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迁都可成!
  第441章 迁都可成!
  “其五,迁徙政策—
  ”
  又一道文书传了下去。
  文武大臣,—一审阅。
  迁徙政策,也即迁都中关於“迁”这一过程的约法三章。
  一方面,规定了迁徙的时间。
  在新建洛阳一事上,因施工进程的缘故,其具体的告峻时间,並不一定。
  可能是三年,也可能是五年。
  但,无论是在哪一年正式竣工,正式的迁都时间,都必须得是七月左右,一点分差都不能有。
  关於这一点,並非是草率定下的。
  之所以非得將迁都时间定在七月时节,而非是其他月份,主要是考虑到了粮食的丰收问题。
  在七月的前夕,便是六月时节。
  这一时节,恰好丰收。
  凡是这一时段,汴京的百姓,都在忙著收粮一事。
  一旦迁都,百姓没有充足的时间收成粮食,一年的收成可就毁了大半。
  故此,为了不影响收成,无论如何,这一时段都必须得腾出来,让百姓收成粮食。
  七月时节,皆是涉及丰收,乃是农忙之时,不適合迁都。
  其余的一些月份,其实也与之类似。
  就像是上半年的二三月,稻米方才种下不久,一旦迁都,新种的稻米也一样会毁掉大半,对於百姓来说,一季的收成就此毁於一旦。
  种粮之时,不適合迁都!
  收成之时,也不適合迁都!
  这一来,一年之中,也就只有寥寥数月適合迁都。
  十一月、十二月、一月,已是冬日,百姓不忙,可迁都。
  七月时节,上一季的粮食已收,新一季的新粮未种,恰好是农閒之时。
  若在此时迁都,百姓一到洛阳,也就八月左右,可继续接上新一季的耕田,不影响下半年的粮食收成。
  故此,这一时节,亦可迁都。
  表面上,若是涉及迁都,似乎是十一月、十二月、一月、七月皆可。
  但实际上,十一月、十二月、一月都太冷,若是长途跋涉,冷热交替,不免有可能致人病死。
  相较之下,七月也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另一方面,文书上还对迁徙的方式,有过规划。
  从汴京到洛阳,就陆路来说,大致有五百里左右。
  这一段路,自是不能让百姓走路的。
  不然,又可能会熬死不少人。
  非但如此,若是走路,耗时也会非常之长,可能会导致百姓到洛阳时已是九月时节,下一季的粮食种植,未免太迟,大为影响收成。
  不走路,怎么办呢?
  坐车!
  坐马车,亦或是坐牛车。
  一丈许板车,以两马牵拉,亦或是一牛牵拉,供给十人乘坐,足以绰绰有余。
  这一来,若是以一万匹马拉车,兼之有牛车,一次性足以拉十五万人以上。
  大周的五百里,也就是二百余公里。
  板车一来一回,若是慢一点,也就五六天,若是快一点,三四天足矣。
  具体的赶路,就折中来算,一来一回,算作四日一次。
  一月之中,便可有七次来回。
  七次来回,运送百万人,根本一点压力也无。
  当然,这运送的百万人,都是一般的平民百姓。
  平民百姓,鲜有资產,就算是迁徙,也无非是些许粗粮,以及一二包袱。
  以牛车以及马车的承载力,一次性载十数人,以及这十数人的资產,自是绰绰有余。
  相反的,若是换作颇有资產的大户,乃至於权贵,那就另当別论。
  这也就有了另一条路子一漕运!
  颇有资產的大户,以及权贵,可能涉及的运送的东西,那就不止一点半点了。
  甚至於,一些较为特殊的权贵,单是钱財,就足以装满一船。
  这可不是假话。
  就像是顾廷燁。
  作为一等一的权贵,他还继承了淮左白老爷子的资產,可谓是京中一等一的“神豪”。
  他的资產,若是换作铜钱,妥妥的能装一船。
  若是换作银子,起码也能装十数辆板车。
  这样的资產,虽不至於富可敌国,但也绝对是常人难以想像的存在。
  更別说,除了钱財以外,还有更占地方的东西。
  类似於石狮子、书架、书橱、衣箱、拔步床、椅子、珍藏等,在封建时代,可都是颇为珍贵的器具,就算是迁徙,也得跟著迁走。
  这一部分器具,可不比铜钱、银子。
  铜钱、银子乃是货幣,在於便利,却是不占地方。
  这一干器具,或是重在实用,或是重在观赏,都颇为占地。
  逢此状况,这一干资產,自是不能以板车运送。
  漕运,也就成了大户、权贵等人迁徙的合礼路子。
  唯一的缺点,就在於漕运涉及绕路,单是一趟,就起码得一二十日。
  这一点,也是江大相公为何不准备让平民百姓也坐船的主要缘由之一。
  “呼—
  ”
  文书入手,一一阅毕。
  诸內阁大学士,皆是点头。
  这一策略,颇为详尽。
  对此,自是毋有异议。
  其余一於大臣,皆是並未作声。
  一方面,这一政策,確为良政。
  另一方面,这种事情,不涉及利益关联,这一帮子人,根本就没资格插嘴。
  “好了。”
  五道文书,一一收入手中。
  正中主位,江昭目光一凝,注目下去,平和道:“诸位,可还有疑虑?”
  “这一”
  上上下下,皆是摇头。
  换房政策!
  换地政策!
  仅此两点,就足以让一切反对者都闭嘴,让支持者更为坚定。
  凡是汴京有房的,可同等置换洛阳的房,大小只大不小,方位一模一样。
  凡是汴京有地的,可同等置换洛阳的地,大小只大不小,方位一模一样。
  就这样的政策,若是都还有人反对,那可真就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毕竟,一干反对者,之所以反对,无非是担心汴京的政治地位的下降,导致资產大幅度缩水,以及政治影响力等方面的下滑。
  其中,资產大幅度缩水这一点,更是反对者中的主力军落魄勛贵的主要反对缘由。
  何为落魄勛贵?
  无权,无钱。
  亦或是,仗著祖上基业,有点小钱。
  总之,除了爵位以外,就基本上没有其他的较为大型的利益。
  典型的,就是齐国公一脉。
  当然,这指的是二十年前的齐国公一脉。
  方今之世,齐小公爷在諫官一道,颇为不俗,已然官至从四品。
  这样的官阶,虽不至於让齐国公一脉恢復往日荣光,但也绝非落魄勛贵。
  类似於二十年前的齐国公一脉,无权无钱者,空有爵位世袭,这样的门户,就是落魄勛贵。
  往大了说,这是世袭罔替的门户。
  往小了说,这其实就是仅有空壳子的“小商人”。
  仗著祖宗的基业,兼之有官身,也算是有点小钱,小有富贵。
  但,论起金钱,不如商人。
  论起权势,不如实权官员。
  徒有权贵之名,而无权贵之实!
  对於这一帮子人来说,最珍贵的东西,就是世袭爵位。
  除了爵位以外,论起珍贵性,当属宅子!
  一方面,京城核心区的宅子,都颇为贵重。
  另一方面,落魄至此,也唯有在汴京核心区的宅子,能证明其祖上曾经有过辉煌。
  这宅子,也是这一帮子人翻身的唯一的希望。
  有了宅子,子孙从小就住在有著权贵的核心区,有机会与权贵打交道,建立联繫。
  他日,一旦族中有了出色的子弟,东山再起的机会,却是会多上不少。
  就像是顾廷燁一样。
  在一干武勛子弟之中,也有不少有本事的人,乃是他的髮小。
  伴隨著顾廷燁的飞黄腾达,他的这些发小,虽不至於扶摇直上,但也或多或少都有了些许较小的实权官位。
  不为其他,只因自己人,总是更值得信任一点。
  忠诚,才是宦海中最重要的属性!
  而站在他的这些友人的角度来讲,猛地受到提拔,可谓是飞来横財,凭空起飞。
  从某一方面来讲,这就是住在京城核心区的好处之一。
  指不定某一天,你的某位友人就掌了大权,成为了御前红人。
  而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仗著友人的支持,你也能跟著喝一口汤。
  对於落魄勛贵来说,有机会跟著喝一口汤,又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东山再起?
  故此,站在落魄勛贵的角度,自是不乐意迁都的。
  一旦迁都,核心区的宅子就没了。
  这也即意味著钱財没了,也意味著关係网没了。
  飞来横祸,这谁能答应?
  好在,方今之时,这一问题得到了解决。
  有地者,可换地。
  有田者,可换田。
  有铺子者,可换铺子。
  这样的政策,若是都还反对迁都,那—
  那,你就是真的存心跟江大相公对著干了!
  “有疑虑者,大可直言,毋有隱讳。”江昭扶手,又问了一遍。
  对於大殿中人的反应,他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凡此殿中之人,十之五六,都是他的门生故吏,都是他这一脉的人。
  十之八九,都受过江大相公的恩惠,亦或是简拔。
  十成十,都是变法革新的支持者,跟著江大相公做大“蛋糕”,发了不少財。
  逢此状况,对於迁都新政,就算是没有换房政策、换地政策,这一帮子人之中,除了少数汴京本地的官员以外,肯定也会是“无脑”的持支持態度。
  汴京本地的人,权衡之下,肯定也都是以支持態度为主。
  毕竟,谁也不想跟江大相公对著干。
  没有换房政策与换地政策,尚且如此。
  如今,有了换房政策与换地政策,就更是不大一样。
  对於这一帮人来说,换房政策与换地政策的出现,可谓是一件天大惊喜。
  所有的疑虑,所有的迟疑,在换房政策与换地政策面前,都註定烟消云散。
  毕竟,房子与土地,其实就是绝大部分人的核心利益。
  这两点一解决,其余的一些细枝末节,自是无关紧要。
  “呼“”
  上上下下,仍是摇头。
  儼然,换房政策与换地政策,已经足以让人满足。
  “那好。”
  江昭一挥手,平和道:“自此,迁都一事,诸位当上下同心,以成大计。”
  “诺!”
  上上下下,一齐应和。
  就在一干大臣商穀之时。
  东华门,碎玉轩。
  一丈许长案,上置一壶小酒。
  十数勛贵子弟,围坐一圈,皆是一脸的犯难模样。
  “难不成,真的就眼睁睁的看著迁都吗?”一人眼瞼一低,一副不甘模样。
  迁都!
  此之一事,对於一干勛贵子弟来说,实在是打击不小。
  核心区的宅子,从来都是世袭勛贵的核心產业。
  方今,一旦迁都,也即意味著得在洛阳重新置办宅子。
  然而一京城大,不易居!
  虽然洛阳现在仅仅的陪都,房价似乎不高。
  可实际上,一旦新都建成,洛阳的房价就会猛地拔高,达到与汴京类似的程度。
  重新置办宅子,说得自是轻巧。
  但,就客观事实来说,大部分勛贵,还真就买不起核心区的房子。
  无论是手中的权力,亦或是手中的钱財,都不足以支撑他们置办洛阳的核心宅子。
  於是乎,对於迁都一事,一干勛贵子弟,自是颇为牴触。
  上上下下,一时无声。
  大致过了几息。
  “不然呢?”
  一人摇头道:“难不成,你还能打算刺杀大相公,从而阻拦迁都一事?”
  “这—
  ”
  上上下下,脸色一变。
  二十年前,涉及军中改革,有一批紈絝子弟刺杀过大相公,结局颇惨。
  方今之世,涉及迁都,与之也算是有一定的类似。
  可,有此先例,谁又敢行刺大相公呢?
  那可是灭族之罪!
  一旦真的干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无论男女老幼,都是死路一条。
  甚至於,寧杀错,不放过。
  这样的惩治,单是一听,就足以让人为之胆寒。
  “唉!”
  一人嘆道:“迁都一事,有权的不想阻拦,没权的不敢阻拦。”
  “我等,也无非是隨波逐流尔!”
  这说的,却是大部分朝臣的態度。
  非汴京出身的大臣,对於迁都一事,自是持认可態度。
  毕竟,此之一事,並不损耗他们的利益。
  甚至於,若是工部、户部之流,趁此机会,都能从中捞一捞油水。
  汴京出身的大臣,主要分两拨,有权的和没权的。
  有权的,大都是大相公跟前的红人,对於迁都一事,自是支持的。
  这一帮子人,就算是迁都了,也一样逍遥自在。
  於是乎,这么一来,真正惨的,也就是一些没权的、没落的。
  “唉——”
  上上下下,不时一嘆。
  巧了,他们就是没落的那一批人。
  一时,气氛略冷。
  “行了。”
  一人一拍手,暖场道:“这种事情,你我之辈,岂可轻易质噱?”
  “车到山前必有路。”
  “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