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壁虎
  他看了看表。
  “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天亮前,你们要上去,並在崖顶建立隱蔽点。白天潜伏,明晚行动。”
  “是。”
  李建国最后检查了一遍绳索,打了个出发的手势。
  五个人,像五只壁虎,贴著岩壁,开始向上攀爬。
  动作很慢,很小心。
  岩钉敲进裂缝的声音,被刻意控制在最低,用布包裹锤头,声音闷闷的。
  夜视仪里,绿色的世界轮廓分明。每一处凸起,每一道裂缝,都看得清楚。
  李建国打头阵。
  他选择了一条裂缝较多的路线,虽然曲折,但相对安全。
  手指抠进岩缝,脚寻找支撑点,身体紧贴岩壁,一寸一寸向上挪。
  下面是漆黑的深渊,看不清底。
  但没有人向下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上方,在下一个著力点。
  攀爬进行了两个小时。
  凌晨五点四十,天色开始泛白。
  李建国的手终於摸到了崖顶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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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发力,身体向上探,翻上了崖顶。
  一片相对平缓的灌木丛。
  他迅速蹲下,警戒四周。
  確认安全后,他放下绳索,接应下面的战友。
  五分钟后,五个人全部登顶。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晨雾中迴荡。
  李建国看了看夜光指北针,又对照了手绘的简易地图。
  “这里。”他指著地图上一个点,“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向东一点五公里,是红军预设的后勤补给点。向南两公里,是他们的备用指挥所。”
  他收起地图。
  “白天潜伏。找隱蔽点,休息,补充体力。晚上行动。”
  五个人分散开,在灌木丛和岩石缝隙中,找到了各自的隱蔽位置。
  披上偽装网,盖上植被,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天亮了。
  雾渐渐散去。
  悬崖下方,红军的防线依然严密。
  但他们永远想不到,一支六人的蓝军小组,已经像一把尖刀,悬在了他们防线的头顶。
  ……
  白天,红军防线上依旧不得安寧。
  蓝军的骚扰变本加厉。
  模擬的炮火覆盖(发烟罐),假的无线电呼叫,甚至还有用树枝和破布扎成的假人,故意在远处林间晃动,吸引火力。
  红军部队疲於奔命。
  这边刚扑过去,那边又出状况。
  徐振在指挥部里,盯著沙盘,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在消耗我们。”他对参谋长说,“用这些小把戏,拖垮我们的体力和注意力。”
  “但他们的主力到底在哪儿?”参谋长疑惑,“我们搜遍了所有可能路线,连个人毛都没找到。难道他们不打算渗透?”
  “不可能。”徐振摇头,“演习目標就是渗透侦察。他们肯定在渗透,只是我们还没发现。”
  他走到通信台前。
  “通知各营,调整部署。从一线抽调部分兵力,组成快速反应分队,专门对付这些骚扰。主力部队不要被调动,固守关键节点。”
  命令下达了。
  但效果有限。
  因为蓝军的骚扰,似乎永远能打在红军最难受的位置。
  你加强这里,他骚扰那里。
  你收缩兵力,他扩大骚扰范围。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到了下午,红军部队的疲惫感已经很明显了。
  连续二十多个小时的高度戒备,加上不断被骚扰调动,很多士兵眼里都有了血丝。
  指挥部的参谋们也在连轴转,分析情况,调整部署,但始终抓不住蓝军的脉络。
  徐振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难道王卫国真的不打算正面渗透?
  难道这些骚扰就是全部?
  不可能。一定还有后手。
  但后手在哪儿?
  ……
  夜幕再次降临。
  李建国小组在崖顶潜伏了整整一个白天。
  他们轮流休息,保持警戒,吃压缩乾粮,补充水分。
  没有人说话,只有眼神交流。
  晚上八点,天色完全黑透。
  李建国打了个手势。
  五个人从隱蔽点出来,悄无声息地集结。
  夜视仪戴上,装备检查完毕。
  “按计划,分两组。”李建国低声说,“我带两人去后勤点。老赵带三人去备用指挥所。任务目標:標记位置,製造混乱,但不交战。完成后,到这里匯合。”
  他指了指地图上一个匯合点。
  “明白。”
  两组人分开,像两支箭,射向黑暗中的目標。
  李建国这一组,向东北方向移动。
  地形比预想的复杂。虽然是崖顶区域,但起伏不平,沟壑纵横,植被茂密。
  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
  夜视仪里,绿色世界中,每一步都要避开枯枝、碎石,防止发出声响。
  一个小时后,他们接近了目標区域。
  前方隱约能看到灯光——红军后勤补给点的灯火。
  李建国趴在一处土坎后面,用望远镜观察。
  补给点设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搭建了几顶帐篷,停著几辆卡车(模擬)。有哨兵在巡逻,但警戒不算严密——显然,红军不认为蓝军能渗透到这个深度。
  “两个人巡逻,十分钟一圈。”李建国观察后判断,“帐篷里应该有人值班,但不多。”
  他看了看表。
  晚上九点二十。
  “等下一圈巡逻过去,我们摸进去。老张,你负责解决哨兵——模擬击毙。小王,你跟我进去,安放標记和发烟装置。”
  “是。”
  几分钟后,巡逻哨兵走远了。
  李建国打了个手势。
  三人像幽灵一样,滑下土坎,摸向补给点。
  老张从侧翼迂迴,接近哨兵。在哨兵转身的瞬间,他从背后“拍肩”——按照演习规则,哨兵肩膀上的感应器亮起红光,代表被“击毙”,必须保持沉默,退出演习。
  哨兵愣住,但遵守规则,放下枪,站在原地不动了。
  李建国和小王趁机钻进一顶帐篷。
  帐篷里堆放著模擬的弹药箱和补给品,一个红军士兵正在值班,趴在桌上打盹。
  李建国轻轻拍了拍他。
  士兵惊醒,看到李建国身上的蓝军標识,张了张嘴,但没出声——按照规则,他被“俘虏”了。
  李建国示意他別动,然后和小王快速安放標记——几个特製的萤光標记牌,上面写著“已摧毁”。又在关键位置放置了发烟罐,用延时引信设定在半小时后触发。
  做完这些,他们退出帐篷,和外面的老张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