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把驳壳枪
  街口的风卷著煤灰,扑在人的脸上发涩。
  周连长盯著那把驳壳枪,又盯著赵卫国的手。
  “保险会开?”
  赵卫国拇指一拨,机头轻响。
  周连长嘴角抽了一下。
  旁边一个老兵低声骂了一句。
  “这小子邪门。”
  赵卫国没理会,他低头看了眼枪身。木柄磨得发亮,套筒边上有细小磕痕,膛线多半也磨了些,打近处还行,远了就得看命。
  周连长从兜里摸出一个桥夹,递过去。
  “十发。你要是真会,就別糟蹋子弹。”
  赵卫国接过桥夹,拇指压弹入匣,动作乾净,半点不拖泥带水。几名士兵原本还抱著看热闹的心思,这会儿都收了笑,脖子往前探。
  周连长朝巷口一指。
  “那块木牌子,五十步。”
  “打一个我看看。”
  巷口外,歪著一块商铺拆下来的旧木牌,上头“昌顺”两个字被风雨啃得发白,掛在半截墙边晃悠。
  赵卫国抬枪,连瞄都没瞄太久。
  啪。
  木牌猛地一颤,边角炸开一小块木屑。
  街边几人同时吸了口冷气。
  周连长眼神一沉。
  “再来。”
  赵卫国枪口微压,指向木牌下头垂著的一截麻绳。
  啪。
  麻绳断开,木牌砸在地上,扬起一层灰。
  这下连那几个老铁匠都不吭声了。
  周连长走到赵卫国面前,粗糙的手掌按在枪身上,没往回拿。
  “谁教你的?”
  “自己琢磨的。”
  “放屁。”
  周连长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
  “自己琢磨,能把枪玩成这样?”
  赵卫国把枪口垂下,没接这句话。
  他知道,话多没用。乱世里,手上这点真东西,比一百句解释都硬。
  周连长看了他一阵,忽然把剩下几个桥夹都拍进他怀里。
  “拿著。”
  旁边士兵愣住了。
  “连长,这可是——”
  “闭嘴。”
  周连长扭头喝了一声,又转回来,声音压低了些。
  “赵卫国,今儿这刀,你帮了我一条命。”
  “枪先借你防身。子弹省著打。往后你要是饿死在胡同里,算我周世昌眼瞎。”
  赵卫国抬起眼。
  “借?”
  周世昌哼了一声。
  “你要有本事,下回再给我修两把刀,我就当送你。”
  赵卫国把枪插进棉袄里,硬邦邦的枪柄贴著肋骨,像一块冰。
  “行。”
  周世昌扯过那把重开刃的大刀,抡了两下,刀锋破风,声音短促。
  “你住哪儿?”
  “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
  “离这不远。”
  周世昌朝身后摆手。
  “二猴,把伤员送医馆。老许,你带两个人,去把西头铺子里那堆废铁给这小子拉出来。”
  那个叫老许的士兵一怔。
  “给他?”
  “给他。”
  周世昌抬脚踹在他屁股上。
  “聋了?”
  老许骂骂咧咧地走了,没一会儿就和另外两人抬出来一堆锈得发红的铁片、锅底、断轴。赵卫国眼里蓝光一闪,系统面板隨即跳动。
  【检测到可回收金属资源】
  【是否吸收】
  他没急著动,先看向周世昌。
  “这些,你不要了?”
  周世昌把刀背往肩上一扛。
  “老子要的是能砍人的傢伙,不是破烂。”
  “你要真能把这些玩意儿炼成东西,算你本事。”
  赵卫国点了点头,手掌搭上那堆废铁,下一秒,麻袋里像是沉了沉,眼前那堆东西却少了一截。几个士兵刚忙著搬伤员,没细看,只当他收得快。
  系统提示在脑海里一行行跳出。
  【废旧钢铁+8.3kg】
  【废旧钢铁+6.1kg】
  【当前库存:34.7kg】
  赵卫国呼吸稳住,心口却狠狠跳了一下。
  第一步,算是踩实了。
  周世昌眯起眼。
  “你小子力气不大,手倒快。”
  赵卫国拎起麻袋。
  “吃不上饭的人,手都快。”
  这句话落下,周围几个兵的脸都僵了一下。
  周世昌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半块杂粮饼,硬得像砖,抬手扔过去。
  “拿著。”
  赵卫国接住,没客气,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饼渣划过喉咙,颳得发疼。他嚼了几下,反手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块压缩军粮,借著麻袋遮挡递过去。
  “换。”
  周世昌皱眉。
  “什么玩意儿?”
  “吃的。”
  周世昌掰下一角,刚入口,眼神就变了。
  “这东西哪来的?”
  “祖上传的方子。”
  “你家祖上够能吹的。”
  周世昌嘴里这么骂,手上却把那块军粮攥紧了。他没继续追问,带兵的人有一种直觉,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心里都有桿秤。
  “赵卫国。”
  “嗯。”
  “別在街面上露这一手。”
  “我知道。”
  “还有那把枪。”
  周世昌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眼前点了点。
  “別拿它冲自己人。”
  赵卫国看著他。
  “我只打该打的人。”
  周世昌扯了下嘴角,像笑,又像磨牙。
  “成。”
  一行兵抬著伤员走远了,脚步踩在冻硬的青石板上,咔咔作响。
  赵卫国站在原地,拎著麻袋,怀里揣著枪。
  天色已经发暗,北平城墙那头压著一层铅灰色的云,巷子里的灯笼还没点,风从砖缝里钻出来,颳得人耳朵发木。
  他转身往南锣鼓巷走。
  穿过胡同口时,几个顽童正围著一个摊子瞎闹,一个鼻头通红的小胖墩抱著空碗,冲卖豆汁儿的老头嚷嚷。
  “再给我添一口,回头让我爹结帐。”
  老头挥著勺子赶他。
  “滚蛋,何大清家的小子又想白喝。”
  旁边一个瘦高学徒蹲在墙边啃窝头,抬头瞥见赵卫国怀里的鼓囊轮廓,眼皮微微一跳。
  “卫国,你那袄里揣的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