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谋划蒸汽机(第二更,3600字)
  第336章 谋划蒸汽机(第二更,3600字)
  自贾环举荐,康帝拍板,九皇子庆总领西洋通商议价一应事宜的消息传出。
  整个京城的风向,便倏地变了。
  那些个昔日里对九爷府避之唯恐不及的门客、商贾,如今竟又开始悄然递帖。
  而庆,也早已不是那个在园中形销骨立、满腹怨懟的失势皇子。
  他这几日,便一直在畅春园內,与那帮西洋使臣周旋。
  这日午后,庆糖刚从英吉利使臣的院子里出来,那张脸上不辨喜怒,心中却早已將那红毛番骂了个狗血淋头。
  三百万两。
  当真是敢开口。
  正当他盘算著如何寻个由头,再去敲打一番之时,隨行的小太监快步上前,压低了声音:“爷。”
  “外头————有几个广州府的海商求见,为首的,名曰张德胜。”
  张德胜?
  庆的脚步微微一顿,那双眸子倏地眯了起来。
  他执掌户部钱粮多年,岂会不知晓这名字?
  广州十三行里,最是滑头,亦是最贪婪,专走那灰路子的地头蛇。
  “爷,是否要奴才將他们打发了?”
  “打发?”
  庆糖闻言,竟是冷笑一声。
  他那张脸上,浮起一抹讥誚。
  “不必。”
  “这帮耗子,如今倒是消息灵通,知道来拜本王的码头了。”
  他理了理那崭新的朝服袖口,声音不咸不淡:“让他们在偏厅候著。”
  “晾他们半个时辰。”
  *
  半个时辰后,偏厅之內。
  张德胜早已是坐立难安,那张胖脸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他身旁那几个海商,亦是大气也不敢出。
  他们本以为,这位九爷失势多年,如今好容易復起,又总领这通商大权,他们这些財神爷上门,合该被奉为座上宾才是。
  可谁知————
  竟是在这偏厅,喝了半个时辰的凉茶。
  “爷,人都在里头候著了。”
  “嗯。”
  庆糖鼻腔里应了一声,这才迈著那不紧不慢的方步,缓缓踏入了偏厅。
  “草民张德胜,叩见九爷!九爷万安!”
  张德胜等人见他进来,“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那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庆却似是未闻。
  他径直走到上首的太师椅上,缓缓落座,端起那早已备好的热茶,轻轻撇去浮沫。
  那细微的“刺啦”声,在这死寂的偏厅內,显得格外刺耳。
  张德胜跪在地上,只觉得那后背的冷汗,已是將里衣浸透。
  许久。
  庆糖才缓缓放下茶盏,那目光幽幽地落在张德胜的身上。
  “张德胜。”
  “草民在!”
  “本王记得你。你那十三行,倒是好大的手笔。”
  张德胜闻言,心中“咯噔”一声,那张胖脸“唰”地一下便白了。
  他连忙磕头如捣蒜:“九爷明鑑!草民——草民不过是小本营生,仰仗天恩,混口饭吃罢了,万万不敢称什么手笔啊————”
  “哦?小本营生?”
  庆糖那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似笑非笑的讥誚:“本王怎地听说,你们这小本营生,比我大乾的国库,还要充盈?”
  “这广州府外的海面上,日日飘著的,也不知是我大乾的商船,还是你们张家的私船啊?”
  “九爷,这————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张德胜嚇得魂飞魄散,只当是有人在御前告了他的黑状。
  “冤枉?”
  庆糖冷笑一声,那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张德胜,本王今日既是总领通商事宜,那这海上的规矩,便该由本王来定。”
  “本王也不与你废话。”
  “你们那起子借著皇商的名头,在海上走的那些个灰路子,偷逃了多少国帑,別以为本王当真不知晓!”
  庆糖猛地一拍扶手,那茶盏“嗑”的一声巨响:“本王只问你一句。”
  “这海上的生意,是利国利民。可你们这帮利慾薰心的腌臢之辈,何曾將这利国”二字,放在了眼里?”
  庆糖缓缓站起身,踱步至张德胜面前,那声音冰冷彻骨:“本王如今復起,父皇的意思,便是要重整这海贸。”
  “你们这起子人,吃了多少,便该给本王————吐出来多少。”
  “从今日起,凡出海之船,无论官私,一应税款,按我大乾律例,十抽其二。”
  “这,便是本王给你们定的新规矩。”
  十抽其二?!
  张德胜闻言,只觉得如遭雷劈,那张胖脸之上,血色尽褪。
  这————这哪里是抽税?
  这分明是割肉!
  他那福寿膏的买卖,本就是暴利,可这十抽其二,岂不是將他的大利,生生剜去了一块?
  张德胜的脸色,在这一刻,倏地变了。
  他那双精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只是那神色,一闪即逝。
  庆糖將他那瞬息的失態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要的,便是这效果。
  他要让这帮海商知晓,他庆糖,早已不是那个曾经的老九。
  他如今,可是奉旨办差的皇子!
  庆糖见火候已到,也不再多言,只是淡淡地一拂袖:“本王乏了。”
  “张掌柜是聪明人,该当知晓,如何取捨。”
  “是遵本王的新规矩,安安稳稳地吃这碗饭。”
  “还是————”
  庆糖的目光,扫过他那张惨白的脸:“要让本王,亲自去你那广州府的帐房里,替你————算算旧帐?”
  说罢,庆糖再不看他一眼,径直背负双手,迈步离去。
  只留下张德胜一行人,瘫跪在偏厅冰冷的地砖之上,面如死灰。
  *
  畅春园,御书房。
  庆糖自那偏厅而出,便径直来了此处。
  那英吉利使臣,早已等候多时。
  “九爷。”
  那使臣见他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倨傲之色,抚胸一礼,那生硬的官话里满是自得:“不知九爷,考虑得如何了?”
  “我国国王陛下的诚意,想来九爷已经知晓。三百万两,外加两处通商口岸。换我国这蒸汽机之术,贵朝————稳赚不赔。”
  庆糖闻言,竟是笑了。
  他也不落座,只是缓缓踱步至那依旧摆在堂中的蒸汽机模型前,伸出手,在那冰凉的黄铜上,轻轻敲了敲。
  “使臣先生。”
  庆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几分莫名的讥誚:“本王这几日,倒也听闻了些许趣事。”
  “哦?”
  “本王听说,贵国的工匠,研製此物,亦不过短短数年。此物在贵国,尚且只是雏形,连那铁甲战船,都未能装配齐全。”
  “你————”
  那使臣闻言,脸色倏地一变。
  此事乃是英吉利机密,这九皇子————是如何知晓的?
  庆糖將他那副惊疑不定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愈发篤定。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眸子里,满是商贾的精明:“使臣先生。”
  “你我皆是聪明人,便莫要再说那些个糊弄外行人的虚话了。
  “三百万两?”
  庆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本王看,此物————连三十万两,尚且都不值。”
  “你放肆!”
  那使臣只觉得受了奇耻大辱,猛地站起身来,那碧蓝的眸子里满是怒火:“九爷!此乃我英吉利格物之学的最高结晶!你竟敢————如此折辱?”
  “折辱?”
  庆糖冷笑:“本王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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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缓走回主位,坐下,那姿態,儼然便是掌控了一切:“使臣先生,你此番前来,当真只是为了那三百万两的工本费么?”
  庆的指尖,轻轻叩击著桌面,那声音不疾不徐:“你想要的,无非是我大乾的通商口岸,无非是我大乾那四万万人的市场。”
  “三百万两,不过是尔等的敲门砖罢了。”
  那使臣的脸色,青白交加。
  “本王今日,便给你画个大饼。”
  庆糖那沙哑的声音里,满是蛊惑:“你那三百万两的工本费,本王————一分也不会给。”
  “你!”
  “但是————”
  庆缓缓抬眼,那目光,仿佛是一只盯住了猎物的狐狸:“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挣三千万两,乃至三万万两的机会。”
  那使臣的呼吸,猛地一滯。
  “你此物,既是利器,我大乾自然是想要的。”
  庆糖淡淡开口:“只是,我父皇,乃至我大乾的工匠,皆以为此物不过是奇技淫巧”,中看不中用“”
  “你如今空口白牙,便要三百万两,谁人肯信?”
  庆糖的目光,落回那蒸汽机模型之上:“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法子。”
  “你將此物,连带著那格物图纸,一併————无偿贡献给我大乾。”
  “不可能!”
  使臣想也不想,便当场回绝。
  “使臣先生,稍安勿躁。”
  大裙摆了摆於,那声首里满是利诱:“本王说了,此非白送,而是————利诱。”
  “你將此物与图纸,交由我大乾工匠仿製。”
  “若我大乾工匠,当真能依图纸,將其仿製而出。那便证明,此物————当真是利器,而非虚言。”
  “届时,本王便会亲自上奏父皇,言明此物之利。我大乾水师,战船何止千艘?若每艘战船,皆配此物————”
  庆微微一笑,那笑容,是说不出的贪婪:“使臣先生,你且算算,这其中的利钱,何止三百万两?”
  “本王,非但会准许你英吉利商船自由停靠。更会將这蒸汽机”的採买之权,尽数交由你手。”
  “这————便是本王许你的,泼天富贵。”
  那使臣闻言,呼吸已是彻底急促起来。
  三万万两————
  总领採买————
  这————这简·直是————
  “可————可若是————”
  那使臣强自按捺著心中的狂喜,试探著问道:“若贵国的工匠,仿製————失败了呢?”
  “那便更好办了。”
  庆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
  “的模样:“那便证明,此物————非我大乾所能驾驭。你那三百万两,我大乾————亦是分文不取“”
  “而你这模型与图纸,本王亦会原封不动,奉还於你。”
  “你英吉利,未曾有半分损失。而我大乾,亦是眼见为实,熄了这桩心思。”
  “使臣先生。”
  庆糖缓缓站起身,那声音,仿佛是魔鬼的低语:“是以这区区一具模型,来博本王许你的三万万两之利。”
  “还是————”
  “抱著你这三百万两的痴梦,被本王客客气气地,请出这畅春园?”
  “你,自个儿选罢。”
  那使臣怔在原地,那双碧色眸子里,天人交战。
  许久。
  他猛地一咬牙。
  “好!”
  “好!”
  “九爷快人快语,我便信九爷一次。”
  “模型与图纸,我明日便尽数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