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分家2
  前厅
  几位族老正凑在一处窃窃私语,见到陆崇父子三人过来,纷纷起身见礼。
  虽说族老都有些年纪,但陆崇毕竟有爵位在身,眾人各行各的礼,一番寒暄之后分主次落座,陆崇决定先发制人,拱手朝著左首的二族老一脸歉意开口:
  “此番是家中的不孝子擅作主张,惊动了族中,带累几位族兄白跑一趟,改日崇一定亲自上门给几位族兄赔不是。”
  分家这事无论在哪家都是要三思而后行的,陆崇以为自己將话说的这样明显,几位族老肯定会就坡下驴,劝解上几句便告辞离开。
  可谁知今日陆时儼请来的这几位,年纪最长资歷最老的二族老听到他的话像是没听到,反倒是三族老率先出声了:
  “要老夫说承恩伯府如今分家正是时候,时儼和景儼早都已经成家生子,时儼在朝中又即將擢升正四品,还同兄长挤在一个府里也不像个样子。”
  虽然这些人都是陆时儼请来的,但进来之前陆攸寧都不认为陆家的族老会站在陆时儼这一边,为了能顺利和承恩伯府这一家子奇葩切割,陆攸寧都已经做好了若是便宜爹被眾人群起而攻之,他就挺身而出的准备了,没想到这还什么都没说呢,就有人站在他们这边了。
  没想到陆氏族中,竟也有这般通人性的。
  陆崇这人虽然在做家主这方麵糊涂,但那其实是他偏心秦氏和陆景儼这个长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缘故,若是危及到陆景儼或是自身利益的时候他可一点也不糊涂。
  从三族老的话中,他已经能隱隱感觉到族中的態度。
  只是这么一想,陆崇再出声时便换了语气,面上也带了些悵然之色:“族兄说的是,孩子们长大了分家也是情理之中的,若是强行將他们兄弟两个拘在一府,时间长了反倒叫兄弟之间生出隔阂。
  只是,自打我那二儿媳去了之后,时儼一直不肯续娶,如今院子里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要是就这么分家出去单过,岂不是叫外人戳我这个做父亲的脊梁骨?”
  陆时儼院子里没个靠得住的女主人,说到这点,几位族老脸上的坚定变得犹豫。
  二族老一直垂著的眼皮掀了掀,先是朝著陆攸寧的方向瞧了一眼,最后落在陆崇身上:“族长病重,如今族中的事情大多是我们几个老的担著。
  原本分家是你们自家的事,但时儼既找了我们,那我就舔著脸来主持这个公道,伯爷可会觉得老夫是在倚老卖老?”
  陆崇即便是心里这么觉得,口中也是绝对不敢表露一分的,毕竟氏族也是他的底气。
  他急忙拱手告饶:“族兄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府中之事,您尽可直言。”
  见他態度尚可,没糊涂到给他摆什么伯爷的架子,二族老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再出声时语气里多了些氏族长老的威严:
  “前些时日伯府大火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的流言一天一个花样,即便是老夫出门会友都要被人打问几句。
  伯爷,老夫问你,当日松瞻落江失踪的消息传回,你为何不第一时间派人前去搜寻?”
  没想到二族老会提起这事,陆崇嘴唇抖了抖,不敢去看陆时儼:“消息送回时,距他落水失踪已是多日,我痛失爱子,一时悲痛不已,这才失了方寸。”
  听他这样说,二族老手中的拐杖重重点在地上:“糊涂,松瞻乃是奉了陛下諭旨前往江南巡漕,即便是身死,那也该由朝廷正经送了消息来,你可倒好,只是隨意听了些不知真假的消息,便在府中大摆灵堂闹得风风雨雨。
  你可知当日有多少人背地里议论你陆崇和秦氏是个没心肝的,嘲笑咱们陆氏一族后继无人还沾沾自喜?”
  眼瞧著二族老说著说著竟来了真火气,一旁的三族老急忙安抚:“二兄,二兄莫急,且与伯爷好生说来就是。”
  陆崇被二族老几句话逼得面色涨红,想要解释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秦氏和陆景儼给陆时儼搭起灵堂后,他何尝不觉得秦氏太急了些,可他有什么办法呢,送消息回来的人言之凿凿,话里话外说的明明白白陆时儼落水必死无疑,既是必死,那这丧仪何时办不是办,人都死了又何必因为他闹得家宅不寧呢?
  陆攸寧偏头去看陆时儼,见他面色依旧平静,仿佛被人当著面反覆討论生死和丧仪的人不是他一般。
  二族老抿了口茶水继续道:“咱们陆氏一族,这一辈里就出了松瞻这么一个出息的,日后陆氏一族还得靠著他。
  伯爷,从前你和秦氏做的糊涂事过去也就过去了,只是看在陆氏全族前途的份上,別再叫好好的孩子寒了心。”
  陆崇还能说什么呢,他语气乾涩:“那依族兄所言,崇该如何是好?”
  二族老:“时儼高升,陛下御赐了宅邸,不若就趁此机会將家分好。景儼是世子又是嫡子理应占大头,不若就从伯府的產业中分出三分之一交由时儼,当做安家之资,伯爷觉得可行?”
  將家產分给陆时儼三分之一,陆崇还没说话,门外便响起了秦氏的声音:“不可。”
  眾人纷纷转头瞧去,只见秦氏一脸怒容,手中还左右牵著陆祈安陆祈晨兄弟,崔氏跟在一旁也是面有怒容。
  瞧见秦氏一个妇道人家竟然未经通传便跑到前院男人们议事的地方,几位族老面上皆露出不悦之色,在场唯一高兴的便是陆景儼了,毕竟这种场合他实在是插不上什么话。
  秦氏也不管在场的族老们面色如何,她牵著陆祈安和陆祈晨逕自在右侧落座,看向几位族老:“既是商量我府上分家之事,我这个当家主母岂有不到场的道理。”
  她人来都来了,这分家之事也確確实实同她有关,族老们也不可能出声赶她离开。
  二族老全当秦氏不存在,只对著陆崇说话:“伯爷觉得老夫刚刚的提议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