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逛街
  开学前那个周末,两家人聚在言家吃饭。
  饭吃到一半,沈诗情放下筷子,郑重宣布了一件事。
  “今年的压岁钱我要自己支配,就像秋秋一样,不交给妈妈保管。”
  她说这话的时候两只手护著口袋,表情严肃得像个守財的小管家。
  正在吃饭的林佳佳看了她一眼。
  “行,但买了什么东西要给爸爸妈妈看一眼。”
  沈诗情满口答应,然后转头看向了言秋:“秋秋你的红包钱打算怎么花?”
  “还没想好。”
  “那明天一起去逛,我帮你一起想,反正离开学还有好几天,今天先计划,明天去採购。”
  沈南风在旁边听著,放下酒杯。
  “既然这样,明天我开车,两家人一起去商场逛逛,正好快开学了该买的都买齐。”
  “行,反正这几天也没什么事,正好一起逛逛。”言行舟也没有意见。
  许文珊和林佳佳也点头,这事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上午,两家人一起出了门。
  沈南风开车,林佳佳坐副驾,言行舟和许文珊坐后排,言秋和沈诗情坐在最后一排。
  大黄没来——它趴在新家阳台上晒太阳,出门前沈诗情特意蹲下来跟它解释今天不是去公园所以不能带狗。
  大黄摇了摇尾巴,大概没听懂,但也没追。
  到了商场,沈诗情拉著言秋直奔三楼。
  三楼是儿童用品区,一半卖文具玩具,一半卖服装鞋帽。
  她说红包钱有两个用途,一个是用来买开学装备,另一个是用来买给对方的小礼物,两个用途都重要,谁都不准拦谁。
  她第一个衝进文具店,从货架上拿了一个画本、一套水彩笔、一盒二十四色的蜡笔,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然后又拿了两块草莓橡皮放进言秋手里。
  “这个橡皮擦得乾净,到时候我们两个一人一块!”
  言秋选了一本新字帖和一瓶钢笔水,又拿了一套毛笔替换头。
  沈诗情在旁边看他挑,忽然指著货架上一支钢笔。
  “这个挺好看的!”
  那是一支深蓝色的钢笔,笔桿上刻著细小的花纹,和他上学期沈南风送的那支顏色很像,但款式更秀气一些。
  言秋看了看价格,又看了看自己的红包预算,拿了一支同款不同色的——银灰色,笔桿比他用的那支稍微细一点,適合手小的人握。
  “给你。你上次说钢笔好用,这支適合你手的大小。”
  沈诗情接过笔,在试笔纸上画了两下。
  纸上留下两条歪歪扭扭的线条,她看了看线条,又看了看言秋,低头把笔帽小心翼翼地盖上。
  “那我也要送你一个。”
  她把怀里的东西暂时搁在货架上,在店里转了两圈,最后在角落的货架上找到了一盒字帖专用纸。
  宣纸质地,比普通田字格纸厚实,边缘裁得整整齐齐,拿在手里有一种舒服的粗糙感。
  “这个给你练字用,你的字帖纸不是快用完了嘛。”
  沈诗情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这个用完了再买,以后你的练字纸都我帮你买。”
  “你红包够用吗?”
  “够,我的红包比你大,因为爸爸今年多发了一张。”她压低声音,好像在透露什么机密。
  从文具店出来,沈诗情又去了一家饰品店。
  她在发卡区挑了好一会儿,试了兔子款又试了蝴蝶款,最后买了两对,一对是小白兔,她自己戴。
  另一对是小熊,她放进购物袋里,说是给言秋的。
  “我不戴发卡。”
  “不是戴的,是掛在书包上的,你看看你的书包多单调,小熊可以陪你。”
  她把小熊掛件拿出来,在他书包拉链上比了比,满意地点头,“以后你背书包的时候,它就在你背后,你上课的时候,它就在你椅子后面。”
  言秋低头看了看深蓝色的书包上多出来的那只小熊,没有把它摘下来。
  路过一家杂货店的时候,沈诗情看到玻璃橱窗里摆著几个钥匙扣。
  她走进去看了看,挑了一个小贝壳形状的,说这个像我们在海边捡的那个贝壳,放在手心里比了比大小。
  她没有说买给谁,但付完钱之后直接放进了言秋的口袋里。
  然后又拿了一个小恐龙形状的,说要送给浩浩,因为浩浩每期黑板报都画恐龙,而且每次都乖乖画在角落里。
  “浩浩也有?”
  “有,陈晓有小花的,林豆豆有小鸟的。”她从袋子里翻出另外两个钥匙扣,展示了一下。
  她的分配系统已经扩展到了整个小团体——核心圈层和外围圈层的待遇区別,在她的逻辑里分得清清楚楚。
  早在上个学期,沈诗情和他们就已经成为了朋友,但在她心里,言秋还是排在第一位的。
  言秋的是贝壳,和他们的海边记忆有关;其他三人分別是花、鸟、恐龙,都和各自的兴趣有关。
  逛完三楼,沈诗情又拉著言秋去了二楼的生活用品区。
  她说红包还剩一点零钱,想买点实用的东西。
  她在货架前转了好一会儿,拿起一瓶护手霜看了看成分表,又放下换了一瓶,最后挑了一款包装简简单单的,放进了言秋的购物袋里。
  “给你的。”
  “我不用护手霜。”
  “你练书法,冬天手会干,我妈说练字的人要注意护手。”她把护手霜塞进袋子深处,不让他拿回来。
  “这个是实用的东西,你刚才送我的钢笔也是实用的东西,实用换实用,公平。”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手干?”
  “上次你写完毛笔字我看到了。你的虎口那里红了。”
  她指著他右手虎口的位置,语气很认真。“以后每次练完字都要涂。我会检查的。”
  最后路过一家书店,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走进去。
  沈诗情挑了一本画画教程书,说是新学期要自学更难的画法,下学期黑板报要画更多东西。
  言秋给她挑了一本《唐诗三百首》,注音版,每个字上面都標了拼音。
  “你朗读的时候不是总有几个字念不准嘛,多看唐诗可以练发音。”
  沈诗情翻了翻,看到里面有一首《静夜思》,有些惊喜,当即就打算给言秋展示一手。
  “这个我学过!”
  然后她站在书架前就念了起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念到“疑是”的时候顿了一下,拼音帮了忙,她顺利地念完了全诗,总的来说这本书还是挺有用的
  “以后我每天背一首,你查我,要是背不会你就罚我。”
  “怎么罚?”
  “罚我给你一颗糖。”她的逻辑顛倒得很可爱——明明是罚她,却要她给他东西。
  “那背会了呢?”
  “背会了你奖励我一颗糖,这样不管背不背会,我们都有糖吃。”
  走出书店的时候,两个人的购物袋都鼓鼓囊囊的。
  沈诗情的袋子里装著画本、水彩笔、蜡笔、发卡、画画教程书,还有给同学们的几个钥匙扣。
  言秋的袋子里装著字帖、钢笔水、毛笔替换头、字帖专用纸、护手霜,以及她给他挑的小熊掛件和贝壳钥匙扣。
  下午回到家,沈诗情在401门口就开始分东西。
  她把钥匙扣一个一个地拿出来,用便签纸写了名字分別贴好——陈晓、林豆豆、浩浩,每个人的名字都写得工工整整。
  她说开学第一天见面就发给他们,算新年礼物。
  然后把钢笔从盒子里拿出来,吸了一管墨水,在自己的画画本上试写了一行字。
  她写的是“言秋”两个字,写完之后歪头看了好一会儿。
  “秋秋,这笔用起来比铅笔好多了,以后你教我写钢笔字,就用你送我的这支。”
  “你刚才那句说了好多遍了。”
  在回家的路上,沈诗情就一直在说类似的话。
  她总是这样,得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喜欢向言秋重复一遍又一遍。
  “因为我真的很喜欢,毕竟是你送我的嘛~”她低头看了看笔桿上刻著的细小花纹,嘴角翘得高高的。
  晚些时候,言秋回到自己房间,把新买的字帖纸放在书桌上,护手霜放在字帖旁边,墨水放在一旁。
  小熊掛件掛在书包拉链上,和校徽一左一右,像两个小小的门神。
  贝壳钥匙扣掛在文具袋上,和她一年级时塞给他的那块粉色贝壳顏色很像。
  他把今天买的东西收拾好,又把铁盒子从书架上拿下来,数了数里面的糖。
  糖又多了一颗——大概是过年时沈诗情偷偷塞进去的,他也记不清是哪一颗了。
  铁盒子里面已经有很多了,他想了想,明天去文具店再买个大一点的盒子。
  不对,可能直接买个小收纳箱更实用。
  按沈诗情给糖的速度,用不了多久连收纳箱都会装满。
  窗外飘著初春的细雨,楼下迎春花已经开了几朵。
  再过两天就开学了。
  新学期,新字帖,新钢笔,新钥匙扣。
  他的书包上多了个小熊掛件,她的辫子上多了个小白兔发卡。
  沈诗情说它们是同一家店买的,所以他们两个是好朋友,就像我们一样。
  他觉得这个逻辑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