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妈港新王
  冰冷的枪管,在那张惨白肥硕的脸上,一下一下地拍著。
  “现在,轮到你了。”
  迈克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看著脚下那滩烂泥一样,还在发出微弱呻吟的禾天佑,一股黄色的液体顺著他昂贵的西裤裤腿流了下来,散发出一阵骚臭。
  科里昂家族在亚洲的负责人,叱吒风云的黑手党头目,居然被当场嚇尿了。
  “不……不要……”
  迈克的牙齿在打颤,嘴里含糊不清地挤出几个求饶的音节。
  “钱……我有很多钱……都给你……还有赌牌……美国那边的关係……我都可以……”
  他语无伦次地拋出自己所有的筹码,那些他过去赖以生存,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东西。
  然而,王振华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用枪管挑起迈克的下巴,逼迫这个胖子与自己对视。
  “我对你的钱不感兴趣。”
  “我只想知道,你那批货,是什么。”
  货?
  迈克·科里昂混沌的大脑里闪过一丝迷惑,隨即,是更深的恐惧。
  他怎么会知道那批货?
  那件事是最高机密!连地狱犬都只知道是护送,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什么货……”迈克本能地否认。
  王振华笑了。
  他收回手枪,用那只空出来的手,捏住了迈克的肩膀。
  轻轻一捏。
  咔嚓!
  迈克·科里昂那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发出一声令人心惊肉跳的骨裂声。
  “啊——!”
  胖子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肥胖的身体轰然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王振华蹲下身,看著他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
  “我再问一遍。”
  “那批货,是什么。”
  迈克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的脸,那是一张年轻到过分的脸,但那双眸子里,却藏著魔鬼。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说一个不字,身上的骨头会被一根根捏碎。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
  迈克涕泪横流,再也没有了半点黑手党大佬的风度。
  “是……是晶片……最……最新一代的光刻机核心组件……上面要我……要我从妈港中转……运到……”
  话没说完,迈克就晕倒了,王振华鬆开了手。
  光刻机核心组件。
  果然是好东西。
  看来,上面这次给的任务,牵扯的东西比想像中还要深。
  他看了一眼已经昏死过去的迈克,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滩烂泥禾天佑。
  “李响。”
  黑暗中,李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大哥。”
  “把这个胖子口中的设备下落问出来后打包,送去给坂本贤二作伴。”王振华淡淡地说道。
  坂本贤二的下场,李响很清楚。
  被钉在船舱里,绑上c4,送回东京。
  这个美国胖子的下场,恐怕只会更惨。
  “是。”
  李响上前,像是拖死狗一样,拽起迈克·科里昂的脚踝。
  “至於他。”王振华指了指地上的禾天佑,
  “拖出去。”
  ……
  黎明。
  一场暴雨过后,妈港的空气里带著一股潮湿的清新。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禾家那座矗立在半山,如同中世纪古堡一般的宏伟庄园,在晨光中显得肃穆而庄严。
  一辆银灰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无声地停在了庄园紧闭的雕花铁门前。
  车门打开。
  李响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拖出一团人形的物体,毫不客气地扔在了禾家大宅门口的石板路上。
  那正是四肢尽断,只剩下一口气在的禾天佑。
  他像一袋被丟弃的垃圾。
  王振华从车上下来,没有进去的意思。
  他靠在冰冷的车身上,从怀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
  白色的烟雾从他口中缓缓吐出,消散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他在等。
  等著禾宏生,这个妈港的土皇帝,给他一个交代。
  大宅门口的几个黑衣保鏢,看著门口那摊血肉模糊的人影,又看了看那个靠在车边,吞云吐雾的年轻男人,一个个嚇得魂不附体,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认得,那是禾家的大少爷。
  也认得,那个男人,是昨晚在葡京贏了赌后,又在假日夜总会掀起腥风血雨的过江龙。
  没人敢上前,也没人敢去通报。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不知过了多久。
  “吱呀——”
  那扇沉重的雕花铁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走出来的,並非下人,也不是管家。
  而是禾宏生本人。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式晨练服,手里拄著那根熟悉的沉香木拐杖,身后没有跟任何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门口那滩烂地上的儿子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抽搐了一下。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老眼里,埋藏著为人父的痛苦。
  但那痛苦,转瞬即逝。
  有对王振华这种雷霆手段的讚许,也有一丝忌惮。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儿子哪怕第二眼。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王振华身上。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中还要狠,还要绝。
  斩草,就要除根。
  这才是梟雄该有的样子。
  他那个废物儿子,输得不冤。
  禾宏生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对著王振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贤婿,辛苦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那声“贤婿”,却叫得清晰无比。
  “家门不幸,让你见笑了。”
  王振华掐灭了菸头,隨手弹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拉开车门,禾青青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换了一身得体的白色长裙,脸上画著淡妆。
  当她看到地上那个不成人形的哥哥时,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別过头去,不忍再看。
  王振华揽住她的腰,带著她,一步步走向那扇为他敞开的大门。
  仿佛他才是这座庄园的主人。
  ……
  当晚。
  禾家庄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一场声势浩大的家宴,正在那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举行。
  长长的餐桌上铺著洁白的桌布,摆满了精致的银质餐具和璀璨的水晶杯。
  山珍海味如同流水一般被端上桌。
  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妈港有头有脸的人物。
  警界的几位高层,各大赌场的负责人,还有禾家那几位手握重权的叔父辈元老。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主位。
  禾宏生的身边,破天荒地坐著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正是王振华。
  禾青青则乖巧地坐在他的另一侧。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笑语晏晏。
  但在这片和谐之下,却暗流涌动。
  “那就是把禾天佑废了的大陆仔?看起来也没什么三头六臂嘛。”
  “嘘,小声点!听说禾先生很看重他。”
  “看重?我看是看重了他那张小白脸吧!把赌王的女儿哄得团团转,这小子手段可以啊。”
  “靠女人上位,算什么本事。等禾先生百年之后,有他好果子吃。”
  那些窃窃私语,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又怎么可能瞒得过王振华的耳朵。
  他面色如常,优雅地切著盘子里的牛排,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那些刺耳的议论。
  他身边的禾青青,却是气得小脸通红,几次都想站起来发作,却被王振华按住了手。
  “別急。”
  王振华凑到她耳边,低语道。
  “好戏,才刚开始。”
  酒过三巡。
  主位上的禾宏生,用餐刀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水晶杯。
  叮。
  一声脆响。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这位妈港的无冕之王。
  禾宏生缓缓站起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今天请各位来,是想当眾宣布几件事。”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第一件,我的儿子禾天佑,勾结外敌,意图顛覆家业,实乃家族之耻。”
  “即日起,禾天佑被正式逐出禾家,收回其名下所有產业与股份。从此,他与我禾家,再无半点瓜葛。”
  这番话,如同一颗炸雷,在眾人耳边炸响。
  虽然白天已经有风声传出,但此刻从禾宏生嘴里亲口证实,还是让所有人感到了震惊。
  虎毒尚且不食子。
  禾宏生竟然真的为了一个外人,废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太狠了。
  就在眾人还在消化这个信息时,禾宏生拋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
  他拉起身旁禾青青的手,高高举起。
  “第二件!”
  “从今天起,我的女儿,禾青青,將是我禾氏集团唯一的,合法的继承人!”
  哗!
  全场譁然。
  如果说废掉禾天佑是震惊,那立一个女人为继承人,简直就是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尤其是那几位禾家的元老,一个个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大哥!这不合规矩!”
  “是啊,自古以来,家业都是传男不传女,怎么能让一个女娃当家!”
  “宏生,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几位叔父辈的老人按捺不住,当场就站了起来,大声反对。
  禾宏生冷冷地看著他们。
  “规矩?”
  “在妈港,我禾宏生说的话,就是规矩!”
  一股长期上位者的威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压得那几个元老喘不过气,訕訕地坐了回去。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被禾宏生的铁腕手段给镇住了。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
  今晚最大的震撼,才刚刚到来。
  禾宏生安抚了一下身旁激动得发抖的女儿,將目光,缓缓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如泰山的年轻人。
  王振华。
  他伸出手,指向王振华。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表情,一字一句地,向全世界宣告。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
  “王振华先生,是我禾宏生唯一认可的女婿,是青青未来的丈夫,更是我禾家未来的……靠山!”
  他加重了“靠山”两个字。
  隨即,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肝胆俱裂的话。
  “从今往后,见他,如见我!”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整个宴会厅里,所有人的大脑都停止了运转。
  如果说前面两个决定是炸雷,那这最后一个决定,简直就是一颗核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联姻,不是简单的扶持。
  这是在交权!
  是禾宏生在用自己一辈子积攒下来的威望,为这个大陆仔铺路,为他登顶妈港的权力之巔,献上最后一级台阶!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鬼般的表情看著王振华。
  惊恐,嫉妒,不解,敬畏……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他们脸上交织。
  他们想不通,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禾宏生这个老狐狸,压上整个家族的未来,下这么大一个赌注!
  而在这万眾瞩目之下。
  王振华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理会那些惊世骇俗的目光。
  他只是温柔地,將身边那个已经感动得泪眼婆娑,泣不成声的禾青青,轻轻揽入怀中。
  这个动作,充满了占有和安抚。
  然后,他举起手中的酒杯,遥遥向主位上的禾宏生示意。
  脸上,是一副云淡风轻的从容。
  “岳父大人,言重了。”
  “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那份淡然,那份霸气,仿佛他天生就该站在这里,仿佛这滔天的权势,本就该属於他。
  这一刻,在场所有梟雄,尽皆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