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丟死人嘍
  夜风透骨。
  夏禾在林间发了疯似地狂奔,脚步凌乱无比。
  一路上,天师府上上下下喜气洋洋,哪有一丁点刚刚被『夜袭』过的样子?
  不用想...
  龚庆这一次的计划,是彻彻底底的搞砸了!
  回想到那道黑制服,背条幅的保安身影,夏禾感觉仍有些心有余悸。
  下山...
  赶快下山!
  夏禾一路狂奔。
  突然,前方的青石台阶上,出现了一道瘦瘦高高的身影。
  黑色大檐帽——白手套、黑皮靴!
  该死...
  怎么就这么巧!
  “丟死人嘍...哎?是你!”
  夏禾猛地剎车,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到极致!
  丟死人了?
  王八蛋,得了便宜,还要嘲讽自己!
  周衍站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不是『刮』女士么?
  这么晚了,急著去哪啊?”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山道上惊起一片回音。
  夏禾攥著拳头,眉心突突突直跳!
  刮...刮女士?
  老娘我真是日了狗了!
  气归气。
  面对这个能够完全无视自己魅惑的男人,她感到既好奇,又害怕。
  毫无疑问,这是她下山路上最不想碰见的人...
  没有之一!
  “首先,我不姓刮...”
  她掐著腰,指了指自己:
  “我叫夏禾!”
  夏禾咬著后槽牙死死盯著他,“其次,是老天师亲自放了我,不是偷偷溜走!”
  “现在,我可以走了嘛!”
  周衍耸耸肩,往旁边错开半步。
  “请便吧刮女士~”
  他抬手朝山下指了指。
  “下山路滑,小心点。
  对了,顺带把你们全性留在景区门口的垃圾捎走。”
  夏禾头也不回地加速往前狂奔!
  身后,周衍的声音幽幽传来:
  “有空常来玩呦~”
  夏禾身子微微一僵,跑得更快了...
  呼——
  刚衝出龙虎山牌坊,来到昏黄路灯下的柏油马路。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夹杂著焦臭,猛地灌进鼻腔!
  夏禾瞳孔骤缩,死死盯住路灯前方的那片空地。
  “这...”
  “这就是他说的...丟死人?”
  她踉蹌著,走向那一堆高高摞起,横七竖八的『垃圾』...
  带血的手指、破碎的眼镜、血肉模糊的大腿...
  夏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著,上前扒拉起来。
  最上面,是平日里总是喜欢笑眯眯的高寧。
  他半张脸是焦的,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折,眼珠暴突!
  沈冲的身体变成了诡异的『三摺叠』,脊柱整个断成不知多少段...
  老苑头的满口牙都掉光了。
  心口处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两指宽的血洞,鲜血直到此刻还在往外涌!
  再往里……一具几乎看不出人样的焦炭。
  但是那身上残破的道袍...毫无疑问——
  代掌门,龚庆!
  夏禾一屁股瘫坐在血泊旁,大脑彻底宕机。
  全死了!
  全性今晚攻山的高层,竟然在山脚下,被人像捏死蚂蚁一样屠宰乾净了!
  猛地,她的视线扫到尸堆最角落。
  一个小黄毛双眼紧闭,脸色惨白。
  他的左臂齐肘斩断,右腿自膝盖以下不翼而飞...
  “小...小吕良...”夏禾眼眶红了,抖著手去探他的鼻息。
  指尖刚要碰到脸颊——
  “啊——!!!”
  一声悽厉到撕裂喉咙的惨叫,响彻夜空!
  原本看起来死得透透的吕良,突然间直挺挺地弹坐了起来!
  他的眼球凸起,布满血丝,像一条濒死抽水的活鱼,大口贪婪地吸著气!
  夏禾嚇得头皮炸裂,连滚带爬退出三米远!
  “小王八蛋!你要死啊!诈尸嚇唬老娘!!”
  可刚骂出口,她就消音了。
  吕良抖得像个漏电的马达,冷汗沿著脸颊不要钱地往下淌。
  缺了一手一脚带来的剧痛,让他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只虾米。
  那並不怎么整齐的伤口,此刻还在汩汩往外冒著血!
  『嗤啦——!』
  夏禾强装镇定,从老苑头尸体上撕下一块还算乾净的布条,死死勒住吕良的断口止血。
  “啊!夏姐...疼!”
  “跟姐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夏禾声音发抖。
  “保安...那个保安根本不是人!”
  吕良死咬著牙,眼泪混合著鼻涕和血污往下掉。
  “他当著老天师的面阳奉阴违!
  说送我们下山,结果到了山脚下就开杀!”
  “不...或者说,这本来就是老天师授意的...他一个小保安,他怎么敢!”
  吕良心有余悸地道。
  “那你...”夏禾想问,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又感觉有些难以启齿...
  乾脆一把將吕良背在背上。
  “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里。”
  吕良咽了口带血的唾沫,满眼都是疯癲与后怕。
  “他...他用绳子拖著我们,走石阶下的山,好多人没等到山下就磕死了...”
  夏禾脚步一顿。
  吕良继续道:“他割断高寧喉咙那一秒,我...我突发奇想...”
  “我对自己用了明魂术!”
  “我试著篡改意识...告诉自己,我已经死了!我是一个没有生命体徵的尸体!
  十分钟之后,才准醒过来...”
  夏禾如遭雷击...將自己洗脑成死人?!
  不过...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了。
  “太可怕了!”背上的吕良突然激动起来,痛哭流涕:
  “那孙子切我手脚的时候...我差一点痛得醒过来!
  但是我不敢...夏姐,我...呜...!”
  “好了小吕良,別哭了,都过去了。”
  “他...他一边切我的胳膊,还一边说...”
  “说什么?”
  吕良回想起刚刚的『遭遇』,和周衍『人畜无害』的笑脸,发自內心打了个哆嗦。
  “我...记不起来了...”
  “夏丫头!小吕良!!!”
  远远地,有个苍老的声音喊道。
  夏禾凝神看去...
  似乎是个戴著破帽子,穿跨栏背心的乾巴老头。
  对方同样趴在別人背上。
  不过好在,手脚都还健在...
  “夏老头?”
  夏柳青看见了吕良血淋淋的断臂,眼睛一眯:“怎么就你们俩,其他人呢?”
  夏禾摇摇头,“被公司带走了一部分。”
  “剩下的,死了。”
  “小王八羔子!”
  夏柳青气急败坏,趴在鬼佬巴伦的背上唾沫横飞:
  “那个小保安,居然敢用金凤来威胁我?!”
  “偷袭我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同志!不讲武德!”
  想起山上的一战,巴伦撇了撇嘴:
  “不偷袭,你也打不贏。”
  “放屁!老头子我神格面具都没戴上呢...”
  “对!欺人太甚!”
  吕良义愤填膺,『恶狠狠』地道。
  “夏老,咱能就这么算了嘛!”
  夏柳青一梗脖子:
  “算了?!不可能!
  走!我带你们找小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