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本就不止一个目的
  沈知微摇了摇头:“不怪你,那些人用了迷香,手段隱秘。”
  “即便你守在旁边,也未必能拦得住。”
  “况且,她们是早有预谋!”
  沈知微不能理解,她平日低调做人,不对,做牛马!
  並没有得罪任何人!
  为什么那些贼人连她的女儿也要掳走。
  沈知微压下心绪:“我现在出府去找暖暖,无论如何,都要把她找回来。”
  说罢,她转身便朝院外跑去。
  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每跑一步,都扯得伤口钻心的疼。
  可她早已顾不上这些!
  一路穿过迴廊,快步走过文墨苑外围,正要朝著王府大门的方向赶去。
  忽然,一道温和的男声,从身侧传来,拦住了她的去路:“沈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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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微脚步一顿,猛地偏过头。
  只见谢惊尘不知何时,已佇立在迴廊的转角处。
  他依旧是方才那副模样,月白锦袍整洁无皱,纤尘不染,玉冠束髮,眉目温润,周身縈绕著淡淡的书卷气。
  在这满府鸡飞狗跳、人心惶惶的慌乱之中,他站在那里,从容不迫,气定神閒。
  仿佛置身事外,与这周遭的慌乱格格不入。
  “你的孩子,也不见了?”谢惊尘问道。
  沈知微浑身一怔!
  方才她与春禾的对话,他必定是悉数听在了耳中。
  来不及多想,她连忙屈膝行了半礼,声音急切:“回大姑爷,是,奴婢的孩子,也被人用同样的手法掳走了。”
  “窗台下有女子脚印,屋內有迷香。”
  “与小公子失踪的情形,一模一样。”
  谢惊尘的目光在她通红的眼眶、凌乱的髮丝,以及膝盖上渗出的血渍上,轻轻停留了一瞬。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隨即,他缓缓伸出手,拦在了她的面前:“別急。”
  沈知微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攥著袖口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谢惊尘的声音很轻,带有一丝安抚:“孩子会找到的,不必急於一时。”
  沈知微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面前这个笑容温和的男人。
  他说得云淡风轻,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他不知道,那是她的孩子。
  是她在这举目无亲、陌生冰冷的世间唯一的牵绊,唯一的依靠。
  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啊!
  沈知微朝谢惊尘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大姑爷宽慰。”
  “奴婢感念在心。”
  “但奴婢心似焚火,一刻也不能稍等。”
  “请大姑爷让让,奴婢要出府,寻回孩子。”
  “对了,奴婢窗台前下方有贼人的脚印,劳烦大姑爷带人去看看。”
  言毕,她亦未再等谢惊尘置喙回应,侧身轻巧避开他伸来欲拦的手臂。
  提著裙摆,步履匆匆,朝著王府大门的方向飞奔而去。
  谢惊尘孑然立在原地,墨发如瀑,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
  望著女人跌跌撞撞、渐行渐远的纤细背影,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光微微闪烁。
  似有流光暗转,藏著几分难以捉摸的深邃。
  他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臂,指节微蜷。
  隨即转头,目光沉凝地看向身后迴廊深处。
  “周五。”
  “去跟著她,暗中护她周全,莫要让她出事。”
  “另外,竹溪小院上下,一寸一寸仔细查探,任何蛛丝马跡,都不可遗漏。”
  “属下遵令。”周五身形一晃,追著沈知微的方向而去。
  谢惊尘负手立在迴廊之下。
  日光透过头顶雕樑画栋的木格花窗,筛下细碎斑驳的光影。
  在他身上投下交错纵横的纹路,衬得他面容愈发俊逸绝尘。
  却也添了几分疏离清冷。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依旧投向沈知微消失的方向,嘴角那抹在外人面前素来掛著的温和浅笑,渐渐收敛殆尽。
  眉眼间覆上一层淡淡的沉鬱,无人能解其深意。
  沈知微拼尽全力跑出王府朱漆大门时。
  恰逢一群府中下人急匆匆往外涌。
  他们神色慌张,步履匆匆,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皆是奉了谢惊尘之命,出府搜寻失踪的小公子萧时煊的。
  她疾步穿过门前车水马龙的长街,不停地往两边看。
  可前路茫茫,她竟不知该往何处寻觅。
  那刘婆子的住处早已人去楼空,唯一的线索就此中断。
  那些贼人究竟能藏身在何处?
  小公子萧时煊是萧家嫡脉,身份尊贵。
  被人覬覦、盯上,倒也合乎情理。
  可暖暖呢?
  暖暖不过是她这个无名无分的奶娘的孩子。
  在这偌大的萧王府中,卑微如尘埃,渺小如螻蚁。
  平日里她更是深居简出,鲜少与人接触。
  那些人,为何要连暖暖也一併带走?
  除非……除非偷孩子的人,本就不止一个目的。
  小公子是主要目標!
  而暖暖,不过是顺手牵羊,被一併带走的累赘;
  她一路狂奔至城东街巷,早已气喘吁吁。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著鬢角滑落,浸湿了鬢髮。
  膝盖上的伤口被牵拉得火辣辣地疼。
  每走一步,都似有尖锐的刺痛传来。
  可她浑然不觉,依旧只顾著四处张望,搜寻著两个孩子的踪跡。
  此时的城东街巷,人声鼎沸,车水马龙,贩夫走卒往来穿梭,叫卖声、吆喝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
  一派歌舞昇平、国泰民安。
  她看见了街角包子铺的老板,正围著热气腾腾的蒸笼,忙前忙后。
  白面馒头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
  看见了街旁绸缎庄的伙计,笑容可掬地在门口招呼过往客人,手中捧著色彩艷丽的绸缎,巧舌如簧;
  看见了几个妇人围在井边洗衣裳,说说笑笑,神色愜意,岁月静好。
  可这一切的热闹与喧囂,都与她无关。
  她什么也找不到,什么也看不到,眼前只有茫茫人海,只有无尽的绝望。
  这座京城太大了,大得让她望而生畏。
  大得让她一个小小的奶娘,连自己的孩子丟在了哪里都不知道,连寻觅的方向都没有。
  沈知微僵立在原地,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嘴唇被她咬得青紫,眼泪无声无息地顺著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