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没有如果
  清晨五点,天色微明。
  五十人的蓝军分队,分乘五辆偽装过的卡车,悄无声息地驶离营区。
  他们將在一个预设的集结点下车,然后徒步进入演习区域。
  真正的较量,即將开始。
  演习开始的第一个黎明,薄雾笼罩著整片对抗区域。
  钢铁团团长徐振站在指挥部的观察所里,举著望远镜扫视著预设的防线。他的部队已经部署到位,各营连按照预案进入阵地,轻重火力配置齐全,通信网络畅通。整个防御体系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覆盖了所有常规的渗透路线。
  “蓝军那边有动静吗?”徐振问身边的参谋长。
  “暂时没有。”参谋长看了眼手錶,“演习开始已经两小时了,他们应该正在试探我们的防线。”
  徐振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
  他对这次演习很重视。不仅是军区首长亲自督导演习,更因为对手是王卫国——那个最近在军区声名鹊起的营长,带著一个刚升格的教导队和几十號人,就敢来碰他一个整团。
  “告诉各营,提高警惕。”徐振放下望远镜,“王卫国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別让他钻了空子。”
  命令传达下去。
  防线上的红军士兵们握紧了枪,眼睛盯著前方可能出现的每一条小路、每一片树林。
  然而,整整一个上午,蓝军没有发动一次像样的进攻。
  只有零星的小股骚扰。
  这里响几声模擬枪声,那里闪几下信號灯,偶尔还有无线电干扰杂音。
  但每次红军部队赶过去,都扑个空。
  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中午时分,红军指挥部的电台里传来二营长的报告:“团长,我营三號防区发现疑似蓝军活动跡象,但搜索后未发现人员。只找到这个——”
  通讯兵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用油性笔写著一行字:“此路不通,换条路走。蓝军。”
  徐振看著纸条,眉头皱了起来。
  “心理战。”他冷哼一声,“想扰乱我们。”
  但接下来的下午,类似的骚扰越来越多。
  三营防区发现了几处被故意踩乱的草丛,像是有人经过,但足跡杂乱,难以判断人数和方向。
  一营的观察哨报告,听到远处有隱约的说话声和金属碰撞声,但派人搜索,什么都没找到。
  更麻烦的是,红军的通信网络开始受到干扰。
  不是全频段阻塞,是有针对性的、断断续续的干扰。某个连队正通话时,突然插入杂音,几秒后又恢復。某个营指挥所的电台,偶尔会收到不明信號的呼叫,用的还是红军內部的备用呼號。
  干扰不严重,但足以让人心烦意乱,不得不频繁检查设备、更换频率。
  到了傍晚,红军各部队的匯报都带著一丝疲惫和焦躁。
  “团长,蓝军到底在哪儿?光骚扰不进攻,这仗打得憋屈。”
  “我们的巡逻队把常规路线都搜遍了,没发现大股兵力。”
  “电子干扰很討厌,虽然不影响指挥,但搞得通讯兵神经紧张。”
  徐振听著匯报,盯著沙盘。
  沙盘上,红军的防线严严实实,蓝军的可能渗透路线都被標记出来,也都布置了兵力。
  但王卫国的蓝军,似乎根本没有尝试渗透。
  他们在等什么?
  还是在准备什么?
  “加强夜间警戒。”徐振下令,“所有观察哨双岗,巡逻队增加频次。尤其是这几条——”他指著沙盘上的几条主要通道,“重点布防。”
  夜幕降临。
  山林的夜晚,黑得纯粹。
  红军防线上,手电光柱偶尔扫过,哨兵的身影在掩体后若隱若现。
  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因为按照常规,夜间是渗透的最好时机。
  然而,蓝军依然没有大动作。
  只有更多、更诡异的骚扰。
  凌晨一点,红军四营防区突然响起密集的模擬枪声,还伴隨著几声“爆炸”的闷响——显然是发烟罐之类的东西。
  四营长立刻调集兵力围过去。
  但赶到现场,只看到几处还在冒烟的发烟罐,掛在树枝上,用绳索连著绊线。人早就没影了。
  凌晨三点,红军指挥部的电台突然收到一段清晰的语音,声音经过处理,但內容很清楚:“徐团长,听说你睡觉很警醒。今晚別睡了,陪我们玩玩。”
  通讯兵大惊,立刻追踪信號源,但信號只持续了五秒就消失,来不及定位。
  徐振被叫醒,听到匯报,脸色铁青。
  “这是侮辱。”他咬著牙,“王卫国在耍我们。”
  参谋长劝道:“团长,他们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自乱阵脚。”
  “我知道。”徐振深吸一口气,“但这么搞下去,部队的士气和体力都会受影响。”
  他走到观察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山林。
  王卫国到底在哪儿?
  他的主力到底想从哪儿突破?
  ……
  同一时间,蓝军真正的渗透行动,正在另一个方向悄然进行。
  那是一片近乎垂直的悬崖,高度超过八十米,岩壁光滑,只有几处裂缝和突出的岩石。地形图上,这里標註著醒目的红色警告符號:绝壁,不可通行。
  悬崖下方,李建国带著五个人,全身披掛,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五个人,都是从教导队和三营侦察排精选出来的。两个有攀岩经验,三个体力好、胆大心细。
  每个人都穿著深色作训服,脸上涂了油彩,装备精简到极致:主武器、绳索、岩钉、安全扣、夜视仪、水壶和两天份的压缩乾粮。
  没有无线电台——保持静默。
  联络靠最原始的方式:手电灯光信號、哨音、约定的標记。
  王卫国亲自来送他们。
  “这条路线,红军不会防。”他看著李建国,“因为他们认为不可能。但正因如此,一旦成功,就是直插心臟。”
  李建国点点头,没说话。
  他的眼睛在夜视仪后面,闪著微弱的绿光。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交战。”王卫国继续说,“是渗透到纵深,找到红军的指挥节点和后勤点,標记位置,製造混乱。然后,等我们主力的信號。”
  “明白。”李建国声音很低,“营长,如果……如果攀爬失败……”
  “没有如果。”王卫国拍拍他的肩膀,“你们必须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