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较量开始了
  王振刚声若惊雷,斩钉截铁。
  “直播地点百分之百就是那儿,现在立刻,所有人。”
  他抄起桌上的配枪,每一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一组立刻去医学院旧址。找到第三棵槐树封锁现场。给我把那个铁盒子挖出来。”
  “二组特景队,所有能动的人跟我去水云居。”
  “通讯组。给我不间断呼叫最近的巡逻车,让他们別靠太近。
  先外围封锁所有出入口,给我把那个別墅区围成铁桶一只苍蝇都別放出去。”
  “赵明,通知指挥中心,请求交通管制。立刻清空通往水云居最近路线,所有红灯给我转绿。”
  王振刚说完,冲向门口。
  赵明紧隨其后,脸上同样带誓死抓住罪犯的决心。
  景笛瞬间在市局大楼內外骤然拉响。
  尖锐的哨声、杂乱的脚步声、对讲机的嘶鸣声、车辆引擎的怒吼声交织成一片。
  一道道闪烁的景灯划破沉重的夜幕,如同出鞘的利箭,撕裂长空。
  指挥室的屏幕上,直播画面依旧清晰。小丑正一步步走向角落,靴子踢踏在厚厚灰尘上的“沙沙”声在景笛轰鸣中显得格外刺耳。
  惨白的面具上,猩红的嘴角似乎在无声地扩大,嘲弄著正奋力赶来的猎人们。
  陈媛缓缓转过身,正对著墙角已经完全崩溃烂泥一样的林宝国。
  电子混合音在死寂的废墟中响起,如同最终宣判:
  “十八年的躲藏,结束了,林宝国。”
  “王玲在冰冷的池底等你……”
  “该下去赎罪了。”
  话音未落,黑影带著超越常理的速度,猛地动了。朝著角落那片绝望的黑暗扑去。
  废弃別墅二楼的腥臭味瀰漫开来。
  ……
  林宝国在浑浊的污水槽里最后扑腾了一下,气泡破裂。
  浑浊的泥浆淹没了他惊恐到极限的眼珠,彻底归於死寂。
  黑袍小丑静静站在旁边,污水槽的边缘沾染著挣扎时甩出的污秽。
  只有弹幕洪流在无声的屏幕上疯狂刷过:
  [艹!真死了?活该!死得好!]
  [为民除害,主播牛逼!悬案真凶伏法!]
  [玛呀嚇尿了,这直播太硬核了,我不敢看了。]
  [小丑爸爸!帮我杀个人,价钱好商量,求联繫方式。]
  [对对对我邻居那傻叉也该死,主播看我!]
  [滥用私刑的疯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楼上傻x?王法让他逍遥法外十八年?]
  冰冷的电子混合音无视了所有纷爭,穿透网络:
  “莫要作恶…否则,下一个被审判的,就是你。”
  直播信號陡然中断,十万屏幕重归死寂。
  “结束了…”
  陈媛的意识里,那股支撑著她的巨大力量如退潮般瞬间抽离,沉重的疲惫和病体的剧痛汹涌反噬,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消耗1次自由穿梭钥匙(新手)。剩余次数:2】
  系统提示音中,她向后一步,退入墙角那片吞噬光线的深浓阴影。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如同墨滴入水。
  再无声息。
  两分钟后,刺耳的景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这片郊区死地的寂静。
  三四辆景车,歪歪斜斜地停在烂尾大门前。
  七八名派出所民景、辅景握著强光手电、甩棍甚至简陋的防爆叉,跳下车,脸上带著紧张和茫然。
  “快点包围这几栋,注意安全,对方可能持有致命凶器。”
  带队的老民景经验丰富,但声音也有点发颤。
  杂乱的脚步声、呵斥声在空旷的別墅区间响起,手电光柱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破败的建筑间扫射。
  指挥车內。
  王振刚盯著腕錶,脸色铁青。自从直播信號中断,他的心臟就一直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王队。城西所报告他们已经包围目標区域。暂时未发现目標,也未发现尸体。”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匯报。
  “晚了…” 赵明咬著牙咯咯作响。
  三辆闪烁著“刑侦”、“特景”字样的景车如同猛兽般冲入现场。
  “拉包围圈,里外三层,所有能藏人的角落,树丛、地下室通风管,给我一寸寸搜!”
  王振刚当先推开车门跳下,战术手电的光柱如同冰冷的利剑直射向直播画面中的那栋最中心的別墅。
  赵明和全副武装的重案队员、特景紧隨其后,黑色作战服与防弹衣在景灯下泛著冷硬的微光。
  “二组左翼。三组右翼。特景攻坚。注意楼梯口。”
  训练有素的景员如同幽灵般无声而迅捷地控制了建筑入口,交替掩护突入。
  强光手电、枪口的镭射在漆黑布满灰尘的大厅里扫动。
  “一楼清空。安全。”
  “上二楼。”
  沉重的靴子踏在裸露的水泥楼梯上,发出令人窒息的声响。几束强光骤然匯聚,定格在二楼那个废弃的角落。
  一个身影扭曲地半躺在那里。
  上半身倒在一只巨大的、布满污垢的方形石质污水槽外,下半身还泡在浑浊、泛著诡异油光的泥浆水里。
  脸色青紫肿胀,双眼因极致的恐惧而圆睁暴突,口鼻附近的泥水上漂浮著细小的泡沫,散发出浓重的腐败腥臭。
  是林宝国。
  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寂静。
  只有特景头盔上热成像仪扫描时发出的细微电流声在死寂中作响。
  王振刚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射著尸体脖子上的淤痕和污水槽边缘残留的挣扎蹬踏印记。
  “窒息性溺水死亡。”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是被硬按下去淹死的…就在我们衝进来之前这短短几分钟內。”
  “该死!”
  赵明再也忍不住,一脚踢在旁边的烂木板上,碎片飞溅。
  他脸色愤怒,对著空旷的破楼大喊:“王八蛋出来啊!有种別玩阴的!正面跟老子干啊!”
  “別鬼叫了。”
  王振刚喝斥,眼神中露出一丝挫败感。
  又让小丑处决了凶手,这简直就是在打司法机关的脸……私刑泛滥带来的影响,绝对不是简单的一句替天行道能概括的。
  “搜索整个区域。热成像、生命探测仪、景犬,给我把他挖出来。”
  王振刚咬紧牙关,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信:“这么短时间,他一定还在附近。”
  景犬的吠叫响起,热成像仪的红外线在黑暗中反覆扫描。
  大批景员涌入其他別墅,破门、砸窗声不绝於耳。
  这片沉寂多年的废墟,此刻被景灯和喧囂彻底点亮,每个角落都被翻开。
  半小时过去。
  “报告。01號搜索完毕,无异常。”
  “02號完毕,无人。”
  “报告,热成像全区域扫描完成。除已知景力外,无任何其他生命体热能信號。”
  一条条冰冷的匯报传来。
  王振刚站在二楼林宝国的尸体旁,脸色在景灯闪烁下明灭不定。
  他明明看到直播中断,明明包围圈瞬间形成。
  人怎么可能蒸发?难道真有什么匪夷所思的逃脱方法?不…他甩甩头,驱散这动摇军心的念头。
  “收队。”
  王振刚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和隱藏的震骇,“把尸体带回去仔细勘验,封锁现场,等沈锋带技术队过来。”
  景灯闪烁,照著他沉默的侧脸。
  他最后看了一眼污水槽里林宝国恐怖的死状,虽然罪有应得,但杀人就是杀人。
  法不容情,小丑也是在犯罪,无论是谁,犯法就是犯法,他们都应该被送上审判席……
  医院病房。
  冰冷的消毒水味被浓重的血腥幻觉暂时掩盖。
  陈媛软软地瘫在病床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全身撕碎的痛楚。
  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病號服,沾在冰冷的皮肤上。
  【审判完成:获得审判值:75点。】
  冰冷的电子音如同天籟。
  【宿主是否全部兑换生命?】
  “全部…兑换。” 陈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意识中嘶喊。
  【指令確认。75点审判值兑换……开始。】
  嗡——
  一股远比第一次审判后更为庞大的暖流猛地自心臟炸开。
  久违的、代表著“鲜活”的温热感,在指间和躯干深处蔓延开。
  皮肤虽然依旧苍白,但那种濒死的灰败褪去了一丝。
  【兑换完毕,新增健康寿命:7.5天。当前剩余总寿命:4周。】
  【因一次性转化汲取相对高额罪孽能量,宿主基础生命閾值获得优化提升。】
  【健康值基数微量提升:32点提升至 35点】
  【提示:普通健康成年个体基线值范围约为85-100点。】
  【体力值小幅恢復上限:50点 提升至52点】
  【警告:核心病灶侵蚀进程仅被暂时压制。审判所得为『生命力灌注』,非治癒。】
  汗水渐渐止住,急促的喘息平復下来。
  陈媛抬起手,不再是之前的颤抖虚弱,而是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丝力量。
  她缓缓捏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还不够…远远不够…”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如同无数只冷漠的眼睛。
  下一次审判的目標,又会在哪里潜藏著?
  陈媛闭上眼,无声地勾起嘴角,狩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