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次出门就被打劫
  车队一路向南。
  走了三天,过了汝南,快到合肥的时候,曹叡遇到了第一个麻烦。
  “公子,前面有山贼。”领队的护卫统领名叫许虎,是许褚的远房侄子,膀大腰圆,一脸横肉,“咱们绕道走?”
  曹叡掀开车帘,看了看前面的山路。(別问为什么不骑马,问就是屁股疼)
  “山贼多少人?”
  “探子匯报,大概百十號人。”
  “咱们有多少人?”
  “连公子在內,十五个。”
  十五对一百,这比例有点悬殊。但许虎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点惧色,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曹叡沉思片刻。十五对一百,娘希匹,优势在我!
  “许叔,咱们的人,能打吗?”
  许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公子放心,丞相挑的,都是百战老兵。一百个山贼,不够塞牙缝的。”
  曹叡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
  “那就不绕了。走过去。”
  许虎愣了一下:“公子,真要打?”
  “不,不打。”曹叡摇摇头,“咱们走过去,让他们自己来。”
  许虎一脸茫然,但还是照办了。车队继续前进,不紧不慢地进了山道。
  走了不到二里地,两边山坡上忽然冒出无数人影,手持刀枪,吶喊著衝下来。
  “站住!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许虎勒住马,冷冷地看著这群山贼,没有动手。山贼头子是个独眼大汉,见这队人居然不跑不慌,反而有点懵。
  “你们……不跑?”
  曹叡从车里探出脑袋,笑眯眯地看著他。
  “这位好汉,敢问尊姓大名?”
  独眼大汉愣住了。这什么情况?一个小娃娃,问他名字?
  “老子叫什么关你屁事!”他挥了挥大刀,“识相的把值钱的东西留下,饶你们一命!”
  曹叡没理他,继续问:“好汉是哪的人?怎么干上这行了?家里还有没有人?”
  独眼大汉彻底懵了,难道世道变了?现在小孩都不怕山贼了?
  他干山贼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不跑不降不反抗,反而跟他嘮起家常来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曹叡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子。
  “好汉,你看这个。”
  独眼大汉眼睛都直了。那块金子,少说也有十两。
  “这样好不好,你放我们过去,这块金子归你。”
  独眼大汉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曹叡,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护卫,心里飞速地盘算。
  十两金子,够他们这些人吃三个月了。而且这队人看起来也不简单,真打起来,自己这边就算贏,也得死不少人……
  “成交!”他一挥手,“放行!”
  许虎愣住了。这就完了?他看向曹叡,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
  曹叡把金子扔给独眼大汉,笑眯眯地说:“好汉,后会有期。”
  车队继续前进。
  走出去老远,许虎忍不住问:“公子,为什么不打?那些山贼,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
  曹叡摇摇头:“许叔,咱们去江东是挖人的,不是打仗的。这一路上,能不惹事就不惹事。万一打起来,死几个人,或者咱们有人受伤,耽误了行程,得不偿失。”
  许虎沉默了。他看著这个六岁的孩子,忽然明白丞相为什么敢让他一个人去江东了。
  十天后,曹叡一行人抵达建业。
  江东的繁华,出乎他的意料。街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吴儂软语此起彼伏。曹叡掀开车帘,好奇地打量著这座千年后的南京城——当然,现在还叫建业。
  “公子,咱们住哪儿?”许虎问。
  曹叡想了想:“找个不起眼的客栈,別惊动官府。”
  许虎点点头,吩咐下去。安顿好后,曹叡把许虎叫到跟前。
  “许叔,帮我打听个人。”
  “谁?”
  “庞统,庞士元。以前在周瑜帐下当功曹,现在应该在柴桑。打听一下他最近在干什么,住在哪儿,跟谁来往。”
  许虎领命而去。
  三日后,消息传来。
  庞统在柴桑,过得很不如意。
  周瑜一死,他在江东就没了靠山。孙权不喜欢他,张昭顾雍那些世家子弟更看不上他——长得丑,说话冲,还总是一副“你们都是蠢货”的表情。
  他现在住在柴桑城外的一个小院子里,整天喝酒,谁也不见。
  曹叡听完,沉默了片刻。
  “备车,去柴桑。”
  “公子,现在去?”
  “现在去。”
  柴桑城外,一间破旧的小院。
  院门半掩,里面传来一股酒气。曹叡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抬手敲门。
  没人应。
  再敲。
  还是没人应。
  曹叡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酒罈子扔得到处都是。一个男人坐在廊下,背靠著柱子,手里拿著一个酒壶,正在往嘴里灌。
  他穿著粗布衣服,头髮散乱,脸上鬍子拉碴——但那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曹叡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庞先生?”
  那人没动,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哪来的小娃娃?”
  曹叡笑了笑,拱手行礼:“晚辈曹叡,从许都来,特来拜见庞先生。”
  那人的手顿了一下。
  “曹叡?”他把酒壶放下,眼睛眯了起来,“曹操的孙子?”
  “是。”
  庞统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有意思。曹操的孙子,跑到江东来干什么?不怕我把你绑了,送给孙权?”
  曹叡摇摇头:“先生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先生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干这种蠢事。”
  庞统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声在院子里迴荡,惊起一群麻雀。
  “好!好!”他笑完了,看著曹叡,“小娃娃,你来找我,想干什么?”
  曹叡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请先生去许都。”
  庞统的笑声停了。他看著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目光里第一次有了认真的神色。
  “你刚才说什么?”他问,“请我去许都?”
  “是。”
  “你知不知道,你祖父在赤壁输得有多惨?”
  “知道。”
  “你知不知道,那里面有我一份功劳?”
  “知道。”
  “那你还要请我去?”
  曹叡点点头,认真地说:“先生,我祖父连贾文和都能容,怎么会容不下先生?”
  庞统的眼睛眯了起来。
  “贾文和?”他重复了一遍,“你跟他什么关係?”
  “我是他徒弟。”曹叡老老实实地回答,“刚拜的师,还没学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