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月之期已到!我欲翻书!
  “补血丹?”
  林驥抬眼,看著白小年递来的丹丸,神色微惊,眉头当即沉下,连忙追问:
  “你把赵樵生给你的瓷瓶儿带来了?”
  白小年慌忙摇头,赶紧出声解释:“这是武堂给突破炼皮学生的奖励,总共五颗。您帮了我们姐弟两人这么久,这颗就给你吧。”
  林驥眉峰微挑,將白小年的手轻推了回去,没有收下:“你才突破炼皮,正需要稳固气血,这五颗丹丸正好能派上用场,快收起来。”
  白小年眸光诚恳不肯收回手,神色认真道:
  “林爷爷,这段时间,您处处照料我姐弟二人,这份恩情,小年一直铭记心中。”
  白小年眼神坚定,透著股少年的轴劲,像是要打自己心底的所思所想彻底掏空:
  “我爹娘走得早,姐姐把我拉扯大,我姐弟二人受尽旁人白眼,这么多年,除了我姐,也就您真心待我好了。”
  白小年攥紧丹丸,目光坚定,语气中挤不出半点假来:
  “我知晓您无儿无女,往后我白小年给您养老,您与我姐往后的生计,全部由我一人承担,这颗丹丸,只是我现在的一点心意,您就別再推辞了。”
  林驥望著眼前少年执拗的模样,眼前恍惚生出幻象。
  一个十多岁英俊少年,抱膝坐在狗尾巷院中柴桩上,对著坐在堂屋粗石阶梯上的自己,攥著个小拳头,一脸认真,同自己许诺:
  “爷爷,我要当武者,以后我给你养老。”
  稚嫩的腔调划过时空,落在林驥心头。
  林驥心底里不由泛起一些酸楚,心中暗嘆:
  林驥收回思绪,看向白小年的稚嫩脸颊,想起了赵樵生的评价。
  这人看人这么准,这孩子心性纯良,重情重义,竟被他说中了。
  考虑到一月后武堂分资源的比试,这群世家子弟摆明了要下狠手,总得给这孩子留点傍身的本事:
  “补血丹你留著吧,这份心意老头子我记下了。”
  白小年见林驥態度坚决,不肯手下,僵持半天,只能悻悻將手掌收回,隨后郑重开口:
  “林爷爷,今日丹丸不送便不送了。可您的恩情,我绝不会忘,往后我一定会想办法报答您。”
  说罢,白小年將补血丹重新收入怀中,放下铁製食盒,和两个杂粮馒头,转身离开了林驥小屋。
  林驥躺在藤椅上,思忖了半天,扑哧笑出声来,夹起一块五花肉塞入嘴里,笑著嘀咕:
  “这小子!”
  第二日晌午林驥端著粗瓷碗站在厨房后堂。
  王大厨隔著灶台就招呼他,手里锅铲翻得飞快:
  “老林头,半月后的小比,张少那帮人放话了,要让寒门子弟全输了滚去文化课,汤药场地全归他们。”
  林驥接过盛满红烧肉的瓷碗,隨口应道:“一个小比而已,还能真把人赶出去?”
  “哪是小比。”王大厨压低声音,“总教习都默许了,美其名曰优中选优。
  暗地里张家早就打点过了,张世杰炼骨都大半年了,普通孩子哪打得过。”
  林驥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不说这些,今天还听不听故事了?”
  灶房內眾人相视一笑,脸上浮现出男人都懂的表情:
  “听听!”
  “怎么能不听呢?要不我这红烧肉岂不是白送了?”
  “老王你不厚道,老头子我白吃一顿也不行?”
  食堂灶房里,烟气繚绕,灶台上大铁锅內响著“欻欻”地炒菜声,不时將林驥口中的杂书旧事掩住:
  “那潘金莲生得一副绝世容顏,身上蚕丝衬衣褪去,像荔枝拨壳一般,肌肤细腻,雪白的晃眼。”
  “偏偏性子又烈又拗,烟波流转间,將西门庆的魂儿都勾到了九霄云外。”
  “还有李瓶儿,肌肤胜雪,性子温婉,举止柔雅,落落大方。”
  “说话低头间,露出半截如羊脂玉般的雪白脖颈,娇滴滴的,让西门庆从心底里生起一番想要怜惜的燥热。”
  林驥话里字句分寸拿捏得极为含蓄,偏偏故事里的潘金莲、李瓶儿勾住了眾人的心绪。
  灶前,几个帮厨听得入迷,手里切菜的菜刀都半空一顿又一顿,一个个都竖著耳朵认真听著,生怕漏了半分情节。
  灶上,王大厨手中的锅铲翻飞,铁锅內肉块燉得油亮,咕嘟著冒著大泡。
  瞧见锅中这般模样,林驥適时地收了话头:“咱这故事今天就先讲到这儿,明天咱接著再说。”
  隨后他咧嘴站起,端碗接过王大厨递来的一勺滚烫的红烧肉。
  王大厨擦去手上油渍,笑著朝林驥打趣:“老林头,你这故事可吊了我们半个月胃口了,下次可得多讲两段,不然这红烧肉咱可就不供应了。”
  林驥满意看著碗中堆满的肉块,咧嘴笑起:“好说,好说。”
  ……
  拎著瓷碗,从食堂回到小屋,一碗补血汤翻粘稠翻涌,喷著热气被放在桌上。
  汤药旁压著张字跡稚嫩的字条:
  林爷爷趁热喝。
  这段时日,白小年每日都趁林驥不在时送来一碗补血汤。
  林驥稍微一打听,就知晓了白小年这汤药是从哪里得来的。
  一枚补血丹换十碗补血汤,林驥不肯收下丹丸,少年便换了汤药日日送来。
  林驥吃著喷香的红烧肉,看著陶碗里还不时咕嘟的汤药,心中一软端起汤药一饮而尽,药力顺著血脉散开。
  他闭上眼,武骨微微震颤,开始顺著缠骨法门淬炼腿骨。
  有这汤药打底,炼骨大成,比预想的还要早三天。
  真是个实心眼的好孩子。
  也不能白喝这小子十天的汤药,得抽空好好点拨他几招了。
  而且,好歹也算是自己的小舅子不是?
  林驥摇头嘿然一笑。
  那些世家子弟摆明了是有备而来,半个月后的比试,切莫让这小子落败了。
  夜色渐深,武堂院內静得只剩虫鸣。
  林驥盘坐在榻上,周身气血平稳运转,双腿骨骼已经凝实如铁,炼骨的火候已经到了关口。
  而比修为精进更让他在意的,是脑海中沉寂了一月的《逆命书》。
  林驥能清晰感觉到,那张泛著金光的书页正在微微发烫,尘封的第二页,已经到了可以掀开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