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国之重器
  家宴散去。
  宾客们带著满腹的震撼,浑浑噩噩地离开了禾家庄园。
  今晚发生的一切,註定要让整个妈港的地下世界,彻夜无眠。
  禾宏生將王振华,单独请进了他位於顶楼的书房。
  书房里,瀰漫著一股陈年雪茄和旧书混合的味道。
  禾宏生亲自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瓶年份久远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倒了两杯,將其中一杯递给了王振华。
  此时的他,褪去了宴会上的霸气,更像一个为家族未来操碎了心的老人。
  “贤婿。”
  他看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迈克·科里昂,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卒子。”
  “他嘴里那批货,背后牵扯到的人……”
  禾宏生抬起头,看著王振华。
  “不好惹啊!”
  王振华闻言,却笑了。
  他將杯中那琥珀色的酒液一饮而尽,动作优雅,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狂。
  “岳父大人。”
  “在这世界上。”
  王振华把玩著空了的酒杯,声音平淡。
  “还没有我王振华,惹不起的人。”
  禾宏生看著他,看著那双坦荡且充满野心的眸子,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嘆。
  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婿,是一头关不住的猛虎。
  既然拦不住,那就只能让他去闹个天翻地覆。
  ……
  妈港一处不起眼的安全屋內。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消毒水和血腥味。
  胡坤像个木乃伊一样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殷红的血跡从纱布下不断渗出,將白色的床单染得斑斑点点。
  他的呼吸微弱,脸色惨白如纸,左肩和胸口的位置更是塌陷下去一大块,显然是骨头都碎了。
  几个七杀堂的兄弟围在床边,一个个红著眼睛,满脸都是压抑的愤怒和悲痛。
  李响靠在墙角的阴影里,怀里抱著那把黑色的日本刀,一言不发,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门被推开。
  王振华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大哥!”
  几个兄弟沙哑地喊了一声。
  李响抬起头,惜字如金。
  “伤得很重。”
  “医生说,左臂废了,能保住命就算不错。”
  王振华没有说话。
  他走到床边,看著那个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態的胡坤。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通体漆黑,散发著淡淡药香的药丸。
  【癒合丸】。
  在眾人不解的注视下,王振华捏开胡坤的嘴,动作有些粗暴地,將那颗药丸塞了进去。
  一个兄弟忍不住开口。
  “大哥,这是……”
  王振华没理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胡坤。
  一秒。
  两秒。
  突然!
  “咔!咔咔!”
  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从胡坤的体內传了出来!
  那声音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仿佛他全身的骨头都在这一刻被重新打断、拼接!
  躺在床上的胡坤,身体猛地弓起,额头上青筋暴起,似乎在承受著难以想像的痛苦。
  那些缠在他身上的绷带,开始被一股黑色的、带著恶臭的粘液浸透,迅速变黑。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坤哥他……”
  几个兄弟嚇得脸色大变,以为王振华给胡坤吃了什么毒药。
  只有李响,虽然也满脸震惊,但依旧选择相信王振华,死死地按住了几个想要衝上前的兄弟。
  王振华依旧面无表情。
  他伸出手,一把撕开了胡坤左肩上的绷带。
  眼前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原本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此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变化。
  破碎的肌肉组织在蠕动、重组。
  断裂的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正在自动归位。
  鲜血瞬间止住,伤口表面迅速结痂,然后那层黑色的血痂又在几秒钟之內自行脱落。
  露出来的,是完好如初、甚至比之前还要结实的崭新皮肤和肌肉!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这顛覆他们认知的一幕。
  前后不过一分钟。
  胡坤身上的骨骼爆响声,停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眸子里,精光四射,哪还有半分之前的虚弱。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那只刚刚还被医生断言彻底废掉的左臂。
  握拳,出拳。
  虎虎生风。
  力量,比受伤前还要强上几分!
  胡坤低头,看著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再抬头,看向那个面色平淡的男人。
  扑通!
  他猛地滑下床,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不是普通的下跪。
  而是信徒,在朝拜自己的神明。
  “大哥!这都是第二次吃您的神药了!”
  胡坤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我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您让我杀谁,我就剁了谁!”
  王振华扶起了他。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拍了拍胡坤结实的肩膀。
  “伤好了就行。”
  “地下室里,还有个不知死活的美国佬。”
  王振华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刚才骂得很难听。”
  “你去,让他学会说人话。”
  胡坤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那股子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后,被彻底激发的悍勇与疯狂,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头刚从牢笼里被放出来的野兽。
  “是!大哥!”
  ……
  地下审讯室。
  阴暗,潮湿。
  迈克·科里昂被五花大绑在一张铁椅子上,脸上还带著几分黑手党大佬的傲慢和不屑。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敢动我一根汗毛,科里昂家族会让整个妈港从地图上消失!”
  “放了我,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还在叫囂著,试图用自己的背景来嚇住这帮“无知”的东方人。
  吱呀。
  铁门被推开。
  胡坤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黑色背心,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没有看迈克,而是自顾自地走到墙边,从一个工具箱里翻找著什么。
  迈克看著这个刚才还被自己手下打得半死的男人,此刻却生龙活虎地出现在这里,心里也泛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但他依旧嘴硬。
  “怎么?想对我用刑?”
  “我劝你省省吧,cia的手段我都尝过,你们这点小把戏……”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胡坤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鞭子,不是烙铁,也不是任何常规的刑具。
  而是一把小巧的,刀刃带著优美弧度的……修脚刀。
  胡坤走到迈克面前,蹲下身,用那把修脚刀,轻轻颳了刮自己的指甲。
  “我以前在老家的澡堂子干过,专门给人修脚。”
  胡坤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手艺还行,回头客挺多。”
  “修脚这活儿,是个精细活。刀要快,手要稳,心要静。”
  他抬起头,衝著迈克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特別是刮那些老茧子,得一层一层地来,不能急。一刀下去,要薄如蝉翼,还不能见血。”
  “见了血,活儿就糙了,客人就不满意了。”
  迈克看著他那诡异的笑容,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你……你想干什么?”
  胡坤站起身,拿著那把小刀,在迈克那张肥硕的脸上比划著名。
  “我看你这身子白白胖胖的,皮肤挺嫩,没什么老茧。”
  “不过没关係。”
  胡坤的笑容变得越发狰狞。
  “没有老茧,我可以给你造一个。”
  “你喜欢什么花样?牡丹?还是菊花?”
  “咱们可以从脸上开始,慢慢来,不著急。”
  迈克彻底崩溃了。
  他混跡黑道几十年,见过各种残忍的手段,但他从未见过如此变態的疯子!
  这根本不是审讯!这是在玩弄艺术!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嘶吼。
  “我说!我什么都说!”
  “那批货!那批货是……”
  恐惧让他语无伦次,他只想儘快把秘密说出来,好换一个痛快的死法。
  “光刻机!是最新一代的光刻机核心组件!”
  “是从日本秘密运出来的!我们准备运回美国封存!绝对不能让华夏拿到!”
  他一口气,將所有的秘密,都吼了出来。
  站在门外的杨琳,听到“光刻机”三个字时,整个人的身体都僵住了。
  作为总参的精英,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三个字背后代表的意义。
  那是一个国家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她的脸色瞬间激动得红润起来。
  她立刻转身,衝到角落,拿出那部黑色的加密电话,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一个號码。
  “红龙!我是夜鶯!启动最高级別紧急预案!”
  “確认十级情报!重复!十级情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隨即,一个威严而急促的声音传来。
  “夜鶯!不惜一切代价!確保『货物』安全!”
  “目標人物,就地清除!乾净利落!”
  “任务完成,记特等功!”
  杨琳掛断电话,手脚还有些发软。
  她转过身,看向那个正靠在墙边,悠閒抽著烟的男人。
  王振华。
  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阴差阳错之间,他竟然立下了这泼天的大功!
  王振华吐出一口烟圈,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怎么?那堆破铜烂铁,真是个宝?”
  杨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何止是宝。”
  “那是国运。”
  “你……这次帮了国家一个天大的忙。”
  王振华却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他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我对什么功劳不感兴趣。”
  “我只要那个胖子死。”
  他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又指了指杨琳。
  “货,归你。人情,归我。”
  “以后,我让你办什么事,你不能拒绝。”
  杨琳看著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这个男人,竟然把这足以光宗耀祖的泼天功劳,当成了一个可以交易的人情,就这么轻飘飘地送给了自己。
  她咬了咬嘴唇,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王振华满意地笑了。
  他转身,对著黑暗中的李响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处理乾净。”
  李响的身影一闪,消失在地下室的入口。
  片刻之后,里面传来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闷响,隨即归於死寂。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发现。
  就在迈克·科里昂心臟停止跳动的那一刻,他体內一颗被偽装成心臟起搏器的微型定位晶片,耗尽了最后一丝生物电能。
  一道加密的死亡信號,无声地,衝破了云霄。
  万里之外。
  大洋彼岸。
  一座没有任何標识的建筑物的地下深处,巨大的世界地图电子屏上,代表著妈港的那个光点,突然从绿色,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並且开始发出急促的警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