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主播,证据呢?
  凉风穿过废弃別墅空洞的窗框,发出呜咽般的尖啸。
  林宝国蜷缩在布满灰尘和碎玻璃的二楼角落。
  “噠…噠…噠…”
  脚步声。
  清晰、沉稳的脚步声敲击在空旷的水泥楼梯上的声音,从一楼传来,逐渐逼近。
  每一响,都像铁锤,狠狠砸在林宝国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上。
  “来了…它来了…那个鬼东西!那个小丑?”
  林宝国的瞳孔骤然缩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著,牙齿疯狂地撞击著,发出“咯咯咯咯”的脆响。
  他想逃,但双腿软得如同煮烂的麵条,不听使唤。
  他想喊,但喉咙被粘稠的恐惧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嗡。
  滨海市乃至整个k省,十万名隨机被选中的网际网路用户,屏幕自动跳转。
  强制占据所有画面的直播间亮起——
  標题:【审判执行·沉封十八年的血债】
  画面中央,是这栋破败別墅二楼废弃的客厅。
  墙壁剥落,月光斜射进来,在地面积水和厚厚的灰尘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而在角落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地方,林宝国蜷缩的身影被镜头牢牢锁定。
  直播弹幕框瞬间被如山洪暴发般的文字流淹没:
  [我艹?又来?有完没完!]
  [又是强制直播?小丑主播牛逼啊~]
  [妈呀又是废弃楼房。这次是谁?角落里那个怂包蛋?]
  [臥槽臥槽臥槽!上次那个李强直播的观眾+1。主播又营业了?这次玩悬案?]
  [十八年的悬案??难道是滨海医学院那个案子?真的假的?]
  [景方都没破案?主播你哪来的证据?]
  [报景了报景了……主播別动手,留个活口。]
  [垃圾,强歼鯊人犯。如果是真的,主播替天行道,赶紧弄死他。]
  直播间画面微微调整,聚焦在那个在月光与黑暗中挣扎的身影上。
  隨即,那个让无数人恐惧、也催生著无数人快意的身影。
  如同从黑暗中凝聚的鬼魅,一步步踏入了惨白的月光范围內。
  靴子踏在满布碎屑的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沙沙声。
  小丑面具缓缓转向角落的林宝国,又缓缓转向直播镜头。
  “这个人,叫林宝国。”
  “一个在光明下隱藏了十八年”
  “双手沾满少女冤魂之血的恶魔。”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林宝国?真的是滨海医学院那个案子?]
  [02年3月15日?王玲?]
  [我的天,十八年啊!死者能瞑目吗?]
  [主播你別红口白牙。证据呢??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景方都没破。你有锤子证据?]
  [快放证据主播,让我们看看是什么人渣!]
  黑袍小丑仿佛听到了观眾疯狂的诉求。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微微抬起一只裹著漆黑手套的手。
  直播画面瞬间分割。
  右边主画面依旧是瑟瑟发抖、惊恐欲绝的林宝国特写。
  小丑面具缓缓转动,声音穿刺所有喧囂:
  “林宝国”
  “十八年的安稳觉,是时候醒了。”
  “你忘了医学院外老槐树下埋著的东西了?”
  直播间画面陡然切换。
  时间是就在一个小时前,林宝国收到审判通知单,惊惶逃离医院后。
  一片荒草丛生的院墙角落。背景是废弃已久的滨海医学院旧址几栋破败建筑的黑影。
  林宝国浑身湿透,脸上混杂著泥污和汗渍,神情是极度恐慌、疯狂又带著一丝侥倖的扭曲。
  他正跪在一棵槐树下,双手手指被泥土磨得流血,疯狂地刨挖著。
  镜头拉近。
  泥土里,一个被油布层层包裹的、生满铁锈的方形铁盒轮廓露了出来。
  林宝国颤抖著,极其小心地拨开油布一角,確认里面东西完好无损后,脸上瞬间涌现出如释重负和病態的安心。
  紧接著,他立刻將油布包好,迅速將泥土回填。仔细抹平痕跡。最后还不忘抓了几把枯枝烂叶盖在上面。
  视频结束。
  弹幕彻底疯了:
  [我艹艹艹!实锤了!他自己挖的。]
  [做贼心虚。没干亏心事跑那去挖鸡毛?还埋东西?]
  [铁盒里绝对藏著罪证。凶器?被害人物品?]
  [主播牛逼!实时监控?这他妈怎么拍到的?]
  [快说具体地点!主播。给我们坐標。大家去挖出来晒晒这畜生。]
  [报景啊主播!把位置发给景方,滥用私刑算什么本事?]
  [楼上滚!景察要是有用这案子能悬十八年?主播才是正义。]
  [滨海医学院旧址。肯定在那儿。有滨海本地人吗?组队去挖。]
  画面切回现场。
  陈媛此刻套著猩红小丑的涂装,她对著镜头,声音带著嘲弄:
  “具体坐標?滨海仁心医院,正门出去右转步行五百米,滨海医学院旧址东侧围墙根,第三棵老槐树下,往下挖半米。”
  她转回身,面具对准了角落那滩烂泥:
  “林宝国,铁盒里的『宝贝』,捂了十八年,你捂热乎了吗?”
  “你!”
  林宝国如同被电流劈中,猛地抬起头,眼珠因为恐惧和秘密被揭露而暴突出眼眶。
  “你……你怎么……你怎么会知道?不可能!”
  这声嘶吼,变相承认了他去过。埋了东西。
  弹幕瞬间点燃:
  [承认了!他承认了!]
  [艹!就是他没跑了!]
  [第三棵槐树。兄弟们快衝。]
  [楼上別去。景方肯定马上动了。別破坏现场。]
  [主播你既然知道地点为什么不说?耍人?]
  [主播这是滥用私刑,我们应该让珐率审判他!]
  [珐率等十八年了。等来个屁。主播干得漂亮。快弄死他!]
  [支持主播!快弄死这个鯊人犯!!]
  同一时刻,滨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指挥室。
  气氛如同绷紧的弦。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是强制接管的直播画面。
  十几个景员围坐在周围,王振刚坐在最前面,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得像刀。
  旁边坐著同样脸色凝重的赵明。角落里,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画面里林宝国那惊恐万状、主动埋藏铁盒的动作刚出现,指挥室里就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直播地点分析还没出来?信號源呢?” 王振刚对著技术组急切而焦虑地问。
  “王队。”
  一个年轻技术员急得满头大汗,语气近乎哭腔:
  “对方ip跳变快得跟心跳一样。我们只能知道直播信號源核心区在滨海市內,但具体区域…范围太大了。”
  “该死。”
  赵明忍不住骂了一句,但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小丑念出的地址:“仁心医院正门右转五百米…医学院旧址东墙根…第三棵老槐树…”
  “那个铁盒子。”
  王振刚脸色铁青,“十八年前的王玲案物证,这该死的林宝国,苟且偷生了18年……”
  “王队,有线索了。”
  另一个技术员猛地喊道,“画面背景,我对比了那些废弃的建筑轮廓…像不像城西『水云居』停工烂尾別墅群?”
  “水云居?”
  赵明脑子飞快转动,“就在医学院旧址旁边。仁心医院附近那片废弃的工地。距离主播说的铁盒子埋藏点……”
  “……也就几百米!” 王振刚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小丑的意图。铁盒子既是引诱林宝国暴露的饵,也是把景方调过去的引子。
  这个小丑,在用林宝国的命设局。把景方当棋子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