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二缕元炁,我竟有根骨
  小陆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茶马道的四大馆,八大家他自然是有听说过。
  但凡是依靠著茶马道吃饭的人,都不会对这六个字感到陌生。
  可若是说的具体一些的话,小陆沉却说不清楚。
  哪怕是傍著他们才能有日常里的生计,也往往无法窥得这些巨头的全貌。
  黄征对此自然没有任何意外,他拈起一枚花生豆来,丟进嘴里,说道:“四大馆,是茶马道最有名气,也最厉害的四家武馆。”
  “分別是烧身馆,天河馆,烈马馆,神拳馆。”
  “能入得了四大馆的,都可谓是茶马道內真正有天赋的人。”
  “若是想要练武,不管是谁,都没有办法能够绕的过他们。”
  “至於八大家……”
  黄征说起这个,神色看起来显得有些复杂。
  “比起四大馆来,这八大家才是真正掌控了茶马道的傢伙。”
  “衣食住行,百行百业,都能看的到他们的影子。”
  “这八大家本身乃是茶马道背后的几个大商號老板,他们各个都有通天的关係,只需要一句话,便能左右这茶马道的风云变幻。”
  “其中,『洛』、『沈』、『杨』、『林』这四家,对於我们而言,最是重要。”
  小陆沉將黄征说的这些一点不漏的全都记下。
  对於平日里攒不下几个铜板的底层来说,他们的存在並不重要。
  可若是想要让自己的生活变的更好一些,想要从底层的泥潭里挣脱出来,手里存的下几个余钱的人,知晓背后的利害,就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
  “黄大叔,这四家到底是个什么重要法儿?”
  小陆沉对於获取这些常人所不知道的隱秘,有著很大的渴望。
  眼见黄征停顿了下来,就像是一个神秘的世界即將出现在自己面前,可却有一层轻纱蒙住了眼,让他看不真切。
  黄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招手唤来店小二:“我看你们刚收到了些山货,给我们上几盘过来尝尝滋味。”
  “顺便,再来一坛『剑南烧春』!”
  店小二欢天喜地的应了下来。
  像是黄征这般,出手阔绰豪爽的客人,可不多见。
  刚从那些山民手里收来的山货,价钱可是不菲。
  但要是跟这安寧县特產的烈酒『剑南烧春』比起来,却又算不得什么了。
  光是这一坛『剑南烧春』,就足足得要二两银子。
  寻常人可完全喝不起。
  小陆沉自是懂行的,他忙劝说道:“黄大叔,我们这些就已经差不多了,剑南烧春,就不用了吧?”
  黄征哈哈一笑,示意店小二儘速拿来,待得拍开酒罈上的泥封,闻了口香气醇厚的酒液,他才满足道:“人生在世,若是不能好好享受一番,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大好的年华?”
  “至於这些许银钱,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东西罢了,花了也就花了。”
  “正所谓有钱难买爷开心,只要畅快,足矣!”
  “来,喝上一杯,我再与你详细说说。”
  黄征推了一碗清冽的酒水,放在小陆沉的面前。
  小陆沉见状也不劝了。
  山里人为了御寒祛湿,酒水自是少不了的。
  不过小陆沉酒量差,沾著就醉,所以从来不喝。
  但他对於这十分金贵的『剑南烧春』早有耳闻。
  “来一小杯,不妨事!”
  黄征劝道。
  陆沉想了想,也没再推辞。
  一口下肚才发觉,这酒水滋味確实不凡,入口浓香清冽,吞下肚去,嗓子眼却像是燃了根火线似的。
  灼的他嗓子冒烟。
  见小陆沉露出这般被辣到的神色,黄徵才笑道:“便是这般,才算活的有滋有味!”
  “我们背尸人命里带阴,容易招邪,很难活过四十。”
  “你今日也沾了些阴邪,正好用这烈酒来衝上一衝。”
  说罢,黄征也就自然將那话题带了回来。
  “其实,『洛』、『沈』、『杨』、『林』这四家,分辨他们有个很简单的法子。”
  “洛,沈两家水德充沛,自是以水为生,凡是与水有关的,多是他们两家的產业。”
  “杨,林两家便是靠山而活,我们这些山里人,想要吃的上饭,所过的路径,背后可都是他们的活计。”
  “你往后若是要往高处走,就自然少不了与他们打交道。”
  ……
  吃完山珍,饮罢美酒,小陆沉辞別了黄征,一路走回到雨师巷。
  从翁里舀了瓢水出来,清洗了一下之后。
  小陆沉回想今天入山,一时间不由感慨万千。
  有了山海印之后,入山所见所得,皆是另外一番光景。
  简直就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若是以后每次进山,都能有今日这样的收穫,那他以后的日子,自然就要好过很多了。
  等到按著爷爷教他的『走桩』功夫走完了一圈之后。
  小陆沉这才爬上床,沉沉睡去。
  梦中,他恍惚间似乎看到那方山海印,再次凝聚出来一缕元炁。
  那缕元炁之上,白光浓郁,隱约泛起一抹细微的青意。
  而且这一次有小字浮现其上,好似对於小陆沉今日入山的评语:
  “採得大药,觉察天材,叫魂不惧,当为中上!”
  第二缕元炁入体,化作一股暖流,浸泡著小陆沉,让他舒畅不已,好似能轻易洗去这一身的疲惫。
  次日起来。
  小陆沉觉得神清气爽,只是好像出了很多汗。
  麻衣短打黏糊糊的,等他脱掉一看,衣服竟如泡在污泥里一般。
  小陆沉忙翻身起来,打了清水,洗漱收拾了一番,將那清洗过的衣服掛起来之后,他才嘀咕了一声:
  “力气好像变大了……”
  小陆沉摸著肚子,一番劳作之后,让他只觉得飢肠轆轆,跟饿死鬼似的,眼冒绿光。
  最是让他惊异的,还是他发现自己手掌上,那些採药磨出来的老茧,竟然也不知何故,一个个脱了个乾净。
  这一切,浑如脱胎换骨!
  小陆沉这时候也顾不得多想,一溜烟跑出门去,先买了几笼包子,並著一大碗阳春细面,风捲残云,吃了乾净。
  “嗬,六子现在这食量可以啊。”
  “算下来,也差不多到了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时候了。”
  摆著小摊的老板呵呵一笑,一旁的食客见著小陆沉这般吃法,笑容中也多带著些感慨。
  年轻人,正是长力气的时候,这般能吃,便意味著力壮。
  小陆沉只顾著吃饭,也没功夫说话,等到最后一口汤水下肚,他才拍了拍肚皮,感觉心里踏实了许多。
  排了十几枚铜板出来,付了饭钱,小陆沉跟老板打了声招呼,便径直朝著沈爷铺子的方向行去。
  昨日里沈爷就已经与他说过,今日小陆沉自然是早早就去赴约。
  “我这是不是又长个了?”
  “怎么总觉得这衣服,今儿穿著有些发紧?”
  小陆沉拽了拽身上的衣衫,鬆了松肩膀,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一想到这又是一笔花销,还有他这日渐增长的饭量,钱袋子里的银钱,那可就自然来的不够用了。
  等到小陆沉到了铺子的时候,沈爷早已等候多时。
  只是让小陆沉感到有些奇怪的是,往日里,晒药,磨药,捣药,干活的学徒此时竟然统统都看不见身影。
  偌大的铺子里就只有陆沉一人而已。
  这显然是沈爷的吩咐。
  就是不知道沈爷唤自己前来,又屏退了这些人,到底是要做什么?
  小陆沉心中难免生出些许担忧。
  他审慎的思索片刻,又觉得疑惑。
  心中暗道:“沈爷乃龙脊岭最有本事的把头,又能图谋我一小小採药郎什么?”
  於是也不再迟疑,入了铺面,见了沈爷,恭敬的行过礼后,沈爷招招手,带著他去了后面的小院里,吩咐他坐了下来。
  而后问道:
  “六子,你可知道,自己的根骨?”
  根骨?!
  小陆沉心中一惊,他对根骨的说法,早就已经没了念想。
  沈爷如今提起,自不会是隨口说说。
  可……
  我啥时候有的根骨?
  小陆沉一时间只觉得脑袋有些发懵,像是天上终於有好事,落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