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周通的防线,拒绝烂尾!
  周通缓缓站起身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宣纸。
  “先生放心。”
  “李浩师兄的水利商会,搭起了利益的框架。
  但我知道,李宗翰那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在这个框架里钻空子吃独食。
  如果不给这头猛兽套上铁笼头,这套系统迟早会崩溃。
  所以,我在这份契约里设了四道防线。”
  “哦?四道?”
  王德发顿时来了精神,把手里的半个包子一扔,凑了过来。
  “周师兄,快说说!
  我最喜欢听你怎么把那些坏人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李浩和顾辞也看了过来。
  他们知道,如果说他们是这套方案的矛,那周通就是这套方案的盾。
  盾如果不坚固,矛再锋利也是白搭。
  周通展开第一页契约。
  “第一,阳光交易。”
  “李浩刚才的方案很好,但漏掉了一个先生之前提过的关键点。”
  周通看向李浩。
  “先生说过,除了向商会买超额水,这水还能在私底下买卖。
  也就是水票交易。
  如果李宗翰嫌商会的水价太贵,他不买了。
  他转头带著几百个家丁去下游,找到那些孤苦伶仃的老农,威逼利诱,用极低的价格,强行收购他们手里的保底水票!
  这叫什么?
  这叫强买强卖!
  老农若是卖了,就是等死。
  若是不卖,可能当场就会被打死。
  这规矩,怎么守?”
  李浩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还真没算到这一层。
  作为商会的人,他习惯了大家和和气气做买卖,却忘了乡野豪强那不加掩饰的暴力。
  “那咋办?”王德发也急了,“这不成了抢劫了吗?”
  “所以,契约第一条就要写死!”
  周通手指重重地点在纸上。
  “所有发给村民的保底水票,必须记名画押!
  任何水票的转让,严禁私下授受!
  如果李宗翰想买村民的水票,他必须在咱们水利商会设立的公议所內,当著所有人的面,明码標价,当堂交易!”
  “这就像是当铺的柜檯,一切交易必须在阳光下进行!
  谁出价高,村民就卖给谁。
  这样,李宗翰就没法把刀架在老农的脖子上逼他卖水了!”
  “好!”张承宗忍不住喊了一声,“这法子好!
  老百姓最怕的就是在黑灯瞎火的地方被人欺负。
  只要敢摆到檯面上,那李宗翰就算再横,也得讲点理。”
  周通继续说道。
  “这契约还要刻在石碑上,立在渠边。
  若有违约偷水,强买强卖者,不仅全村共击之,更要触发商贾绝交之罚!
  江寧商会,將永久停止收购他李宗翰的生丝!
  全省的商行,也休想再做他的生意!
  这也是我之前说过的信用连坐。”
  话毕,一旁的顾辞忍不住用摺扇敲了敲手心。
  “周通,你这招是断其財路,这比官府的板子还要狠啊!
  李宗翰种桑树就是为了卖丝赚钱,要是没人收他的丝,那桑树就成了一堆废柴!
  有了这一条,他就是想作恶,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钱袋子了!”
  陈文微微頷首:“以商业信用制裁乡村暴力,这是打破宗族豪强壁垒的一柄利器。
  周通,你考虑的很周到。
  继续。”
  周通翻开了第二页。
  “这分水契约第二条便是,以地画押,立契不悔。”
  “顾辞去谈判,如果李宗翰最终答应,甚至当场拍胸脯答应出那六千两修渠。
  这乍一看很不错。”
  周通看向顾辞,拋出了一个现实的难题。
  “但是,修渠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且那么大一笔钱,他也不会一下子就全拿出来。
  如果等咱们带著下游的百姓干得热火朝天,把渠修到了一半。
  李宗翰突然翻脸了!
  他说他没钱了,或者他说这水价定得太高他不干了。
  这时候,钱在人家手里,咱们总不能去衙门告他吧?
  就算是告,官司打上三年五载,庄稼早旱死了!
  这烂尾工程的损失,谁来担?”
  “对啊!”王德发一拍脑门,“这种有钱的大爷最喜欢玩这套过河拆桥的把戏了!
  咱们辛辛苦苦给他当了长工,最后连个子儿都落不著!”
  顾辞也皱起了眉头,摺扇在手指间快速转动:“这確实是个大麻烦。
  这就像在当铺当东西一样,总得拿他点什么,光靠谈判桌上的承诺,终究还是不够。
  就算有信用连坐影响他做生意,但他眼下的六千两是实打实就要出的。
  这种人很有可能为了眼前的利益不管不顾。
  所以周通,你的意思是?”
  “所以,契约第二条。”
  “在签约之时,李宗翰必须將与六千两齣资额等值的桑田地契,当眾抵押给府衙,作为保人!”
  “若是他中途赖帐不给钱,或者动用武力抢夺水闸。
  这块地直接由官府没收,分给修渠的百姓作为违约补偿!”
  “我的老天爷。”李浩看著周通,“周师兄,你这是把他的退路全给炸了啊!
  认缴不退,违约吃田!
  这契约要是签了,李宗翰就是绑在战车上的蚂蚱,他敢说个不字,倾家荡產啊!”
  “哈哈哈哈!”
  顾辞放声大笑。
  “好一个违约吃田!
  周通,有了你这条防线,我明天去见李宗翰,腰杆子可就更硬了!”
  陈文也点了点头,“嗯,这条也非常关键。
  这白龙渠烂尾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们这一次就是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所以坚决不能再出现中途没钱的问题。
  周通这条让出资的人拿出抵押物,是很关键的一道防线。”
  此时,张承宗却提出了个问题。
  “周通,我有个担心。”张承宗语气急切,“李宗翰那种人,咱们就算防住了他抢水或者强买。
  但他要是大半夜的,派几个家丁去咱们修好的大坝上,偷偷挖个口子,把水放进他的桑林里。
  这黑灯瞎火的,咱们抓不到他本人,甚至连是谁挖的都不知道。
  就算抓到了家丁,李宗翰只要死不承认,说那是家丁自己乾的,官府也拿他没辙啊!”
  王德发也附和道:“是啊,他那种人最不要脸了。
  我觉得这种事儿他绝对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