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878.十余年来新旧替
  第877章 878.十余年来新旧替
  坐在谢堂家的厅內,张巡和谢堂的饭桌旁边还有音乐呢。唱曲的也有,主要就是给张巡听一个乐呵,並没有什么讽刺內容,或者京兆小几自编歌谣之类的事。
  同谢家结亲的事是多年前说定的,现在主要就是掐算一个黄道吉日,然后风风光光的把张格和谢家小娘子的婚事给办了。
  谢堂那几个蠢儿子都不在,只有几个面容姣好的侍女在一旁服侍著。想起刚刚半道上和叶李所討论的平定云南方略,张巡便决定和谢堂也聊聊。
  先前攻打押赤城的后勤,虽然约等於没有,但是把谢光孙所部上万人顺利送到贵州,这其中谢堂还是出了力的。
  二人简单聊了聊,仔细想想,交州正在平定,辽东·河西也在招抚,並且有所成效。甚至连去往南洋都有了章程,正在澎湖和占城实验之中。算下来,张巡只有一个草原,一个吐蕃,没有什么明確的进度表来推进了。
  吐蕃或者说藏地,乌斯藏,甘藏,反正就这个地方,伴隨著湿润期的结束,以及吐蕃统一政权的崩溃。根据先知先觉,这地方不可能再对中原构成威胁了。
  最主要的威胁方向,只剩下一个蒙古。
  至於你说有一个国家,会跨越山和大海,走一年多的海路和陆路,不远万里赶来攻打中国?那已经是五六百年以后的事,实在太遥远了,张巡根本管不著。
  且如果將来张巡的子孙们能够守住马六甲,这事发生的机率能大大降低。大概率南洋会成为双方爭夺的关键,往赴拉扯。
  由於中原政权靠的近,投送和补给能力都远胜於跨海而来的势力,在爭斗开始之前,就已经占据了优势。
  说远了,还是说眼前吧。
  一年一年又一年的,最先是交州恢復郡县,水到渠成,一切自然。福建两广前后移民超过十五万户,彻底將交州恢復成了汉地。陈朝的残余在寧军的打击之下,一开始还避入西北部山区游击,伴隨著带寧在交州统治的稳固,无法获得补给和兵源的陈朝残余势力最终瓦解。
  交州路重设,离开中原版图四百多年后,再次回到了中原的序列之中。极少数存留下来的陈朝贵族,也隨著陈益稷·陈遗爱等內迁京兆,领著虚爵,糊涂混日。
  交州的恢復,还极大地推动了云南东部的平定。因为交州战事才歇,以及为了平定交州西北部山区內的陈朝残余势力,交州和云南间的通道得到了相当强度的修补和维护。
  这使得寧军在进攻普定·安顺·曲靖一线时,一万五千名交兵自蒙自·阿迷一线夹攻滇池押赤城。遭到南北夹击的纳速刺丁根本无法抵御,最终兵败而举火自(屏蔽)焚。同其一道內迁的大量中亚色目人战死,押赤城內的六座经塔,於烈火之中轰然倒塌。
  清理完了押赤城的废墟,来自湖北的三万户屯田守城军入驻,城名亦改为昆明。滇池周围大修水利,所得良田数百万亩而计。
  寧军在昆明屯垦三年,段氏始终据洱海天险而不降服。最终被翻山而入的马绍,直取大理城,全族成为阶下之囚。
  隨即马绍以世袭昆明侯的身份,坐镇云南,开始接应超过十二万户的荆湖移民进入。十余年间,东征西討,硬是將云南的比例变成了六比四。滇境大安,由四夷杂处之境,再度变为汉地郡县。
  辽东的情况和河西·哈密·畏兀儿的情况大同小异,海都死后,庞大的蒙古帝国彻底走向分裂。窝阔台的子孙中,没有诞生出一个真正雄武的英主,即便是海都最宠爱的儿子斡罗思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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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八儿往攻斡罗思,撒儿班抄斡罗思的后路。得到东道诸王暗助的阳吉察儿又抄察八儿的后路,海都的十几个儿子女婿,群雄纷爭,杀得人头滚滚。
  篤哇在起初大获其利,甚至吞併了阿力麻里、海押立和也迷里,但是他过早地参与进了纷爭之中,又低估了海都作为全蒙古大汗的威望。
  虽然蒙古宗王们纷纷站队支持某位小王子,为此而大打出手。但这位得到支持的小王子,怎么著也得是海都的儿子。篤哇坏就坏在他跳出来的太早,一下子暴露了野心。
  原本对他並没有什么敌意的,以麻速忽为首的中亚刺子模等份地上的窝阔台系官僚和包税官们,纷纷站到了篤哇的对立面。
  最终的结果就是篤哇遭到了內外夹攻,败走哈密。不得不选择內附带寧,还令其子迎娶了张氏的宗女,次后引带著贺仁杰·贺胜父子,汪惟勤·汪惟简兄弟(汪良臣子),以及內附在河西的蒙古部落,一路冲回了哈密。
  哈密同敦煌之间,主要是所谓的八百里沙漠隔壁。歷史上唐玄奘西行,就是在此处迷路,四五天滴水未进,差点成了乾尸。
  但有了嚮导之后,这八百里荒漠中的四个泉眼,以及唐代建立的四座烽堠,都被清楚的发现,天堑变通途。
  剩下的就是发陕西·河西三千户富民,前往哈密屯守。使得哈密从夷汉杂处,变成了纯纯汉地。有了哈密为依託,又建立了自陕西长安直达哈密的补给线,內附於带寧的蒙古各部落,终於在哈刺火州(吐鲁番)稳固下来。
  形成了伊犁方面的蒙古汗国势力,和火州方面的带寧边军势力,长期对峙,最终招抚,形成藩属的局面。
  一片大乱斗之中,损失了大量人口的中央草原,遭遇了张巡所率寧军主力六万骑的毁灭性打击。察八儿自哈拉和林逃亡塔剌思(今吉尔吉斯斯坦西北部),阳吉察儿失去了主要的军队,最终內附带寧。
  斡罗思不甘心失败,在其妹妹忽禿伦·察合以及妹夫豁罗刺思人亦脱忽勒(蒙古都儿鲁斤诸部)的支持下再入阿富汗,击败了撒儿班,隨后两度攻入印度,但终究没能够在北印度恆河流域建立帝国。
  相比较於他们的失败,张巡对蒙古的控制逐渐加强,仿效辽代和清代对草原的经略。一方面在哈拉和林、克鲁伦河、科布多等处设置镇城,配置约二三千骑的诸军。一方面在大兴安岭西翼,沿著几处山前草场设置守捉。
  对於降服的蒙古部落,不单单是会盟,连年赏赐和赐婚联姻也成为了必然。
  时代虽然不同,灵活的外交態度还是由张巡起头,並且保留了下来。甚至还使得带寧长期保有塞外草原上的韃官,进而镇压內地腹里的起义。
  稍有麻烦的是辽东,相比较於蒙古草原上数以百万而计的人口,辽东地方的人口实在是过疏了。但合丹等人在参与了蒙古草原上的大混战之后,本钱彻底输得精光,虽然號称部眾三十余万,实则连二万骑兵都凑不出来,铁甲更是只得二千领。
  在张巡率领寧军於中央草原痛击察八几等眾之后,被察八几击败的阳吉察儿先行內附。隨即带动这些东道诸王內附,並且纷纷娶上了宗女。
  由於张巡的威声和武功,以及他们这些地头蛇的协助,使得带寧的前卫镇城,拓展到了五国城。就是那个宋徽宗给金人跳舞住地窖的五国城,於带元被呼为胡里改万户府。
  大约是后世佳木斯一带,这一带也是中原移民可以有效控制,並且在当前环境下勉强实现一季农耕收穫的区域。再远確实是毫无办法了,实在种不活粮食,便极难上规模的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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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相比较於去河西、云南或者交州移民,迁移百姓进入辽东实在是困难。不论是交州还是云南,好好种地,大概率是饿不著的,除非发生灾荒。去辽东是真的难种地,早先自日本关东引种的旱稻,倒是適应了辽东的寒冷气候,但也仅限於靠海一片的辽河平原。
  再往北就是大豆和高梁米,过了五国城,连一季高梁米都不太行,实在没办法往下播。是以五国城以北的广大区域,只能羈,或者服为藩属而已。
  反倒是南面恢復为平州乐浪郡的东寧府,因为地处大同江的下游平原,可以种植水稻,成为了辽阳之外的又一东北核心区。前后迁移了淮北·山东四万户,专以屯守,威慑高丽。
  甚至连南洋,也在交州平定,占城服以王化之后,得以涉足。但確实涉足较慢,先前张巡在意的三佛齐旧港,一直到辽东內附之后,才终於建立起了商栈、
  港口、船场和“柵城”。
  后面就得看能不能从南洋刮到钱,在京兆形成一个因为南洋利益而抱团的利益群体,且是掌握有一定声量发言权的利益群体。
  有这么一个利益群体在,南洋的情况就会推动下去,没有这个利益群体,恐怕也就只能在张巡、张榕两代施行。
  张巡的两个儿子,张榕和张格,先后追隨张巡出战蒙古草原和辽东地方。虽然指望他们成为不出世的名將是没有可能了,但是让他们嫻熟於军事,还是应当的。
  带著张榕远征草原,那就要让张格监国。想想也不妥当,所以只能一起带上。但父子三人並不在一处,也是分道进兵,二人各凭王家和谢家的拱卫,夺取战功。
  没想到张格还颇有几分武勇,年纪轻轻就能够奔驰逐射,甚至亲自率数千骑抄袭捣巢。不过张榕也並不差劲,有人辅佐,指挥起兵马来也是气度从容,临危不迫的。
  真是没有白瞎了张巡对他们的培养。
  唯一令张巡感到心痛的,便是追隨张巡北上一道出战蒙古的叶李,在战胜之后,便一病不起。虽然经运河舟船一路先驱,送回京兆疗养,仍旧不见起色。
  在他之前,最早的开国四王之一的谢堂,已经於六十八岁的高龄去世。在他之后,姚、姜才、张世杰等人也先后故去,开国时百战爭胜而留存的人马,已经换了新面孔。
  自蒙古回返的张巡,一方面留下在交州立有先登殊勛的李锦,担任河北安抚制置大使。一方面疾趋南下,心忧叶李的病情,深恐无法再见最后一面。
  重要的是,一旦失了叶李,张巡就不知道该任命谁担任总揆首辅了。
  李让也上了年纪,金应更是已经告老,准备张巡北征草原粮草的乃是瞿霆发和黄梦干。杜滸或许可以,但他在京兆尹的任上得罪的人太多太多,自请外放一任辽东安抚制置大使,並不在京,也不准备三五年內回京。
  赵孟倒是可以一试,只是他性格上不够刚强,很多事情上区附张巡的心意。一开始张巡是很喜欢的,但同叶李对谈时,被叶李指出之后,就意识到了他的缺点。
  又问程鉅夫、真桂芳、萧明哲、马端临等,谁可以替补?叶李只是摆手,表示这些人或是专长某处,或是性格不平,或许还得挑选人手。
  “陛下,京兆急报。”已经疾趋到淮安军的张巡,两鬢都已生出些许的白髮。
  “是叶相公!”张巡一把接过急报,展开之后,不过几个呼吸,就確认真是叶李已经病入膏盲,二日不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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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张楨。”张巡把信塞进怀里,立刻传侍卫亲军步军左厢都指挥使张楨。
  很快张楨来到张巡的面前,张巡即刻转调张楨为忠诚军副都指挥使,监护北征的大军相次在扬州和京兆解散。张巡本人则是轻舟回返京兆,儘可能去见叶李最后一面。
  突然成为殿帅,张楨倒也不慌不忙,坦然受命之后,接管诸军。诸军诸將哪一个不认识张楨啊,张二皇帝的好大侄嘛,当年一道从常州杀出来的。
  於是张巡放下大军,回返京兆。才入城,就瞧见有人在城门口久候了。果然是叶家派在门口守著的,一见到张巡就说引著张巡去府內。
  当屋门被推开时,已经多日昏迷的叶李,奇蹟般地睁开了眼。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之后,还轻声呼唤了起来。
  “先生且臥,先生且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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