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陈文回信,公关的利剑
  “数据!”李浩第一个反应过来,兴奋地说道,“咱们不能光喊口號,得列出具体的標准!
  比如生丝的韧度要多少,色泽要几等!
  要写得越专业越好,越苛刻越好!”
  “要让他们觉得,寧阳商会是行家里的行家!
  一般的货色,咱们根本看不上眼!”
  “还有文风!”苏时也接话道,“这次的特刊,不能用那种大白话了。
  要用那种高高在上甚至有点傲慢的语气!
  標题我都想好了。”
  苏时深吸一口气,学著那种挑剔的口吻说道:
  “《寧阳商会采丝公告:非极品勿扰,非诚信莫来!》”
  “或者《万金求一丝?错!寧阳只收配得上这万金的丝!》”
  “陈文大笑,“可以”
  “这就是我们给顾辞送去的东风!”
  陈文的话音落下,议事厅內一片讚嘆。
  李德裕长舒了一口气,看著黑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公关、锚定、虚实,惜售。
  李德裕感嘆道,“今日从一开始的公关思维,到后面的锚定效应,再到顾辞来信中的虚实相生,最后落实到这张即將出炉的特刊上。
  这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简直是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
  叶行之说道:“是啊。
  顾辞在外面造势,我们在家里给他递刀子。
  这里应外合,看似是巧合,实则是陈先生平日里教导有方,让大家即使相隔千里,也能想到一块去。
  这东风二字,不仅是报纸,更是这上下同心,虽远必诛的气势啊!”
  孙志高说道:“有了这股东风,顾公子在那边肯定能旗开得胜!
  到时候,咱们寧阳可就真的名扬天下了!”
  大人们一边討论著,陈文这边已经开始给弟子们布置任务。
  “周通,这《採购標准公告》你来写。”陈文吩咐道,“要用最严谨的笔触。把咱们对生丝的要求,一条条列出来,越细越好,越苛刻越好。
  要让蜀地那些自以为是的老掌柜看了,都觉得自己手里的货是垃圾!
  只有最好的才配得上咱们!”
  “学生明白!”周通铺开纸,提笔疾书。
  这次他不再用震惊体,而是回归了法家本色,字里行间透著一股霸气。
  “凡入寧阳之丝,须色白如雪,韧如琴弦,无结无污。
  含水率不得过一分,杂质不得过半厘……”
  “李浩。”
  “在!”
  “你负责侧面烘托。”陈文指著另一张纸,“写一篇《寧阳商会近期资金流向公示》。
  不要直接说我们有钱,要把我们最近给织工发的奖金、给流民发的安家费还有购买新式织机的开销,全都列出来!
  要让他们看到,我们寧阳商会花钱如流水,却依然游刃有余!
  这才是真正的財大气粗!”
  “好嘞!”李浩拨动算盘,脸上掛著坏笑,“我就把这帐做得漂漂亮亮,嚇死那帮蜀地土包子!
  让他们知道,咱们寧阳哪怕是从指缝里漏点油,都够他们吃半年的!”
  苏时则在一旁负责校对排版。
  她將这些文章精心排版,配上精美的插图。
  那是她凭著想像画出来的万亩桑田盛景图,虽然桑树还小,但在画里却气势恢宏。
  “这次特刊,不用油印了。”苏时建议道,“用雕版!
  用最好的宣纸,要透出一股贵气!
  要让那帮蜀商拿在手里,都捨不得放下!”
  “准!”陈文点头。
  一个时辰后。
  一份崭新的《江寧风教录》,带著墨香出炉了。
  它不再像之前的特刊那样充满市井气息,而是透著一种高不可攀的奢华。
  这正是顾辞需要的势。
  陈文拿起这份特刊,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回到书案前,铺开信纸,给远在千里的顾辞写回信。
  他並没有急著落笔,而是沉思了片刻。
  “先生在想什么?”叶行之在一旁问道。
  “我在想,该如何给这孩子最大的支持。”陈文轻声说道,“他在外孤军奋战,不仅要面对商场的尔虞我诈,还要面对魏阉的暗箭。
  我这封信,不仅要给他势,更要给他心。”
  陈文提笔,饱蘸浓墨,挥毫疾书。
  致爱徒顾辞:
  见字如面。
  汝之来信已阅。
  虚实相生之计,深得纵横三昧,为师甚慰。
  家中之事,汝勿念。
  赵家村之顽疾將除,析產兴业之令將行。
  如今寧阳万民归心,后方稳若泰山。
  此乃汝在外博弈之最大底气。
  隨信寄去特供版报纸一百份。
  皆按汝之策,只谈筛选,不言求购。
  只显富贵,不露窘迫。
  以此报为令箭,向蜀地商帮宣告,寧阳之门,只为强者而开。
  另:大商帮虽强,然利字当头,必有裂隙。
  汝当善用囚徒困境,分化瓦解。
  东风已至,放手去干!
  师 陈文 字。
  写完,陈文將信递给三位大人过目。
  李德裕看完,忍不住讚嘆:“好一个东风已至!
  先生这封信,不仅是家书,更是战书啊!
  顾辞若是看了,定然胆气倍增!”
  叶行之也抚须而笑:“师徒一心,其利断金。
  顾辞在前线衝锋,先生在后方运筹。
  这种默契真是让人羡慕啊。
  老夫教了一辈子书,也没教出这么个徒弟来。
  著实让老夫羡慕啊。”
  陈文封好信口,盖上私印。
  “去吧。”
  他將信和那一包沉甸甸的特刊交给信使。
  “换最好的马,日夜兼程!务必儘快送到!”
  “是!”信使接过包裹,翻身上马,冲入夜色之中。
  看著信使远去的背影,陈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家里的仗,布局已定,外面的仗,也送去了利剑。
  他转过身,看著议事厅內有些疲惫的眾人。
  “诸位,今晚辛苦了。”
  “大家都去歇息吧。养足精神。”
  “明天一早,我们去赵家村。”
  “去给那位赵太爷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