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他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周晏城正想开口,手心忽然传来力道,云菡站在后面,轻轻捏了捏他。
  他微愣一瞬,回头望去,便看见了云菡微微摇头的抗拒模样。
  那表情很明显——她不想別人知道,她是周晏城的妻子。
  这个事实,再次如刀一般,刺进男人胸口。
  云菡觉得,对方是和他认识且有身份的人。
  两个人的婚姻本就不会长久,又已经决定隱婚,眼下让他圈子里的人知道,將来反而不好解释。
  她只是站在现实角度考虑。
  周晏城犹豫,可下一秒,他掌心温度消失。
  云菡鬆开了他。
  刚刚她在郁哲面前否定他的身份。
  眼下又鬆开他的手……
  周晏城心口泛起细细密密的疼,面上却没露出太多起伏,只淡淡开了口,说:“去车上。”
  云菡不经意看了眼慕方齐,转身上了迈巴赫。
  快要中午,阳光似乎有些刺眼。
  周晏城和慕方齐就这样站在烈阳下,四目相对间,仿佛电光火石闪烁。
  周晏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骤然加重,空气都仿佛凝滯了。
  慕方齐脸上还掛著笑,可笑容下面,似乎藏著锋利的獠牙,十足的笑面虎。
  看见云菡上车,慕方齐挑了挑眉:“看来,云小姐和周总关係不一般。”
  “个人隱私,慕总是不是管得太宽了点?还是说你们隆科留客户的手段,除了强迫,还有打探別人隱私的低级趣味?”
  周晏城声音很冷,没给对方留一丝情面。
  可慕方齐也並非寻常人物,脸上顿时覆盖几分阴惻:“刚才的事,我已经表达歉意。生意场上,好歹也算朋友,周总这样上纲上线,不免过了。”
  “倘若我周某,偏要上纲上线呢?”
  男人一字一句,空气又冷了几分。
  周遭的风仿佛静止。
  只剩两个男人敌对的目光。
  “周总说笑了。”片刻后,慕方齐微微頷首,笑容重新浮现,却显得疏离,“隆科开门做生意,自然是以客户自愿为前提。既然云小姐是周总的朋友,那我就不打扰了。今天的事,纯属意外,还请周总海涵。”
  他没有再追问云菡和周晏城的具体关係。
  周晏城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个女人,是他周晏城划在绝对保护圈內的人,不容任何人染指。
  “最好只是意外。”
  周晏城冷冷丟下最后一句,不再看慕方齐,转身大步走向迈巴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砰”地关上。
  隔绝了外面刺眼的阳光和探究的视线。
  慕方齐站在原地,看著迈巴赫驶离,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变得深邃莫测。
  他低声对身边的助理吩咐:“查一下,这位云菡小姐,和周晏城到底是什么关係?还有,她所有的背景资料,越详细越好。”
  “是,慕总。”
  ……
  车內,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司机目不斜视开车,卫天佑坐在副驾驶,屏住呼吸,恨不得自己是个隱形人。
  周晏城靠在椅背上,闭著眼,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意,比车內的空调冷气更甚。
  云菡坐在他旁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压抑的情绪。
  她刚才的举动,无疑是在外人面前踩了他的自尊。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解释一下自己的顾虑,或者道个歉。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
  她的顾虑是真的,不想公开关係也是真的,解释反而像是掩饰。
  她最终只是无声嘆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沉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两人之间。
  过了许久,久到云菡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时,周晏城低沉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自嘲: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他声音很轻。
  云菡回头,发现他目光紧紧看著自己。
  不知道看了多久。
  “不是,只是我们说好了隱婚。非必要的人,不用知道我们的婚姻关係。”云菡轻声解释。
  他们的婚姻关係,门不当户不对,感情也摇摇欲坠,註定不会长久。
  她答应结婚,也只为了穗穗。
  周晏城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望著她那双沉静无波的眼眸,嘆了口气,收回目光,望向车窗外。
  云菡看著他的背影,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唇,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好沉默。
  ……
  车子回了云锦壹號院。
  周晏城先一步下车,他明明生气了,却还在站在车边等她。
  云菡走到他身边,他才迈步往主楼走。
  院內竹影斑驳,阳光透过树叶,打在他的肩上。
  云菡心情复杂,抬眸看向他。
  男人侧脸线条冷峻,透著压抑。
  阳光透过摇曳的竹叶,在他深邃的眼窝投下阴影,让那双原本就锐利逼人的眼眸,更添了几分晦暗不明的冷冽。
  他肩背挺得笔直,如同山岳般沉凝。
  即使沉默不语,那股无形的威压,也隨著他紧绷的侧脸轮廓无声地瀰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庭院。
  虽然自己好像也没做错什么。
  可他表情太冷了。
  她就想著,要不说声抱歉好了。
  云菡鼓起勇气,顿住脚步,喊他:“周晏城。”
  男人眉心微动,站定身子,侧头看她。
  “对不起啊。”她语气诚恳。
  看她眸子里真切的关心,周晏城紧抿的唇动了动,云菡还没反应过来,他山岳一般沉稳的气质,忽而浮现委屈,眼尾湿润泛著红,好似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的大狗。
  他……
  他怎么这副表情?
  云菡见过好几次他哭泣落泪,却没有哪一次,像此刻这样。
  怎么说呢。
  说个不恰当的例子。
  和穗穗摔倒了,委屈巴巴找她哭的样子很像。
  可穗穗五岁,他三十几的人了……
  人还这么高一个。
  关键他平常性子根本不这样。
  “你还好吗?”云菡试探性地问。
  “你说呢?”
  男人反问,声音冷冰冰的,眼尾比刚刚还红。
  不给他身份。
  不在意他。
  遇到事也不和他说。
  她就不能稍微在乎自己一点吗?
  哪怕一点点!
  云菡双手放在身前,老实巴交地皱了皱眉,有些无措,实在不会安慰,生硬地来一句:“你別哭啊。”
  周晏城:“……”
  既然要安慰,抱一下不行吗?捏一下他手不行吗?解释一下今天的事不行吗?
  居然让他別哭?
  他哭了吗?
  他又没哭。
  云菡还在思考还能说些什么。
  只见男人脸色一沉,转身就走了。
  “周晏城!”云菡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