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此子为何不姓吕?
  清晨,老天师居所。
  张之维刚从榻上坐起,门外骤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空间波动。
  他双眼一凝——
  『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小周来了?』
  砰——!
  一声巨响。
  桌上茶具稀里哗啦猛烈摇晃,头顶吊灯“咔嚓”砸落,碎玻璃崩了一地!
  张之维默默擦掉脸上的灰。
  『不是跑老夫门前种树来了吧?』
  他起身推开房门。
  “小周啊...”
  话说了一半,生生卡在喉咙里。
  院子里。
  整整齐齐,码著四十个鼓鼓囊囊、兀自蠕动的黑色麻袋!
  张之维眯起眼,心中已经有所猜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是……”
  周衍站在麻袋后面,笑道:
  “全性。”
  “昨夜一路跟踪,抓获全性妖人四十位...
  老天师,幸不辱命!”
  张之维沉默片刻。
  一夜之间虏获四十名全性,固然匪夷所思。
  可真正令他心惊的是——
  他是怎么扛著这四十个人,空降到自己面前的?
  老天师转身回屋。
  “……我先换身衣裳。”
  关上门,他掏出手机,拨通荣山的电话。
  想到某位肥头大耳老傢伙待会的嘴脸。
  老天师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荣山啊,请陆老、王老、吕老,到正殿用早饭。”
  ……
  天师殿前。
  王蔼揉著惺忪睡眼,大步走来。
  “什么事这么重要,一大早扰人清梦……”
  身旁的吕慈头髮凌乱,皱著眉附和:“反正肯定不是吃早饭那么简单。”
  跨过院门,两人话音戛然而止。
  天师殿外,明里暗里站了二十几名弟子,眼观六路,严阵以待。
  两人对视一眼。
  这哪是请人吃饭?
  鸿门宴还差不多!
  见到二人,荣山迎上前来:
  “师父在正殿等候,二老请隨我来!”
  吱呀——
  殿门打开。
  王蔼瞬间瞪圆了眼!
  殿內,乌泱泱几十个人手脚被捆,聚在中央。
  他们嘴被塞住,低垂著脑袋。
  脖颈上,明晃晃的一大片银光——
  闭元针!
  极云、兴业等弟子围成一圈。
  角落里,还堆著成摞的麻袋和绳索...
  “老王!老吕!怎么才来!”
  陆瑾站在人堆里,哈哈大笑。
  “想不到吧?有生之年,能在天师府见到这么多全性!”
  “什么?!”
  王蔼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还在做梦!
  一转头,他看见了那个抱著肩膀、靠在殿柱上的年轻人。
  “早啊,王老爷子。”
  周衍笑了笑。
  “昨天,您说三个太少……”
  他朝人堆撇了撇头。
  “四十个,够不够多?”
  王蔼眼珠子瞪得滚圆。
  真是这小子乾的?
  这怎么可能...
  全性来的都是蠢猪?躺在屋里任他抓不成!
  “老陆,別高兴太早。”王蔼强压住情绪,“可確认了身份?”
  话音刚落——
  “就是!你们凭什么乱抓人!”
  角落里,一个中年男人梗著脖子嚷道。
  极云正在赔著笑,给他鬆绑。
  那人骂骂咧咧站起来,抖了抖灰色工作服:
  “都跟你们说了!我叫米老二,高级钳工!”
  他一脸憋屈:“我以为天师府好客...就勉为其难住了一晚...
  结果,你们就这样对待客人?!
  还有,我不知道啥叫全性——我是来修热水器的!”
  周衍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顺藤摸瓜嘛...
  百密一疏很正常!
  陆瑾捧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小周啊,还是不够严谨!”
  周衍乾咳一声:“下次注意!”
  笑归笑,陆瑾摊开手心,露出满满一沓票根,正色道:
  “除了那个钳工——”
  他指了指米老二离去的背影。
  “这三十九个,全都在老夫眼前褪掉了偽装,露出本来面目。”
  “是域画毒的手笔,错不了。”
  吕慈瞳孔骤然一缩。
  他默默看向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周衍。
  这小子一连查了这么多天的票,原来是为了这个?
  “年轻人,不错!是个好样的!”
  吕慈不顾老友快要刀人的眼光,夸讚道。
  『此子...为何不姓吕啊!』
  王蔼脸色铁青,乾笑一声:“呵呵……不愧是天师府,老夫佩服!”
  转向老天师,语调一拧——
  “但全性莫名其妙派这么多杂鱼上山,到底所为何事?可曾查明了?”
  一句“杂鱼”。
  暗讽周衍费了这么大动静,不过抓了一堆小虾米。
  陆瑾听出了这老小子的阴阳怪气,心中不满:
  “老王,一把年纪了……怎么这般小心眼?不就教训了一下你那宝贝曾孙?”
  王蔼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现在佩服,还早了点。”
  周衍淡淡开口。
  王蔼斜眼瞪过去。
  这孙子,诚心跟自己唱反调?
  周衍没理他,环视殿內,声音平稳:
  “山上还有七八个好手,我担心动静太大,我暂时没碰。”
  “暗处,估计还有几个高层人物没上山。”
  他顿了顿,看向王蔼。
  “老头儿……有句话您说对了。光来杂鱼没有意义,后面肯定有大的!”
  “我的打算是...”
  周衍抬起眼。
  “从这些人嘴里套出计划,將计就计!”
  殿內一静。
  “哈!”
  王蔼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全性都是傻子?一夜之间被你抓了四十个,还敢继续?”
  周衍看傻子一样看向他:
  “他们昨天传递的消息,就是要让萌生退意的人先行离去。”
  “本就是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平日里也不会聚在一起招摇过市。
  再加上如今山上好几百人,少四十个,谁会在意?”
  王蔼嘴巴张了张。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周衍微微一笑:
  “发现些端倪也无妨,来容易,想走...可没那么简单!”
  王蔼噎住了。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好!就这么干!”
  陆瑾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跳起来。
  不知怎的,越看这小子越顺眼了...
  “全性这群王八蛋,就该有人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他转向周衍,目光灼灼:
  “小子,老夫挺你!”
  王蔼气得牙根痒。
  有点脑筋了不起?
  自家大宝贝这会还在床上躺著呢……
  这笔帐,迟早是要跟他算上一算...
  他面上却换了副笑脸,盘著手杖,慢悠悠道:
  “好啊小周,之前是老夫小看你了。不错,不错!”
  他抬起手,想要像关爱小辈那样,拍拍周衍的肩膀。
  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王蔼的手缓缓落回手杖上,眼底杀机一闪而逝。
  “等罗天大醮结束——”
  “有空来京城坐客!”
  “老夫,一定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