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名花有主
  第123章 名有主
  周倩最后还是跑回来了,要见家长的事儿確实是存在的,不过是何晴的想法。
  俩人谈恋爱必须告诉彼此家里人,这也是他同意的决定。
  只是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
  带著这个消息,下午回到档案馆上班的时候,刘培文浑浑噩噩,满脑子都在到时候想该怎么做,连办公室的同事都在看他都没注意。
  “培文!恭喜啊!”潘丽丽凑过来嘻嘻哈哈。
  “住口!”黄成民面色一肃,隨即又眉开眼笑道:“要叫刘老~师~”
  “上著班呢!少整这些洋景!”周庭批评道,“全体起立!我们一起欢迎刘培文同志转正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几人乾脆都站起来鼓掌起鬨。
  刘培文一开始还没明白,一看放在自己桌子上的聘书,才恍然大悟。
  “你们吶,总是能给我出点儿新样!”刘培文笑道,“晚上东来顺,都別走啊!”
  听著同事们的欢笑,刘培文打开聘书看了看。
  虽然就要去中文系报导了,但是寒假已经来了,根本没课上。
  这岂不是公开摸鱼?
  刘培文畅想著不上课工资照拿的美好景象,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挺开心。
  摸起鱼来,连假都省得请了。
  第二天,一觉睡到十点,才尝试去中文系点卯的刘培文到了系办才发现,除了一个留守的老师,大家都休息了。
  而一刻也没有为新工作感到担忧,立刻跑去找老邓吃饭的,当然就是刘培文自己。
  这顿约饭是几天前就说好的,定在了砂锅居。
  刚进门,刘培文就被眼前这个足有一米多方圆的巨大砂锅给镇住了。
  迈步往里走,中午的砂锅居里白雾繚绕,热气腾腾的砂锅均匀地布满每一张桌子,有些陈旧的店面满是喧闹。
  “培文!这边儿!”
  不远处的程建功朝著刘培文招手,一旁还有久违的退休二人组。
  “老程,我算是发现了,这燕京城这么大,哪哪儿都有你啊!”刘培文开玩笑道。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可是支持咱们外联部主任的工作!”程建功挤挤眼。
  “外联部主任?老邓?”刘培文递过一个眼神。
  “不然呢!”邓有梅故作神气的挑挑眉,“就许你进步当老师啊?”
  “哪能啊!”刘培文笑道,“快!老程,快给老邓吹一波!我洗耳恭听!”
  “这还差不多!”邓有梅一脸孺子可教。
  原来,今年文协改选,邓有梅选上了全国文协理事,又因为交游广阔,所以直接给安了个外联部主任的职位。
  几人自然是一番吹捧,老邓也是春风得意,看那样子,还真是年轻了几分。
  “这人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啊!”汪曾其酸道,“有了老婆,出来喝酒都少了!”
  “少废话!吃白肉锅子还堵不住你的嘴啊!”
  菜是早就点好的,刘培文刚来,几样炒菜和砂锅就都端上来了。
  挑起一筷子白嫩细长的五肉薄片邓有梅介绍到,“这砂锅居啊,得有二三百年了,最早呢就卖这个白肉锅子,早年间一天只卖一头猪,所以都说是『砂锅居的幌子,过午不候”!”
  刘培文闻言夹了一筷子,正要张嘴,一旁汪曾其劝道,“蘸汁儿!蘸汁儿好吃!”
  依言蘸汁,再放进嘴里,刘培文只觉得一股细嫩的肉感在口中爆发,属於五肉的香嫩和酸菜的爽口让人难忘。
  “真不错啊!还是老邓会挑地方,不像我,只记得东来顺!”
  “你就是太有钱了!东来顺吃一顿多少钱,谁请客回回去那儿啊!”程建功不客气地说道。
  四个人吃吃喝喝差不多了,邓友梅才从包里掏出一沓稿纸,递到刘培文这来。
  “看看?”
  “《烟壶》写完了?”刘培文惊喜地接过来翻看。
  看了足足半个小时,他抬起头来讚嘆道:“老邓这功力越发精进,这老燕京的风土人情写得可真好,人物刻画的也棒!”
  邓有梅闻言笑道:“你们评价都不错,我就放心了!”
  “准备投到哪儿啊?”程建功问道,
  “本来吧,我是相投给燕京文学的,可是后来收穫的李小林找我说最近缺稿严重,加上我之前欠她一个人情,我就投到收穫去了。”
  “那你最近出门小心点儿!別让德寧逮著了!”程建功笑道。
  几人笑了一阵,快吃完饭时,邓有梅忽然问道,“这光说我了,还没问问你呢?”
  “我?”
  “那天你嫂子可是嘱咐我了,害怕你这大小伙子去了米国,心就野啦!说要给你介绍对象,她这里有一个通讯社的女记者,怎么样,想见吗?家境、人品没的说,端庄大方,长得跟明星似的!”
  刘培文这边还没张口,汪增其就顺上了,“我说老邓,你小子存心的是不是,要介绍对象你得往后排!你家大嫂那多少小姑娘排著队想认识培文呢!”
  刘培文看这俩人一唱一和,忽然觉得有点似曾相识。
  “老邓!”他感慨道,“原来当年那次咱们吃饭的时候你是这么个感受啊,根本插不上嘴!”
  “哈哈哈!太对了!”邓有梅乐得直哆嗦,半响才回过神来,“我可不是开玩笑,人家姑娘还等你消息呢。”
  “那你告诉他,別等了!名有主了!”
  “名有主?”
  程建功此刻化身瓜田里的碴,嘴里的问题跟子弹似的往外冒:“谁啊?哪单位的?怎么认识的?男的女一一不是,我是问多大年纪?”
  “说起来,这人你们都认识。”
  刘培文面露笑容,把自己跟何晴的事儿大概讲了讲。
  “好傢伙,远渡重洋追求爱情,你小子够浪漫的!”邓有梅感慨道。
  汪增其则是笑个不停,看到大家投过来的目光,他才把自己当时跟施松青说的话讲了。
  “那时候我还以为何晴是小韩带来专门给培文介绍的,没想到,还真是歪打正著了!”
  只有程建功孜孜不倦的还在吃瓜,“这关係都確定了,你俩离这么远,以后打算怎么办吶?”
  “別提了,我正愁著呢!”刘培文苦笑一声,把准备见家长的事儿说了。
  “你啊,当局者迷,想得太多!”汪增其指点道。
  “这谈恋爱见家长,你觉得你被动?家长还觉得他们被动呢!所以你啊放宽心,你这个年纪、
  个头,还是知名作家,什么家长看了不迷糊?”
  “我不是愁这个,我愁的是我这头次上门,没名没分的,我送点什么呢?”刘培文愁眉不展。
  邓有梅和汪增其闻言都扭头望著程建功,
  “看我干吗?”程建功纳闷道。
  “不看你?我俩最近三十年,谁送过上门礼啊?”汪增其说道。
  “可我那时候拿的是一吊肉、一瓶酒、两双解放鞋啊?”程建功挠挠头。
  一句话,四个人都麻了。
  临近年关的首都机场,比往日更加繁忙一些。
  冬日里的机场,往来的车辆都急匆匆的。
  此刻时间已经是午后,开始偏斜的太阳无力地散发著余热,一大帮在出站口等著的人们大多瑟缩著身体,在寒风中把衣服儘量裹紧。
  到了两点二十分钟,原本僵硬瑟缩的人们开始四处张望起来,有点人则是活动著身躯,使劲揉揉僵硬的脸。
  又过了半个小时,一个面色疲倦的青年女子吃力地提著一个旅行皮箱,从机场出站口露出身影。
  “何晴!”
  何晴听到喊声,惊喜的扬起头四处张望,她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熟悉面孔。
  “培文,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啦?不上班啊?”何晴一脸开心地笑容,言不由衷地说著埋怨的话。
  “周倩跟我说你今天的飞机,我寻思这么冷的天,可別再跟人挤一趟车了,走!”
  刘培文伸手接过何晴手里的皮箱,手顿时往下一坠。
  女人的箱子真的是不可貌相。
  带著何晴往停车的地方走,刘培文解释道,“我现在关係转到中文系去了,放寒假根本没事儿,天天在家閒著。”
  走到停在角落里的拉达跟前,刘培文掏出钥匙打开了锁。
  “从哪找的车啊?”上了车,何晴打量了一眼,开口问道。
  “文协的!老邓现在当领导啦,找他借的。”
  打火、鬆手剎,掛挡,一气呵成,拉达慢悠悠地驶出停车场,朝著首都的方向前进。
  虽然只是时隔一个月,俩人似乎都有了说不完的话。
  何晴在车上絮絮地讲述著自己最近的生活。当平凡的日子有了愿意倾听的人,似乎突然就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到了路口,刘培文踩下剎车,顺手往中间一伸手。
  没抓到手剎,却抓到了一腿柔软。
  “你往哪摸呢!”何晴脸一红,伸手把不肯挪走的手打开。
  “哦,我抓手剎呢,开车不习惯、不习惯——.”刘培文嘻嘻哈哈的要著无赖。
  看来档把还是有点作用嘛!
  一路开车到了燕京城里,望著林里的楼宇和隨处可见的塔吊,刘培文才想起来问路。
  “对了何晴,你家往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