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根源的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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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程车在一片幽静的高端住宅区门口停下,安保森严的大门和气派的喷泉景观让车厢內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李恆杰趴在车窗上,看著窗外掠过的独栋別墅,忍不住咋舌:“江哥,你说的那个地方是在这?这哪是轰趴馆啊,这是庄园吧?”
  江岁不置可否,付完车费后,领著眾人走到一栋尤为显眼的別墅前,输入密码。
  “滴”的一声,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到了。”江岁推开门,顺手按亮了玄关处的智能灯光系统。
  柔和的暖光依次亮起,將原本昏暗的空间照得通透。
  映入眼帘的是挑高极高的客厅,落地窗帘自动向两侧收拢,露出了庭院里精心修剪的园林景观和远处城市的璀璨灯火。
  屋內的陈设极尽奢华却不显俗气,巨大的真皮沙发围成一圈,正对面是一块真正的家庭影院级巨幕,角落里甚至还有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李恆杰也是魔都本地人,对这样一套房子不可能没有概念,“江哥...这下是真正意义上的江哥了。”
  陈风和另外几个男生也被角落里的撞球桌和专业的ktv设备吸引了过去。
  就连一直喊累的张驰此刻也来了精神,围著吧檯转了两圈:“这酒柜里的酒....都是真的吧?隱藏的富豪竟然在我身边。”
  面对眾人的惊嘆和询问,江岁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解释道:“都是托父母的福,这套房子他们才买下不久,但离学校有点远,所以我还是选择住在宿舍。”
  这番解释也合情合理。
  在魔都这样的地方,家底殷实的家庭不在少数,江岁平时表现得低调,大家反倒忽略了这个可能性。
  李恆杰夸张地拍了一下大腿,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发出舒服的喟嘆。
  他毫无形象地拿起茶几上的游戏手柄,衝著旁边的几个男生招手:“来来来,既然有这大屏幕,不玩两把《双人成行》简直暴殄天物!”
  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陈风和张驰也放开了,两人径直走向了角落的撞球桌。
  陈风从球桿架上挑了一根,试了试手感,眼神发亮:“这杆子专业啊,江岁,你这也太奢侈了。张驰,来一局?刚才吃饭时你不是挺能说的吗?”
  “那必须的,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魔都小旋风』。”张驰也不甘示弱,脱掉了外套,擼起袖子,跃跃欲试。
  苏瑶和林晓晓则阻止了李恆杰的行为,“这么大的屏幕,当然是用来看电影了!师兄,这边被我们占领了!”
  “恆杰,去隔壁小厅玩吧。”江岁指了指旁边的小门说道。
  “还有游戏房间?太好了,我有救了!”李恆杰高举著手柄欢呼道。
  江砚辞脱下大衣,隨手搭在手臂上,只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领毛衣,显得身形愈发清瘦挺拔。
  正准备去拿饮料的江岁动作一顿,转过身看向她,“砚辞姐,衣架在这边。”
  “不用,我自己拿著就好。”
  “砚辞姐有什么想喝的么?”江岁又问道,“冰箱里有很多饮料。”
  “...可乐吧。”江砚辞隨口道,“你家的房子,挺不错的。”
  “以后任务轻了,大家可以多过来聚会。”江岁看了看已经开始进行鸽子娱乐活动的师弟师妹们,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应该再加一台跳舞机。”
  “.....为什么?”江砚辞疑惑道。
  “因为砚辞姐跳舞很厉害不是么?其它的东西,砚辞姐恐怕都不怎么玩吧。”
  江岁和江砚辞的初识,缘於一场毕业晚会上。
  那时候江岁才刚来这所大学报到,並不知道江砚辞会是自己的同事,但却碰巧看见了在毕业晚会上表演国风舞蹈的江砚辞。
  彼时舞台上的灯光骤然收束,只留下一束清冷的追光打在中央。
  江砚辞穿著一身红白相间的古装舞衣,广袖流仙,长长的水袖在空中划出凌厉而又柔美的弧线。
  她像是从画卷中走出的謫仙,眉宇间带著一股天然的清冷,不似平日里的疏离淡漠,而是透著一种灼人的生命力。
  江岁站在台下阴影里,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什么叫“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那个画面在江岁的记忆里定格了许久。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很喜欢跳舞?”江砚辞不自觉地低头,这是她羞涩时下意识的举动,同时也拋出了內心的疑惑。
  “...江岁?”
  江岁的思绪被耳边的一声轻唤拉回现实。
  他回过神,对上江砚辞那双带著几分探究的眼睛,扬起得体的微笑,將那段惊艷的回忆不动声色地压在心底。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时候砚辞姐在台上,確实很难让人移开视线。”
  “怎么说呢,比起化学研究...我感觉舞蹈和砚辞姐才是绝配。”
  “绝配”这个词,像是一颗石子,精准地投入了江砚辞心底那片久未波澜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从小到大,在旁人眼里,她的人生剧本似乎早已被写好。
  她理应是理性的、克制的,是埋首於数据与实验报告中的科研工作者。
  在那间充斥著消毒水味和各种精密仪器的实验室里,她是那个即使通宵守候反应也面不改色的师姐,是一台冷漠运转的仪器。
  甚至连她自己都快要信了,那部分关於舞蹈的炽热的灵魂,只是青春期一场漫长的走神,是严谨科研生涯中一段不值一提的插曲。
  可只有江砚辞自己知道,在无数个被枯燥数据和反覆失败折磨得焦头烂额的深夜,身体里总有一种衝动,想要甩开那些繁重的束缚,重新找回那种在舞台上情感的自由。
  开启直播跳舞,是她无意的一次尝试,也是她想要得到的认可和对父母的反抗。
  大多数同事对她的印象,止步於“工作狂”或者是“严厉的前辈”。
  他们敬畏她的专业,钦佩她的成果,却从未有人透过那身白大褂,看到她灵魂深处那个依旧想要起舞的影子。
  只有江岁,一眼就看穿了她在这层清冷偽装下的渴望。
  “舞蹈和砚辞姐才是绝配......”
  这句话在脑海里盘旋了许久,江砚辞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久违的酸涩与温热。
  她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看向落地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试图掩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动容。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