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老师太老,学生太年轻
  千手族地。
  苍朮不自觉的放轻脚步,走到一处院子里。
  漩涡水户正拿著一个竹柄杓,从一个水缸里舀出水来,轻轻的浇在鬆软的土地上。
  见到苍朮到来,漩涡水户抬眼扫视了他一眼,在他身上凝结的血液停留了片刻。
  “去洗个澡吧,衣服已经帮你准备好了,是绳树以前剩下的,去试试。”
  “好。”
  对於漩涡水户家,苍朮已经很熟悉了,来到了浴室,衣服正整齐叠好放在毛巾架上。
  身上乾涸的血液,其实也让苍朮身子有些难受,因此也纠结其他,直接脱衣服洗澡。
  隨后换上乾净的衣服,衣服像是重新晾晒过,並没有什么霉味。
  將有些湿漉漉的头髮扎起,苍朮回到小院里。
  漩涡水户坐在缘廊,见苍朮到来,她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田,“今天累吗?”
  无须漩涡水户再言,苍朮赶紧走到水缸旁,捞起竹柄杓,开始浇。
  漩涡水户安静的跪坐在缘廊上,看著苍朮忙上忙下。
  水缸並没有装满水,田又很大,只是浇了一大半,水就已经用光。
  苍朮正想去接水,就见漩涡水户冲他轻轻招手。
  他赶紧放下竹柄杓,快步走到缘廊下,也没有开口,只是看著漩涡水户。
  漩涡水户身上,帮苍朮轻轻整理了一下衣领,问道:“刚刚浇了多少次水?”
  苍朮愣了一下,隨即摇摇头,谁会去数自己浇共浇了多少次水啊?
  漩涡水户收回手,表情依旧十分平静,看著苍朮说道:
  “一勺水很少,只舀一勺的话,是看不到水缸水面的下降的,但水总会有用完的一天的。”
  “我明白...我以后会慎重的。”
  “只是慎重吗?”
  苍朮点头,说道:“嗯,水缸里的水,不是活水,如果不去用,那么仅凭蒸发的那点儿水汽...
  没等水被晒乾,就会发臭,也会失去生命之源的作用。”
  “那有朝一日,水缸彻底乾涸了怎么办?”
  “总会有別的作用的,也可以填上土,用来做坛嘛,或是种点小菜也行,或许不那么美观,但终归是有用的。”
  漩涡水户看著苍朮,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是啊...”
  但隨后,她眉眼又微微低垂,语气也带上愁绪,“可总有人是不会相信水缸乾涸的,他们会把水缸倒过来,甚至把缸砸破。
  直到一地狼藉,水缸四分五裂,他们才愿意相信,然后还要唾弃水缸装的水太少。”
  “总有砸不烂的缸的。”
  “可那需要好材料,还需要一个好匠人,需要一个恰好的烧窑温度...变量太多了。”
  “追求完美,不就是人这个群体之所以优越於其他物种的原因之一吗?”
  听到苍朮这么说,漩涡水户也重新展露笑容。
  她抓起苍朮的右手,看著那已经癒合,只留下淡淡瘢痕的手,说道:
  “快去休息吧,过几天...放假之后,你来老身这里学习吧。”
  “好。”
  苍朮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还没浇完的田,想了想,还是转身离开。
  而就在他离开后,纲手走了进来,问道:
  “奶奶,就这么让他走吗?不狠狠打一顿,他怎么可能记住自己犯的错。”
  见纲手有些不忿,漩涡水户笑著摇摇头,说道:“他和你们姐弟俩可不同...”
  “不同在哪?”
  “不同在...他没有做错事,或者说,他不认同那是错的,所以...怎么教训,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
  漩涡水户感慨道:“或许这就是男孩子吧,心底永远有著一个过於理想化的目標,就跟...你爷爷一样。”
  “可...”
  纲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突然想起刚刚两人的对话,问道:
  “奶奶,你是想让他成为你的学生,从而来保护他吗?”
  闻言,漩涡水户又摇了摇头,抬头,看著有些疑惑的纲手说道:“纲手啊...奶奶太老了,他太年轻。
  人之所以能尊老,是因为不需要尊敬多少时间,老而不死的人...是不被尊敬的。
  人之所以能爱幼,也是因为幼小著,毫无威胁与利用价值,而一旦有...也是不被爱护的。
  若他成为老身的学生,那么老身就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他则会成为肉中刺。
  能护佑到他真正成长起来的,必须是一个相对年轻的人。”
  “那...总不能靠我吧?”
  纲手更加疑惑了,难道真的要靠她?她也才只是一个十几岁、爱点小赌、力气大了亿点点的小姑娘而已啊。
  “呵呵~”
  漩涡水户被逗笑了,原本还有些心虚的纲手,突然有些不服起来,问道:“难道我没有这个能力吗?!”
  漩涡水户连忙摆手,但脸上笑意却没有消退。
  隨后甚至轻轻揉压了一下脸颊,才止住笑容,说道:“奶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和奶奶心中的答案,相差太多...太多了。”
  “那是谁?”
  纲手也坐在缘廊木地板上,没有漩涡水户那么端庄,格外不拘小节。
  “这个人选...你认识的。年轻、强大、稳重,而且...没有父母老师。”
  “谁啊?”
  “旗木朔茂。”
  “他?”纲手皱起眉头,问道:“他不是老师的部下吗?”
  “是啊,但也只是部下而已了,他的忍者生涯,其实早就到顶了,这是很危险的...”
  “怎么就危险了?”
  “因为现在不是三十年前了...”漩涡水户嘆息一声,说道:“你没有见识过战国,所以无法理解。
  村子是一个整体,但村子里,却从来不是一个整体,现在还不明显...
  但看看战国时期的忍族就知道了,即便有著血脉作为纽带,很多时候,都不可能齐心协力,何况是一个村子?
  木叶刚刚建立时,有你爷爷和二爷爷在,任何忍族、忍者,都能包容得下。
  即便是宇智波,你二爷爷也有著信心与胸怀,与他们共事。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能力危及他们兄弟俩建立理想中的村子。
  但现在...”
  漩涡水户摇头,继续说道:“当旗木朔茂的威望和能力威胁到其他人,村子又离不开的他的时候,他的存活,就是一种错误了。
  因为旗木朔茂,从来不是某些人的自己人。”
  “那...把苍朮託付给他,岂不是也更加危险了吗?”
  纲手还是没想明白,漩涡水户抬手摸了摸她的发梢,说道:“让那些人...承认旗木朔茂是自己人不就行了吗?”
  “总不能逼著那些人承认吧?”
  “为什么不行?木叶...是咱们家建立的,谁都可以是外人,但唯独...千手的继承人不是。”
  漩涡水户收回手,说道:“找个时间,让旗木朔茂过来一趟吧,对了...把自来也也叫上,老身这一身封印术,你不肯学,总不能断了吧。”
  “不是还有苍朮吗?”
  “你看...你又绕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