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接连噩耗入金陵!朱元璋怒不可遏!
  一句『来杀』!
  如山岳倾倒。
  满朝文武皆惊得目瞪口呆。
  朱沐英直面洪武大帝的雄姿,竟然丝毫不弱!
  “好!好!好!”
  朱元璋怒极反笑,他连说三个“好”字,每说一个字,就朝前走一步,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滔天煞气。
  文武百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把头死死地抵在冰冷的地砖上,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就引来洪武大帝的注意。
  “咱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朱元璋走到丹陛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自己的儿子,那眼神,不在看一个亲人,倒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寇。
  “咱的儿子,长本事了!翅膀硬了!都敢跟咱这么说话了!”
  “咱让你死,你就得死!咱不让你解释,你就得给咱闭嘴!”
  “在这奉天殿里,在这大明朝的天下,咱就是天!咱的话,就是圣旨!”
  他是在咆哮,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那张原本还算威严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站在他面前的朱沐英,就狂风暴雨中的一棵青松,任凭风吹雨打,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他没有再说话。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是错的。
  解释,是狡辩。
  沉默,是默认。
  求饶,是心虚。
  当皇帝起了杀心的时候,呼吸,都是罪过。
  他这副平静的样子,落在朱元璋的眼里,更是坐实了他有恃无恐的猜想。
  看!
  这就是他养的好儿子!
  山海关都被他的人马给破了,十万大军都打著“清君侧”的旗號杀过来了,他竟然还能站在这里,面不改色心不跳!
  这是何等的胆魄?
  这又是何等的……
  不把他这个爹,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来人!”
  朱元璋猛地一挥袖袍,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意,“给咱把他拖出去!就在这奉天殿外,午门!当著文武百官的面,给咱……斩了!”
  “陛下,不可啊!”
  李善长第一个从地上爬了起来,老泪纵横地扑到丹陛之下,抱著朱元璋的腿就不撒手。
  “陛下,三思啊!英王殿下乃是国之栋樑,战功赫赫,更是您的亲骨肉啊!如今北疆军情不明,那份血书,真假难辨,万万不可因一时之怒,而铸成大错,自毁长城啊!”
  “滚开!”
  朱元璋一脚將他踹开,李善长一把年纪,哪里经得住这个,当场就滚了好几圈,撞在殿柱上,半天没爬起来。
  “自毁长城?”
  朱元璋冷笑,“咱看,他就是那要推倒咱这长城的蚁贼!”
  “陛下!”
  徐达和常遇春也站不住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跨步而出,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陛下!臣等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英王殿下,绝无谋反之心!”
  “求陛下收回成命,彻查此事!臣等愿立刻领兵北上,平定叛乱,將那伙冒名作乱的贼人,碎尸万段,以证英王清白!”
  他们是武將,他们相信自己的眼睛,更相信那个跟他们一起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年轻人。
  朱沐-英要是想反,他有无数次机会,根本不用等到今天!
  这其中,必然有天大的阴谋!
  “担保?你们拿什么给咱担保?”
  朱元璋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他们两人脸上,“你们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啊?!”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他当皇帝,比咱这个老头子,更合適?!”
  这话,就诛心了。
  徐达和常遇春两人,瞬间脸色煞白,浑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皇帝竟然会怀疑到他们头上!
  “陛下!冤枉啊!”
  “臣等对陛下,对大明,忠心耿耿,日月可鑑啊!”
  两人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可朱元璋,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现在,满心满脑,都是背叛!
  所有人都背叛了他!
  就在这大殿之上,君臣离心,父子反目,即將血溅当场的时候。
  “踏!踏!踏!”
  又是一阵急促到让人心臟都快要跳出来的脚步声,从殿外传了进来!
  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朝著殿门口望去。
  怎么又来了?!
  只见又一个浑身浴血的锦衣卫,比刚才那个还要悽惨,是被人架著,拖进了奉天殿。
  他的一条腿,已经没了,伤口用破布胡乱地包裹著,鲜血还在往外渗,在金砖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皇……皇上……”
  那锦衣卫气若游丝,眼睛都已经开始翻白了。
  “又……又一份……八百里……加急……”
  轰!
  如果说第一份加急,是惊雷。
  那这第二份,就是天塌了!
  朱元璋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身边的太监,连忙上前扶住他。
  “念!”
  朱元璋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一个负责通传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过去,从那锦衣卫怀里,掏出了又一份被鲜血浸透的信报,颤抖著声音,大声念了出来。
  “北疆……第二道急报!”
  “號……號称『温侯』吕布者,已率三万并州狼骑,於三日前,渡过黄河!正……正以一日三百里之速,直扑京师!”
  “沿途州县,望风而降!无人敢挡!”
  “什么?!”
  这一次,惊呼出声的,是兵部尚书。
  他整个人都傻了。
  渡过黄河?!
  那是什么概念?!
  那意味著,整个中原,从北到南,再也没有任何天险可以阻挡这支虎狼之师!
  他们和京师应天府之间,只剩下了一片,一马平川!
  “还有……”
  小太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看著信报上的內容,嚇得要昏过去。
  “號称『杀神』白起者,已兵围太原!太原总兵……总兵吴良,开城投降!山西全境……陷落!”
  “號称『兵仙』韩信者,已断绝河北、山东所有官道!北平燕王府,被……被十万大军,围困!”
  一个又一个,如同噩梦消息,从那小太监的嘴里,接二连三地蹦了出来。
  每念出一个,大殿里百官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当念到最后一句“北平燕王府被围”的时候。
  “噗通”一声。
  跪在地上的朱棣,横眉冷对。
  北平!
  那是他的封地!
  他的王府!
  他的家!
  他才刚刚从北平回来没多久!
  奉天殿內,死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噩耗,给砸懵了。
  山西全境陷落!
  河北山东通路被断!
  三万铁骑直扑京师!
  这已经不是谋反了。
  这是……
  要亡国啊!
  这天下,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多,闻所未闻的虎狼之师?!
  白起?
  韩信?
  吕布?
  这些只在戏文里听过的名字,怎么就真的,带著兵马,杀出来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乱成了一锅粥。
  只有朱元璋,他死死地盯著朱沐英,那眼神里的杀意,已经浓得,快要凝成实质了。
  好!
  好啊!
  真是他的好儿子!
  不声不响,竟然在北边,给他藏了这么一份“大礼”!
  他这是要把他朱家的江山,一把火,烧个乾乾净净啊!
  “朱沐英!”
  朱元璋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铁片在摩擦,“你还有什么话说?!”
  朱沐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那双眸子里,只剩下了一片,化不开的悲哀。
  他知道,他完了。
  当这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冒出来的军队,打著他的旗號,做出这些事情的时候。
  他就已经,百口莫辩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
  “报——!!!”
  一声比之前两次,更加悽厉,更加绝望的嘶吼,从殿外,猛地炸响!
  一个同样装束的锦衣卫,甚至没能衝进大殿,就一头栽倒在了奉天殿的门槛上。
  他用尽了最后一口气,將怀里的东西,奋力地,扔进了殿內。
  那是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圆滚滚的东西。
  “咚,咕嚕嚕……”
  那东西,滚到了大殿中央,停在了朱沐英的脚边。
  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是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人头的脸上,还凝固著,惊骇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啊!”
  一些胆小的文官,当场就嚇得尖叫了起来。
  而徐达,在看清那颗人头的瞬间,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李文忠见到人头,心神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