  面对如此暴力推门且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情境。
  路远只用了一秒钟就猜出来了原因。
  “新房东是你?”
  “嗯。”
  路远看著她手里的钥匙发出了疑惑:“今天也是你进的我房间?”
  但黄治癒摇摇头,她说:“这是我第一次来。”
  路远站在原地,示意商清雅稍安勿躁。
  他来解决。
  “来我房间,问你点事。”
  路远朝著她摆了摆手,示意她跟著自己回到房间里。
  “甭管咱俩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不记得了,但我马上就能想起来了,你等等我行不行?”
  路远也不问到底发生过什么了。
  因为语言会骗人,黄治癒不一定编什么版本的谎话。
  他自己看就知道了。
  “可以。”黄治癒骨头像是软的,直接躺路远床上了:“我在这等。”
  “別得寸进尺。”
  “我现在既是你房东也是你老板。”
  “那怎么了?”
  “怎么了?”黄治癒靠在床头,脱掉外套直接钻到被子里,掰著细长的手指头小声说著:“房租给你免了,工资一个月三万。”
  “你动不动就要做標本,谁敢给你干活?”
  “你能想起来我就不杀你。”
  黄治癒的思维逻辑简单的可怕。
  路远是骗人精。
  他说的想不起来都是摆脱她的手段罢了。
  那没办法,为了让你闭上嘴不再骗人,我只好把你做成標本了。
  只有標本才不会开口说话。
  但路远现在改口了,他说自己快想起来了。
  那她也不介意改口。
  允许活著。
  但从没想起来一直到想起来的这个时间里,她可不能閒著。
  她说:“我饿了。”
  “吃什么?”
  “章鱼小丸子。”
  房租全免、三万工资。
  只要不做成標本,无论如何路远也得试一试。
  大不了风紧的时候就过肩摔,然后逃命。
  “行,等著。”
  ...
  路远再次回到了餐桌上。
  看著面前的黄治癒吃夜宵。
  这是他出门好不容易找到的章鱼小丸子摊买到的。
  但黄治癒显然不领情。
  她吃了一口扔到一边,摊摊手示意自己不吃了。
  ”不是你做的味道。”
  “大哥,我没有炉子。”
  “想办法。”
  自古老板难伺候。
  没办法的路远只好再次出门跑到夜宵摊。
  花了一百块给老板,借用一下別人的炉子。
  他再一次折返回来。
  这次黄治癒吃了,不过她还是不满意:“太普通了,你的那些创意呢?”
  “什么创意?”
  “泡椒肥肠章鱼小丸子。”
  “那是人吃的啊?”
  路远吐槽著。
  但黄治癒的头忽然顿住,伸过来盯著路远的眼睛看了看。
  她说:“路远,你別逼我。”
  她说完以后就起身来到路远的房间。
  毫无客气的从路远的衣柜里找了个大號的t恤套在身上当睡衣。
  然后钻进了被子里。
  “从今天开始我睡这里。”
  “我睡哪里?”
  “这不是双人床嘛。”黄治癒瞟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说著:“我是房东。”
  路远站在床边,望著这个难搞的老板。
  一言不发。
  ...
  同样一言不发的。
  还有在自己房间里顺著门缝观察的商清雅。
  这个被称作姐姐的女人,睡了她买的床单被套、吹著她买的空调、调遣著她的路远。
  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
  她的眼神隱隱约约和对面房间里躺在床上的姐姐眼神对上了。
  那是一双狭长的,带著冷漠和嘲讽的眼睛。
  嘴角甚至还有一抹冷冷的笑容。
  她全程没跟商清雅说过一句话。
  但商清雅觉得。
  她一直在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