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採选淑女
  天竺那里,因为天气原因,暂时休战。
  南海水师正在里挑外撅,搅动朱罗王朝局势。
  他们背靠锡兰,有钱有人,港口坚固,淡水粮食和火药都不缺,还有源源不断的海上补给。
  在打退了几次试探性的进攻之后,各方势力都不愿意来和他们拼命。
  他们更愿意看见自己的对手与景军耗上。
  於是乎,大家都安静下来。
  这种斗法,一下子就进入了汉人的舒適区,论斗心机、离间、挑拨,谁也斗不过中原的汉人。
  此时在另一个战场——西征大军已经势如破竹,一路上攻城略地,其实大多数当地土著都是望风而降。
  他们对契丹统治者並不满意。
  因为耶律大石来自东方,在东方讲究的是集权,是大中央。
  地方上必须无条件服从朝廷,而不是和朝廷討价还价。
  但是中亚这块地方,向来是部落为主的。
  各部落都有著极高的自治权。
  他们觉得,契丹人已经是集权的巔峰了,再来一个征服者,怎么也比契丹人强吧。
  殊不知,契丹人的大朝廷、中原集权,都是皮毛。
  真正的集权祖宗来了。
  从秦始皇推行郡县制起,地方若拥有自治权,在中原就会被冠以一个不太好的名字-——藩镇。
  藩镇,是一个王朝看得见的毒瘤,但凡是有点能力的朝廷,都不会允许它们存在。
  这几乎是铁律。
  尤其是唐末以后,大家对藩镇,更是深恶痛绝。
  要知道,大唐后期的藩镇,那真是不当人。
  就拿蔡州举例,百姓在街上遇到了,互相说句话,就会被牙兵砍头。
  百姓只能给他们种地上税,別的什么都不能做。
  所以藩镇在中原,是一个极度邪恶的名词,它代表著你不尊王化,怀有反骨和叛逆之心。
  这是中原道德標准中,最不能容忍的一点。
  在西辽的土地上,还有一伙势力,就是早早被耶律大石追杀,逃到西北的贵族。
  他们已经失去了土地和权力,如今既得利益者又不愿意把土地和权力还给他们。
  他们惟一能倚仗的就只有大景。
  这群人,是最大的买办群体,恨不得把原本种族的利益出卖乾净,来换取大景给他们的好处。
  局势就是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中,不断地演化,陈绍也在静观其变。
  等到七月的时候,朝臣上书请求选秀的呼声越来越高。
  几大尚书也联名奏请。
  陈绍其实也不是很抗拒,只是以前有大事要做,顾不上这些。
  於是便顺水推舟,下詔选秀。
  这件事,也是道德准则的制高点,谁也不敢反对。
  皇室人丁如此单薄,谁要是反对,便是居心叵测。
  广继嗣、安宗庙,乃是皇帝的大德。
  於是在七月七日,七夕这天,大景报刊印选秀詔书。
  【詔曰:
  朕惟乾坤合德,化育攸资;日月並明,照临无外。
  朕以渺躬,嗣登大宝,上承列圣之丕基,下抚函夏之黎献。
  自受命以来,夙夜忧勤,不敢荒寧。虽仰赖昊穹眷佑,將士宣力,克平南荒,廓清西漠,復汉唐之旧疆,成一统之宏业,然念及宗祧至重,国本所系,未尝不兢兢业业,惕厉於心。
  朕起自孤微,昆仲早逝,宗支单弱,仅存朕之一身。幸赖皇天厚土,诞育皇子。然古之圣王,必广衍瓜瓞,以固磐石之安。
  今海內虽安,而四夷未宾,万一不讳,少主在抱,非有强藩硕辅,何以镇服中外,杜未然之萌?
  是以廷议屡陈,封章迭上,咸谓椒掖未广,非所以重储贰、延国祚也。
  朕初以创业伊始,方事征伐,不欲以掖庭之私,劳天下之眾,故坚拒其请。今天下既定,海晏河清,朕思社稷长久之计,不敢以一己之私,而废天下之公议。
  兹特开採择之典,广求淑德,以充六宫。
  咨尔中外文武群臣,其各博选良家女子,年十四以上、二十以下,姿性端淑,德性纯备,容仪婉娩,言动有常者。
  毋得徇庇势豪,隱匿佳丽;亦毋得妄荐倡优,滥膺恩选。
  其有父母不愿者,听其陈诉。若一经入选,即赐金帛存问其家,恩礼有加。所司其详定条格,务在得人,以副朕广继嗣、安宗庙之意。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为此中书门下十分重视,特意成立了:採选淑德使司,简称『採选司』。
  张润自告奋勇,以特进的身份,兼任司正,亲自督办。
  內侍省的陈崇为副司正。
  採选司全权负责执行皇帝选秀詔书,从民间、官宦之家遴选適龄女子。
  天气炎热,一大早张润就起来,在府上忙活起来。
  他的夫人瞧著他满面红光的样子,忍不住跟丫鬟打趣道:“瞧他,比自己娶亲时候还高兴。”
  张润根本没听见,满脑子都是这亲近的差事,还是落在了自己头上。
  秦张氏从丫鬟手里拿过玉带,给他系上的时候,突然问道:“夫君啊,我家三叔那房的小妹”
  “打住!”
  张润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训斥道:“三叔家小妹,我没记错的话才十二岁吧?”
  “下个月就十三了,出落得可好了,小脸一捏一兜水。”
  张润皱眉道:“这事走不了一点后门,要选啊,让她报名去!”
  採选司有三个衙口,分別是:
  甄別处,负责背景审查,走访核实女子年龄、家世、品行。
  仪容司,来自皇城的女官们,负责身体检查、容貌仪態评定。
  教习所,对初选入宫的女子进行短期宫廷礼仪培训。
  秦张氏不满地在背后剜了他一眼,但她也知道,这位只要是给陛下办事,那真是铁面无私。
  谁说也没用。
  上次张润他爹张安信,想要把张氏一个小侄子塞进太学院,这点小事对张润来说,根本就是一句话的事。
  结果他愣是给拒了。
  气得张安信连续派人来大骂他不孝。
  张润依旧不为所动。
  將来陛下选择宰相的时候,肯定是从宇文虚中、蔡行还有自己中选。
  张润这些年一直严格要求自己,力求要清清白白,不能有一点污点。
  他知道自己从河西来,在朝中根基很浅。
  因为河西不是主动投靠陛下的,而是当年陛下亲自率兵打下来的。
  所以河西出身的官员,普遍在朝中背景就不过硬。
  只有翟家,因为帮助陛下做好了宗教上的事,掌握了释经权,这几年颇为风光。
  张氏虽然管理著河西与祁连山牧场,管理著无数的蕃人牧民,但在朝堂上没啥牌面。
  自己妹妹也没有被封皇妃,只是个昭仪,而翟妃却是四大妃子之一的贤妃。
  说到底,翟家的释经权,是人家自己努力出来的。
  陛下看重的,是有用的人,是能为国家办事的人。
  所以一心进步的张润,动用了家里所有人脉,成功调来京城。
  来了之后,因为操办了汉白同源,受到了陈绍的重视和提拔。
  年纪轻轻,就和蔡行一起,成为了年轻臣子中的骨干。
  张润很庆幸遇到了这样的明主,否则他很难出头。
  他从府上离开的时候,天才刚刚亮,晨光熹微。
  金陵城中,早就人心浮动。
  陛下选秀纳新,这是一件大事,而且並不限於官阶家世。
  如今陛下那些嬪妃,全都是自带背景的,这也让很多有心人望而却步。
  自己女儿再美貌贤淑,看上去也没有机会。
  但这封詔书,给大家打开了一扇门。
  ——
  葆真观內,陈绍悠閒自在,清晨起来刚刚打了一套八段锦。
  选秀这件事,少说也要折腾三五个月才能见到结果。
  其中,有好几个已经內定了,这是陈绍自己知道的。
  比如户部侍郎吕颐浩的孙女吕婉仪,就是陈月仙內定好的,专门进宫说了,要他必须录入。
  还有金陵守备刘懋之女刘静姝,以姿容绝世闻名,歷史上连金国人都知道她的美貌。
  陈绍对姑母的话,自然是不会不听。
  其他的就顺其自然。
  他身边也確实不缺美人。
  不过开枝散叶这种事,还是越多越好。
  大景皇室单薄这件事,隨著陈绍登基的日子越来越多,也就越来越不再紧迫。
  皇子们正慢慢长大,而且其中颇有几个好苗子。
  太子也中规中矩,有个守成之君的样子。
  以陈绍如今的年纪和身体,太子可能要做很久的太子了
  但陈绍不是赵佶、也不是乾隆,不会因为这个,就故意去打压自己的亲儿子。
  葆真观里这几个人,都不是拈酸吃醋的,也不拿著这件事来说事。
  尤其是茂德,生了一儿一女之后,她反而越发地美丽了。
  不得不说,这位大宋第一帝姬,真是女人中的女人。
  带著两个侍女,端著清水来到院子里,陈绍立刻就嗅到了一股甘洌清甜的香气。
  她腴润的小腰一扭,笑嘻嘻地躲过陈绍的手。
  “用的什么水粉,恁的香人。”
  茂德穿了细薄黄缎裙,衬得腰腿曲线纤美,玲瓏浮凸。
  听到陈绍问话,不禁有些得意,“这是我们三个亲手磨的,你想要了去送给別人可不行。”
  陈绍哈哈一乐,人家皇宫里的那些,比你们可专业多了。
  每天閒著没事,种灵溪就带著她们玩乐,磨胭脂也是其中重要的一项。
  陈绍招了招手,茂德又乖乖地凑上来,被他揽在怀里。
  搂著怀里的美人,陈绍突然想起自己登基后不久的一个下午,也是在这院子里。
  自己坐在凉亭栏杆上,抚摸著她头顶的青丝,耳听著风吹竹林的沙沙声,心里真是半点烦恼也没有。
  自己这个皇帝当得,还是很顺心的,没有那些糟心烂事。
  当你的国力不断增强的时候,很多问题,都已经不再重要。
  皇帝有了足够的威望,解决什么难题,都是手到擒来。
  就比如说隱田案,还有累进税的推行。
  要是放在王朝中期,皇帝要搞这两件事,先不说能不能办成光是和各方势力问路、试探、对抗,就要累个半死。
  哪怕真能干,没有个十年也够呛能完成。
  但陈绍不一样,他上来就流放了二十多万的士绅豪族。这是个什么概念,河南府的公卿士绅家族,基本都流放去西北堡寨里了。
  其他王朝的皇帝,单是这一项,就动摇国本了。
  就算他有这个魄力,事后的烂事也会把他折磨得欲仙欲死。
  更別提推行累进税,控制田產兼併,根本就是想也別想。
  他在葆真观里歇息了一天,没有过问国事。
  近来也確实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或者说在大景,很多事已经称不上大事。
  比如李彦琪在东瀛大破关东豪强,基本把贵族清洗一空。
  至此整个东瀛的反抗力量,至少是能成规模的,已经被杀光了。
  李彦琪也算是发了狠,因为他计划是建武六年的时候,就完成今日的成就。
  但是因为这里的道路实在是难行,而且反抗出乎他预料的激烈,让他生生多打了一年。
  这样一来,他的战绩就蒙上了一层阴影。因为东瀛的疆域,和南荒没法比,结果用的时间却差不多。
  其实他不知道,在这里反抗激烈是很正常的,东瀛和南荒也不是同一个层次的组织度。
  伊势国、筑紫国和石见国,联名上书,奏请整个东瀛岛內附,成为大景的一部分。
  这样的事,放在其他朝代,或许会大书特书。
  但是在大景,这实在不算什么.帝国每天都在扩张。
  南海水师,在经略天竺的同时,也没忘了往南继续探索。
  还有三佛齐,孤悬在大景的南海宣抚使司中,瑟瑟发抖。
  其中有很多的贵族,也已经开始主动联繫景军水师,希望到时候能优先做带路党。
  大景在对付这些人、事上,有著丰富的经验,將他们笼络的很好。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些人就会成为带路党。
  三佛齐这个地方,原本还在和諫义里爭霸。吃海贸的红利,过得有声有色。
  但是此时,他们已经惶惶不可终日。
  在他们眼中,大景的侵略性实在是太强了,而且手段过於骇人了。
  明明说好了是惩戒諫义里和真腊,结果转头一看,除了自己之外,周围的大小国家全都成为大景的领土了。
  他们年年都派人去金陵,当然知道大景的实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