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他还活著!
  闻清禾从袖中取出一片乾枯的清禾叶,叶边发黑,却没有碎。
  “用这片叶引火。”她说,“普通火烧不著总尾,硃砂火会连人名一起烧穿。清禾叶能烧线,不烧人。”
  阿蛮在黑道口喊:“闻清禾,你確定?帐架开始翻第二次了!”
  闻清禾扬声道:“先撑住!”
  黑道外,老闻的声音传来,“撑著呢!但新帐页开始封字了,你们谁再多说整句,我就把他嘴缝帐上!”
  赵小川压著嗓子,“我没说。”
  老闻怒道:“你这就是整句!”
  赵小川立刻闭嘴。
  黑道里,雨琦接过清禾叶,“我来烧。”
  闻清禾看著她,“你烧我的线,会看见一些东西。”
  “看见什么?”
  “当年的旧帐。”闻清禾道,“不用信,也不用停。”
  苏洛伸手拦了一下,“我烧。”
  雨琦看向他,“你碰尾页,门尾会动。”
  “你碰她的线,会被帐问名。”
  “我有板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洛沉默一息。
  闻清禾轻声道:“让她来。苏洛,你压门尾。秦远山,你划许敬山的印边。別碰名字,只划印。”
  秦远山点头,“好。”
  他拿著黑骨笔走到尾页左侧,手指还在抖。
  闻清禾看见了,却没有安慰,只说:“这一笔,別手软。”
  秦远山低声道:“不会。”
  雨琦把清禾叶夹在活门钉下,贴近尾页下方的红线。
  叶片刚碰到红线,一点青火从叶脉里冒出。
  火不大,却让整条黑道都静了一瞬。
  所有悬著的纸页同时转向他们。
  纸页没有眼睛,可雨琦能感觉到,那些名字全在看。
  她咬住牙,將青火压上闻清禾那一条红线。
  嗤。
  红线开始烧。
  下一瞬,雨琦眼前猛地一黑。
  她看见一间地下库。
  不是现在这间,是二十年前的旧库。
  油灯更亮,木架更完整,长案后坐著许敬山。
  他穿著考古院旧制服,手里拿著代记印,面前跪著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胸口全是血,脸色灰白,名字被刀痕刮掉。
  秦远山背著他,满身泥灰,声音发颤。
  “老师,他还活著。”
  许敬山抬眼,目光落在年轻人胸口,“活著才有用。”
  秦远山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闻清禾站在一旁,挡在年轻人身前,“许敬山,你早就知道井下有苏门身。”
  许敬山淡淡道:“知道又怎样?苏宅不封,考古院迟早被牵进去。用他封门,是最省事的办法。”
  闻清禾冷声道:“你这是拿活人补匾。”
  “他是苏门余身,不是普通活人。”
  “他有命。”
  “命可以记。”许敬山把代记印往帐上一扣,“记上了,就归库。”
  画面一震。
  雨琦呼吸一紧,手里的清禾叶差点偏开。
  苏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別停。”
  她猛地回神。
  青火还在烧线,红线已经断了三分之一。
  闻清禾站在她身后,脸色白得厉害,手腕上的线也在一圈圈鬆开。
  秦远山已经提起黑骨笔,笔尖贴著许敬山名字上的黑印边缘。
  许敬山的声音忽然从尾页里传出。
  “远山,你还要划我第二次?”
  秦远山手停了一下。
  闻清禾冷声道:“划。”
  秦远山闭了闭眼,笔尖落下。
  黑骨笔划过印边,发出刺耳的刮声。
  黑印裂开一角。
  尾页猛地震动,周围红线全都绷直。
  黑道外,老闻大喊:“第二封字来了!都別看自己的名字!”
  雨琦听见外面翻页声暴涨。
  赵小川的声音被压得很低,“我这边写了个赵!”
  阿蛮吼道:“骂!”
  赵小川立刻骂:“烂帐!”
  冯书年喊:“我的也动了!”
  周临沉声:“压住!”
  砰!
  一声枪响,硃砂弹在黑道口炸开,红灰飞进来,落在几根红线上。
  红线剧烈抖动,吊著的纸页发出细细尖叫。
  雨琦没有回头。
  她把青火继续往前推。
  第二段红线烧断时,眼前旧景再次压来。
  这一次,她看见闻清禾把青铜钥按进中锁,手腕上已经缠满红线。
  年轻的苏洛躺在旧帐柜前,呼吸很弱。
  秦远山站在一旁,急得眼眶发红。
  “清禾,来不及了,许敬山的人快下来了。”
  闻清禾把一张蓝封纸压在工案下,“他不能被记成苏门洛。这个名字一成,他就不是他了。”
  秦远山问:“那他叫什么?”
  闻清禾看向昏迷中的年轻人,“苏洛。”
  “你给的?”
  “不是。”闻清禾声音很轻,“他醒来前,自己抓著地灰写过一个洛。前面那个字,被血糊住了。我只认后一个。”
  秦远山怔住,“万一认错呢?”
  闻清禾抬头,“认错也比被许敬山认走强。”
  画面又是一震。
  雨琦手指发白。
  她低声道:“苏洛,你的名字……”
  苏洛站在尾页前,残哨压著门尾线,眼神很静,“我听见了。”
  雨琦想回头看他,却硬生生忍住。
  闻清禾声音低哑,“先烧完。”
  雨琦將清禾叶往最后一圈红线压去。
  这一圈线比前两圈更粗,青火烧上去,立刻被黑水压住。
  活门钉也开始震,像有什么东西在钉下挣扎。
  尾页上的闻清禾三个字开始变淡,又猛地重新清晰。
  老闻在外面怒吼:“有人在补她的名!许敬山的旧印还没断!”
  秦远山咬牙,再次划向黑印。
  尾页里传出许敬山的声音,这次不再威严,而是阴冷。
  “秦远山,你划完这一笔,清禾也出不去。她押了苏门尾,就得陪它留在帐里。”
  秦远山手抖得更厉害。
  闻清禾看著他,声音平静,“远山,划。”
  秦远山眼里全是血丝,“清禾,如果他没说错呢?”
  “他说对了。”
  秦远山猛地抬头。
  闻清禾看著他,“所以更要划。印不断,我连选的机会都没有。”
  秦远山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他狠狠落笔。
  黑骨笔划穿印边。
  咔!
  许敬山名字上的黑印彻底裂开。
  整张尾页剧烈一抖,许敬山三个字从中间裂开,黑气往外冲,却被苏洛一刀鞘压住。
  苏洛冷声道:“退回去。”
  黑气撞上刀鞘,发出密集的碎响。
  残哨里的门尾纹突然动了。
  它不再安静,顺著残哨裂缝往苏洛掌心钻。
  雨琦余光看见,急道:“苏洛!”
  苏洛没有鬆手,只把黑金古刀横在身前,刀背压住残哨,“我压著。”
  闻清禾道:“它要归身了。”
  苏洛声音沉下来,“现在不能归。”
  “它未必听你。”
  雨琦把清禾叶最后一点青火压进红线。
  红线终於烧断。
  闻清禾手腕上三圈线同时鬆开,坠在地上,化成黑灰。
  她身体一晃,秦远山立刻伸手,却在半空停住。
  闻清禾自己扶住尾页边缘,喘了一口气,“我出来了。”
  雨琦眼眶发热,“那就走。”
  闻清禾却看向尾页,“还没烧苏洛的线。”
  苏洛盯著门尾线,“我自己来。”
  闻清禾摇头,“你不能烧。你烧,就是认领。”
  雨琦立刻道:“我来。”
  “不行。”闻清禾看著她,“你已经烧了我的线,帐会盯你。再烧苏洛线,帐会把你写成引尾人。”
  秦远山低声道:“我来。”
  闻清禾脸色一沉,“你划了许敬山印,又划了自己的名,不能再碰门尾。”
  黑道口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阿蛮吼道:“第二封字压不住了!新帐页开始写全名!”
  赵小川急声道:“写谁?”
  老闻声音沙哑,“所有人!”
  黑道外,纸声已经不是翻页,而是撕扯。
  周临喊:“木板封到腰高了!”
  冯书年声音发颤,“帐架往黑道口倒!”
  老闻怒骂:“都顶住!尾页不烧完,谁也出不去!”
  雨琦看向闻清禾,“还有谁能烧?”
  闻清禾沉默。
  苏洛突然抬手,割破掌心。
  麒麟血落在残哨上,门尾纹顿时停住。
  雨琦脸色一变,“你又放血!”
  苏洛看著尾页,“我不用火烧。”
  闻清禾眼神一变,“你想用血断线?”
  “嗯。”
  “麒麟血断得了邪线,断不了帐线。”
  “加鬼哨。”
  阿蛮在外面听见,立刻喊:“苏洛!残哨撑不住第二次!”
  苏洛没答。
  雨琦一把按住他手腕,“不行。”
  苏洛低头看她,“没时间。”
  “你每次说没时间,就要拿自己赌。”
  “这次不是赌。”
  “那是什么?”
  苏洛看著尾页上自己的名字,“我的线,我断。”
  雨琦盯著他,声音压得很低,“你断完,还能不能出来?”
  苏洛沉默了一息。
  这一息,比任何回答都重。
  雨琦咬紧牙,“我不同意。”
  闻清禾看著他们,忽然开口:“还有一个办法。”
  几人同时看向她。
  闻清禾抬手,指向苏洛掌心的残哨,“门尾线不一定要烧断,可以换线。”
  雨琦问:“换给谁?”
  闻清禾道:“换给旧帐。”
  秦远山立刻反应过来,“用许敬山断掉的印线?”
  闻清禾点头,“许敬山印断,线还没散。把苏洛门尾线接到许敬山印线残口,再用清禾叶余火烧印线。这样断的是许敬山的代工,不是苏洛的身尾。”
  苏洛问:“风险?”
  老闻在外面吼道:“风险就是许敬山会醒最后一次!他要是抢回印线,苏洛直接被写旧名!”
  赵小川急得喊:“那不还是很危险吗?”
  阿蛮骂道:“你有更好的?”
  赵小川闭嘴一息,又骂新帐页,“破纸!”
  雨琦看向闻清禾,“怎么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