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让功分利，杀猪聚丁
得亏运盐队伍此前走得不快，加上返程时只有李虎他们三人，又是下山路。
所以赶在天黑前，三人七马加一架骡车还算顺利的回到了李家堡。
正在堡子周边巡逻的骑马家丁远远的就看到了李虎他们的队伍，当即就拍马过来盘问。
当从林泽成口中得知运盐队遭遇山匪埋伏损失惨重的消息后，这家丁也是大惊，赶紧回堡去向李百户稟报。
李虎他们三人赶马驾车到堡口时，李百户已然是亲自带著六名全副武装的家丁等候在此。
一见骡车上齐刷刷躺著的八具尸首，李百户当场就脸色大变，怒喝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黑山岭中竟然还有山匪敢打我李家堡的主意？简直反了天了！”
盛怒之下，李百户也是示意林则成上前答话。
堡口內听闻动静聚集过来的军户们也都是好奇的向外张望。
林则成不敢怠慢，將今日白天在黑山岭里的遭遇细细道出，连李虎磕了脑袋清醒一事也没隱瞒。
不过牛二与李虎之间的衝突他就略过不提了，以免节外生枝。
李百户知道林则成为人忠厚可信，对他所言之事倒也信了六七分。
剩下那三分的犹疑实在是因为李虎过往的痴傻名声著实太过响亮。
以至於他很难相信李虎在头脑清醒后竟有了手刃十多名山匪的本事！
但那些山匪的脑袋又是实打实的摆在眼前，李百户皱眉沉吟片刻，又叫李虎上前答话。
早有准备的李虎踏步上前，顶著堡口內外数十人的注视目光迎上了李百户。
只见他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
“小的李虎，见过百户大人，小的此刻甲冑在身，还望大人原谅小的礼数不周。”
李百户见李虎此刻举止落落大方又谈吐得体，加之看他披甲后身材魁伟，威风凛凛，不由在心底嘖嘖称奇。
“免礼，李虎，你父生前是个好汉，也是我麾下得力干將，若是他看到你如今恢復了神志，不知该有多高兴啊。”
李百户虚扶了李虎一把，感慨完后又是话锋一转道：
“李虎，我要你现在把白天黑山岭中发生的一切如实道来，不可做半点掺假，你可明白？”
李虎闻言再抱一拳，朗声將黑山岭中发生之事再述了一遍。
他在路上早就和林则成对了口径，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两人心里门清。
此刻李百户在心底又对照了一遍李虎所言，发现和林则成所述基本一致后，这才微微点头。
他走上前，看了看骡车上摆得整整齐齐的遇难军户尸体，多看了两眼牛二后，沉声吩咐道。
“让他们的家人来认尸吧，每户给银二两，给粮五斗，册房登记出钱，把他们好生安葬了。”
说罢，他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李虎，脸上带了几分笑意。
“李虎，你很好…能在危机时刻反衝匪群，还一举斩杀十余山匪，这份本事，比你爹当年还要出眾。
这份功，我给你记下了，回头上报朝廷，实升两级的赏格肯定跑不了，你且宽心等著吧。”
周边眾人一听李百户这话，顿时譁然一片，对著李虎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实升两级啊！
这也意味著，李虎很快就將从一个普通军户身为总旗官了，手下能管几十號人。
普通军户在这北境是难熬，但总旗官总归能好过不少。
旁的不论，单是上任后例行的占田就能大捞一笔。
说难听点，总旗官也是军户，但实际上却已经脱离了平民的范畴，足以在这辽西边境当一个地主老爷了。
还是那种能合法拥有农奴的地主老爷。
李虎此刻脸上並没有多么惊喜的表情出现。
他只是再度上前拱手谦逊道。
“多谢大人提携，小的不敢居功，这次的剿匪大捷都是在大人的英明指挥下才取得的。
若不是大人布置周密，运筹帷幄，小的哪有机会立功。
要说这功劳，大人和百户厅才居功至伟，小的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说罢李虎又一招手，早就等在一旁的黑瘦丫头抱著一个破布袋就小跑过来。
“这是此次剿匪所得的赃物，共计有四十两银子和一些首饰珠宝，小的不敢藏私，还请大人过目。”
李虎这般懂事的作態让李百户是又惊又喜。
他本以为李虎才神志清醒不久，又是个能打的廝杀汉，便没动什么心思。
想的就是让这李虎承他的情，日后为他所用，替他卖命。
而且就算给李虎如实报功，他作为直属百户，也能分润到功劳好处。
但他却没想到李虎竟如此上道，直接就把大功让了出来，还奉上金银细软打点关係。
这哪是一个痴傻儿能做到的事情？
分明就是懂事知礼的少年英才啊！
“哈哈哈哈哈！好，好啊！贤侄有心了，贤侄有心了啊。
这的確是咱们李家堡立下的剿匪大功，但贤侄你的头功跑不了，老夫我明日一早就亲自前往黑河堡向防守大人报喜，为你请功！”
李百户此时直接改口唤李虎为贤侄，李虎闻言也是顺杆子往上爬，同样改口笑著指向身后的马匹说道。
“还有这些马匹缴获，小侄，斗胆向叔父討要三匹自用，余下四匹理应上缴百户厅，叔父以为如何？”
李百户闻言哈哈一笑，直接上手亲热的拍了怕李虎肩膀。
“就依贤侄所言，走，隨我入百户厅饮酒，我要亲为贤侄庆功！”
分得剿匪功劳和战利品的李百户心情大好，直接拉著李虎上马一同入堡。
百户厅里也很快摆出了两桌酒菜，没有什么珍饈佳肴，但鸡鸭猪羊却是一应俱全，还有两坛浊酒助兴。
上席的眾人皆是对著难得的肉食一顿猛攻，大快朵颐，人人都吃得狼吞虎咽，也就李百户的吃相要稍稍克制一些。
小丫头上不了桌，但也在李虎的照顾下分了一大碗肉菜，就蹲在百户厅门槛上吃得满脸油汤。
不过李百户在主位，能上席的诸人也不好放浪形骸，酒过三巡，吃得肚圆后，便识趣的纷纷告退。
李虎也不例外，人家李百户肯当眾称他一声贤侄已是给足了面子。
但他却得识趣，知进退，不然好不容易才搭上的关係很可能就断了。
待眾人散尽后，李百户这才端茶叫来值守的堂工。
“都点验清楚了？”
那老堂工连连点头道：“已在后堂清点完毕了，大人，那二十余颗首级確是山匪无疑。
其中有七名是被南河堡常年通缉的要犯，为首之人更是有名匪首，前些年从蓟州镇逃来辽西的惯匪田虎，小人看过通缉画像了，正是此人。”
李百户闻言笑著放下茶盏，一拍桌案。
“好！近日辽西不寧，关外韃子叫囂，西面又有蒙匪袭扰，各处边镇都不太平，偏偏无甚斩获。
今日我李家堡主动出击，剿灭惯匪，安定一方，报上去就是大功一件，而且首级俱实，不怕蓟州镇那边核查。
明日一早我就去南河堡亲自向防守官大人奏报，运作得当的话，升迁一事大有希望！”
百户厅內灯火通明，李百户和堂工连夜商议报功事宜。
李虎则是牵马和黑瘦丫头以及林则成向堡西家中走去。
堡西基本都是百户麾下家丁家眷们的集中住处。
穷依然穷，但终归比堡內的其他军户过得稍好一些，住所也都是修缮过的土屋。
李虎他们抵达家中时，周边却是一阵低沉的哭声，想来是牛二等人的家眷们正在哭丧。
林则成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副老实人耷拉眉眼的模样。
“唉，造孽哟。”
听著身旁林则成的哀嘆，李虎却是不为所动的带著他和黑瘦丫头推开自家的柴门走了进去。
此刻李家的小院內並无人影，反倒是紧闭的堂屋大门向外透出昏暗的烛光来。
而听到院內动静的里间人也是很快推门走了出来。
“是哥回来了么？”
先是一声怯生生的轻呼询问，只见一个十岁出头的瘦小女孩儿正用手把著堂屋大门向外张望。
紧接著从她身后走出来了一个头髮半白的中年妇人。
那妇人穿著一身打了不少补丁的青灰粗布衣裳，面容憔悴，眼眶红红的，像是刚才哭过。
李虎一见到这具身体的小妹和亲娘，潜意识里的亲切和心安没来由的让他也是眼眶一红。
“娘，兰儿，是我回来了。”
李母一听这话，便知道此前邻里传回来的消息並未作假，他的痴儿真的恢復了神志。
但这也说明李虎在黑山岭中真的遇到了山匪，想到这里，李母终是憋不住心头的担忧，哭咽著朝李虎快步走来。
“我的儿啊！你没伤著哪里吧？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向你爹交代啊！”
李兰儿眼看母亲又哭了，自己也是跟著一边流泪一边跑向大哥。
李虎赶紧伸手向前迎住两人，將她们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我没事，真的没事，娘，兰儿，我的脑袋不浑了，爹走了，以后就由我撑起咱们的家，我一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李虎说这番话的时候不掺任何的虚假。
前世的他是个孤儿，早早的就进了部队，从来没尝过闔家团圆的滋味。
重生一世，虽然老爹早早的去了，但好歹他还有老娘和妹子。
他有家了，从此以后也有了牵掛。
而且他继承了李虎的身躯，自然也得代他照顾好家小。
林则成看著眼前的一幕，欣慰地抹了抹眼角，为自己的老大哥后继有人感到高兴。
黑瘦丫头则是看得出神，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母这会也注意到了在院中站著的另外两人，赶紧不好意思地招呼他们进屋。
待看到两人身后还牵著三匹马时，她却是难免惊呼出声。
“这是马？这三匹马是哪来的？”
李虎见状解释了一番，只说这是自己打匪的缴获。
“咱家留两匹，今后不管是外出还是驮货都用得著，剩下那一匹给林叔。”
李母闻言又惊又喜。
这年头，大牲口就是农户家里的宝贝疙瘩，马匹更是普通人家养不起的存在。
李虎一口气弄回两匹马，李母自然高兴，但也为养马的高昂成本肉疼。
林则成早就推辞过，但碍不住李虎坚持，所以只能將马匹收下。
这会他和李母寒暄了两句，也是归心似箭，和李虎道別后便牵马向自家小院走去。
黑瘦丫头的来歷李虎向李母说了。
李母在堡內早就听闻这丫头孤身一人，此时很是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就安排她和李兰儿隨自己睡一个屋。
李虎將马拴在院里后，便和母亲她们一起进了堂屋。
这间土屋的格局很是简单明了，堂屋正对柴门，既用来接客也当做饭厅。
左边被隔断的两间屋子，靠外的那间是如今李母和李兰儿居住的房间，靠里的则是放粮和杂物的仓房。
堂屋右边的大房就是李虎的住所。
以前这间大房是李母和李父的臥室，如今李父走了，李母就直接让李虎住了进去。
母子俩就著油灯又说了会儿话。
临睡前李虎向李母打听，李家堡內如今有没有哪家在养猪养羊。
打听清楚后，他让李母明天一早放下手中活计，隨自己买上整猪整羊直接去往东十里处的陈家庄看望舅舅和姥爷一家。
他老爹当年的族人在逃荒时早就死乾净了，所以在李家堡李虎並没有能信用的亲族。
反倒是娘舅那边有好几个正值壮年的表兄。
这年头想做事，亲族的力量还是很重要的。
明天李虎去陈家庄要做的事也很简单。
那就是杀猪聚丁，分肉买人心。
所以赶在天黑前，三人七马加一架骡车还算顺利的回到了李家堡。
正在堡子周边巡逻的骑马家丁远远的就看到了李虎他们的队伍，当即就拍马过来盘问。
当从林泽成口中得知运盐队遭遇山匪埋伏损失惨重的消息后，这家丁也是大惊，赶紧回堡去向李百户稟报。
李虎他们三人赶马驾车到堡口时，李百户已然是亲自带著六名全副武装的家丁等候在此。
一见骡车上齐刷刷躺著的八具尸首，李百户当场就脸色大变，怒喝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黑山岭中竟然还有山匪敢打我李家堡的主意？简直反了天了！”
盛怒之下，李百户也是示意林则成上前答话。
堡口內听闻动静聚集过来的军户们也都是好奇的向外张望。
林则成不敢怠慢，將今日白天在黑山岭里的遭遇细细道出，连李虎磕了脑袋清醒一事也没隱瞒。
不过牛二与李虎之间的衝突他就略过不提了，以免节外生枝。
李百户知道林则成为人忠厚可信，对他所言之事倒也信了六七分。
剩下那三分的犹疑实在是因为李虎过往的痴傻名声著实太过响亮。
以至於他很难相信李虎在头脑清醒后竟有了手刃十多名山匪的本事！
但那些山匪的脑袋又是实打实的摆在眼前，李百户皱眉沉吟片刻，又叫李虎上前答话。
早有准备的李虎踏步上前，顶著堡口內外数十人的注视目光迎上了李百户。
只见他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
“小的李虎，见过百户大人，小的此刻甲冑在身，还望大人原谅小的礼数不周。”
李百户见李虎此刻举止落落大方又谈吐得体，加之看他披甲后身材魁伟，威风凛凛，不由在心底嘖嘖称奇。
“免礼，李虎，你父生前是个好汉，也是我麾下得力干將，若是他看到你如今恢復了神志，不知该有多高兴啊。”
李百户虚扶了李虎一把，感慨完后又是话锋一转道：
“李虎，我要你现在把白天黑山岭中发生的一切如实道来，不可做半点掺假，你可明白？”
李虎闻言再抱一拳，朗声將黑山岭中发生之事再述了一遍。
他在路上早就和林则成对了口径，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两人心里门清。
此刻李百户在心底又对照了一遍李虎所言，发现和林则成所述基本一致后，这才微微点头。
他走上前，看了看骡车上摆得整整齐齐的遇难军户尸体，多看了两眼牛二后，沉声吩咐道。
“让他们的家人来认尸吧，每户给银二两，给粮五斗，册房登记出钱，把他们好生安葬了。”
说罢，他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李虎，脸上带了几分笑意。
“李虎，你很好…能在危机时刻反衝匪群，还一举斩杀十余山匪，这份本事，比你爹当年还要出眾。
这份功，我给你记下了，回头上报朝廷，实升两级的赏格肯定跑不了，你且宽心等著吧。”
周边眾人一听李百户这话，顿时譁然一片，对著李虎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实升两级啊！
这也意味著，李虎很快就將从一个普通军户身为总旗官了，手下能管几十號人。
普通军户在这北境是难熬，但总旗官总归能好过不少。
旁的不论，单是上任后例行的占田就能大捞一笔。
说难听点，总旗官也是军户，但实际上却已经脱离了平民的范畴，足以在这辽西边境当一个地主老爷了。
还是那种能合法拥有农奴的地主老爷。
李虎此刻脸上並没有多么惊喜的表情出现。
他只是再度上前拱手谦逊道。
“多谢大人提携，小的不敢居功，这次的剿匪大捷都是在大人的英明指挥下才取得的。
若不是大人布置周密，运筹帷幄，小的哪有机会立功。
要说这功劳，大人和百户厅才居功至伟，小的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说罢李虎又一招手，早就等在一旁的黑瘦丫头抱著一个破布袋就小跑过来。
“这是此次剿匪所得的赃物，共计有四十两银子和一些首饰珠宝，小的不敢藏私，还请大人过目。”
李虎这般懂事的作態让李百户是又惊又喜。
他本以为李虎才神志清醒不久，又是个能打的廝杀汉，便没动什么心思。
想的就是让这李虎承他的情，日后为他所用，替他卖命。
而且就算给李虎如实报功，他作为直属百户，也能分润到功劳好处。
但他却没想到李虎竟如此上道，直接就把大功让了出来，还奉上金银细软打点关係。
这哪是一个痴傻儿能做到的事情？
分明就是懂事知礼的少年英才啊！
“哈哈哈哈哈！好，好啊！贤侄有心了，贤侄有心了啊。
这的確是咱们李家堡立下的剿匪大功，但贤侄你的头功跑不了，老夫我明日一早就亲自前往黑河堡向防守大人报喜，为你请功！”
李百户此时直接改口唤李虎为贤侄，李虎闻言也是顺杆子往上爬，同样改口笑著指向身后的马匹说道。
“还有这些马匹缴获，小侄，斗胆向叔父討要三匹自用，余下四匹理应上缴百户厅，叔父以为如何？”
李百户闻言哈哈一笑，直接上手亲热的拍了怕李虎肩膀。
“就依贤侄所言，走，隨我入百户厅饮酒，我要亲为贤侄庆功！”
分得剿匪功劳和战利品的李百户心情大好，直接拉著李虎上马一同入堡。
百户厅里也很快摆出了两桌酒菜，没有什么珍饈佳肴，但鸡鸭猪羊却是一应俱全，还有两坛浊酒助兴。
上席的眾人皆是对著难得的肉食一顿猛攻，大快朵颐，人人都吃得狼吞虎咽，也就李百户的吃相要稍稍克制一些。
小丫头上不了桌，但也在李虎的照顾下分了一大碗肉菜，就蹲在百户厅门槛上吃得满脸油汤。
不过李百户在主位，能上席的诸人也不好放浪形骸，酒过三巡，吃得肚圆后，便识趣的纷纷告退。
李虎也不例外，人家李百户肯当眾称他一声贤侄已是给足了面子。
但他却得识趣，知进退，不然好不容易才搭上的关係很可能就断了。
待眾人散尽后，李百户这才端茶叫来值守的堂工。
“都点验清楚了？”
那老堂工连连点头道：“已在后堂清点完毕了，大人，那二十余颗首级確是山匪无疑。
其中有七名是被南河堡常年通缉的要犯，为首之人更是有名匪首，前些年从蓟州镇逃来辽西的惯匪田虎，小人看过通缉画像了，正是此人。”
李百户闻言笑著放下茶盏，一拍桌案。
“好！近日辽西不寧，关外韃子叫囂，西面又有蒙匪袭扰，各处边镇都不太平，偏偏无甚斩获。
今日我李家堡主动出击，剿灭惯匪，安定一方，报上去就是大功一件，而且首级俱实，不怕蓟州镇那边核查。
明日一早我就去南河堡亲自向防守官大人奏报，运作得当的话，升迁一事大有希望！”
百户厅內灯火通明，李百户和堂工连夜商议报功事宜。
李虎则是牵马和黑瘦丫头以及林则成向堡西家中走去。
堡西基本都是百户麾下家丁家眷们的集中住处。
穷依然穷，但终归比堡內的其他军户过得稍好一些，住所也都是修缮过的土屋。
李虎他们抵达家中时，周边却是一阵低沉的哭声，想来是牛二等人的家眷们正在哭丧。
林则成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副老实人耷拉眉眼的模样。
“唉，造孽哟。”
听著身旁林则成的哀嘆，李虎却是不为所动的带著他和黑瘦丫头推开自家的柴门走了进去。
此刻李家的小院內並无人影，反倒是紧闭的堂屋大门向外透出昏暗的烛光来。
而听到院內动静的里间人也是很快推门走了出来。
“是哥回来了么？”
先是一声怯生生的轻呼询问，只见一个十岁出头的瘦小女孩儿正用手把著堂屋大门向外张望。
紧接著从她身后走出来了一个头髮半白的中年妇人。
那妇人穿著一身打了不少补丁的青灰粗布衣裳，面容憔悴，眼眶红红的，像是刚才哭过。
李虎一见到这具身体的小妹和亲娘，潜意识里的亲切和心安没来由的让他也是眼眶一红。
“娘，兰儿，是我回来了。”
李母一听这话，便知道此前邻里传回来的消息並未作假，他的痴儿真的恢復了神志。
但这也说明李虎在黑山岭中真的遇到了山匪，想到这里，李母终是憋不住心头的担忧，哭咽著朝李虎快步走来。
“我的儿啊！你没伤著哪里吧？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向你爹交代啊！”
李兰儿眼看母亲又哭了，自己也是跟著一边流泪一边跑向大哥。
李虎赶紧伸手向前迎住两人，將她们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我没事，真的没事，娘，兰儿，我的脑袋不浑了，爹走了，以后就由我撑起咱们的家，我一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李虎说这番话的时候不掺任何的虚假。
前世的他是个孤儿，早早的就进了部队，从来没尝过闔家团圆的滋味。
重生一世，虽然老爹早早的去了，但好歹他还有老娘和妹子。
他有家了，从此以后也有了牵掛。
而且他继承了李虎的身躯，自然也得代他照顾好家小。
林则成看著眼前的一幕，欣慰地抹了抹眼角，为自己的老大哥后继有人感到高兴。
黑瘦丫头则是看得出神，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母这会也注意到了在院中站著的另外两人，赶紧不好意思地招呼他们进屋。
待看到两人身后还牵著三匹马时，她却是难免惊呼出声。
“这是马？这三匹马是哪来的？”
李虎见状解释了一番，只说这是自己打匪的缴获。
“咱家留两匹，今后不管是外出还是驮货都用得著，剩下那一匹给林叔。”
李母闻言又惊又喜。
这年头，大牲口就是农户家里的宝贝疙瘩，马匹更是普通人家养不起的存在。
李虎一口气弄回两匹马，李母自然高兴，但也为养马的高昂成本肉疼。
林则成早就推辞过，但碍不住李虎坚持，所以只能將马匹收下。
这会他和李母寒暄了两句，也是归心似箭，和李虎道別后便牵马向自家小院走去。
黑瘦丫头的来歷李虎向李母说了。
李母在堡內早就听闻这丫头孤身一人，此时很是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就安排她和李兰儿隨自己睡一个屋。
李虎將马拴在院里后，便和母亲她们一起进了堂屋。
这间土屋的格局很是简单明了，堂屋正对柴门，既用来接客也当做饭厅。
左边被隔断的两间屋子，靠外的那间是如今李母和李兰儿居住的房间，靠里的则是放粮和杂物的仓房。
堂屋右边的大房就是李虎的住所。
以前这间大房是李母和李父的臥室，如今李父走了，李母就直接让李虎住了进去。
母子俩就著油灯又说了会儿话。
临睡前李虎向李母打听，李家堡內如今有没有哪家在养猪养羊。
打听清楚后，他让李母明天一早放下手中活计，隨自己买上整猪整羊直接去往东十里处的陈家庄看望舅舅和姥爷一家。
他老爹当年的族人在逃荒时早就死乾净了，所以在李家堡李虎並没有能信用的亲族。
反倒是娘舅那边有好几个正值壮年的表兄。
这年头想做事，亲族的力量还是很重要的。
明天李虎去陈家庄要做的事也很简单。
那就是杀猪聚丁，分肉买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