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训禽
  赵卫国的手没有掏枪。
  他从棉袄里抽出一截黑乎乎的铁尺。
  啪。
  铁尺抽在贾张氏手腕上,声音脆得像冻裂的瓦片。
  贾张氏嗷一嗓子,手缩回胸口,眼泪当场挤出来。
  “打人啦!赵家小崽子打长辈啦!”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乱蹬,瓜子皮沾在棉裤上,像一层脏雪。
  中院几户人家全冒了出来。有人披著棉袄,有人端著碗,院门口还挤进两个看热闹的街坊。
  “卫国,你这孩子怎么动手?”
  易中海从垂花门外进来,怀里还抱著刚买的半捆煤球。他看见地上的贾张氏,又看见赵卫国手里的铁尺,眉头立刻压下去。
  “你贾婶儿是大人,你是小孩。大人说你两句,你听著就是了。”
  赵卫国把铁尺上的灰擦在麻袋上。
  “她先动的手。”
  贾张氏捂著手腕,嗓门拔高。
  “我那是教他!这院里没规矩了?孤儿没教养,我帮著管,他还敢打我!”
  “谁让你管?”
  赵卫国盯著她。
  “我吃你家粮了,还是住你家屋了?”
  贾张氏卡了一下,隨即拍著大腿嚎。
  她儿子贾东旭站在门边,瘦脸发白,手指绞著衣角,不敢往前。
  阎埠贵扶了扶破毡帽,眼珠子在几个人脸上转。
  “卫国啊,话不能这么硬。远亲不如近邻,院里人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大了谁脸上都不好看。”
  “那就別伸手。”
  赵卫国把麻袋往脚边一放。
  “谁伸手,我就打谁。”
  院里抽气声响成一片。
  易中海放下煤球,走到赵卫国跟前。他比赵卫国高出一大截,蓝布棉袄上沾著煤灰,脸上摆出一副压事的模样。
  “卫国,给你贾婶儿赔个不是。再把那袋废铁拿出一半给她家。今天这事就算过去。”
  赵卫国抬头,目光从易中海的下巴刮到眼睛。
  “你凭什么分我的东西?”
  易中海脸皮绷紧。
  “我这是为你好。你年纪小,不懂人情世故。一个院住著,得互相帮衬。”
  “帮衬是自愿,不是抢。”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拧?”
  易中海伸手去抓麻袋口。
  铁尺又响。
  这次抽在易中海的手背上。
  易中海猛地缩手,煤灰从袖口抖下来,落在青砖地上。他的手背起了一条红印,红得刺眼。
  院里彻底炸了。
  “连易家小子都打?”
  “这赵家娃疯了吧!”
  “去叫巡警!”
  赵卫国站在麻袋前,瘦小的身子挡住那一堆废铁。他的棉袄短了一截,露出的手腕冻得发青,可铁尺被他握得稳,没有抖。
  “叫。”
  他朝院门看了一眼。
  “正好让巡警问问,谁抢孤儿家东西。”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
  贾张氏的嚎声也低下去半截。
  阎埠贵干咳一声,把刚迈出的脚收回来。
  这年头,街面上巡警不管閒事,可真牵上“孤儿家產”四个字,谁也不愿碰一身骚。尤其赵家老宅有房契,赵父从前又在兵工署干过几年,院里老人都知道,赵家不是断根的野户。
  前院传来一噗噠噗噠的脚步声。
  一个矮墩墩的男孩从月亮门探出头。
  “吵什么呢?”
  何雨柱。
  嘴角还掛著点油花。他看见地上的贾张氏,又看见赵卫国手里的铁尺,立刻咧嘴。
  “嘿,赵卫国,你挺横啊。”
  赵卫国看了他一眼。
  “回去切你的葱。”
  何雨柱脖子一梗。
  “你管得著吗?我就爱看热闹。”
  “热闹会溅血。”
  何雨柱愣住,嘴里的话卡在牙缝里。他攥紧葱,往后退了半步,又觉得丟人,硬生生停住。
  “为这袋破铁?”
  “破铁也是我的。”
  赵卫国把麻袋扛上肩。
  何雨柱挠了挠头。
  “那倒是。谁捡的归谁唄。”
  贾张氏眼睛一瞪。
  “你这傻柱子,吃麵吃糊涂了?”
  “我不傻!”
  何雨柱脸涨红。
  “我叫何雨柱!”
  院里有人笑了一声,又立刻憋回去。
  赵卫国没笑。他从何雨柱身边走过,鞋底踩碎一片冻硬的瓜子皮。
  “记住你这句话。”
  何雨柱皱眉。
  “哪句?”
  “谁捡的归谁。”
  赵卫国进了自家北屋。
  屋门推开,一股冷霉味扑出来。窗纸破了三个洞,炕沿塌了一角,墙上掛著赵父留下的旧工具架,銼刀、手钻、断了柄的小锤,全蒙著灰。
  他把麻袋倒在地上。
  锈铁滚散,撞出沉闷声。
  脑海里,那块淡蓝色面板无声亮起。
  【废旧钢铁:三十七斤六两】
  【初期任务进度:75%】
  【提示:检测到可修復工具——手摇砂轮机残件】
  赵卫国蹲下,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箱盖掀开,灰尘扑上脸。他没有眨眼,手指在一堆旧物里翻找,摸出半个生锈的砂轮架。
  院外,贾张氏还在骂,易中海压著声音劝,阎埠贵打算盘似的数落。
  赵卫国把砂轮架摆在桌上,又拿起那截铁尺,眼底映著窗纸外晃动的人影。
  “吵完了吗?”
  门外一下没声。
  他拉开门閂,屋门开了一掌宽。
  “没吵完,就进来当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