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俘获真心
  傅时砚拉了信號弹,救援应该很快就到。
  他担心她失温,不仅脱下自己的衝锋衣给她,还一直抱住她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取暖。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希望就这样和她留在山洞里。
  两人在等待的时间里互相依偎。
  寒风穿过岩缝,发出尖锐的呜咽。
  偶尔有碎石从陡坡滚落,咔啦咔啦的声响被深渊吞没,连回声都冻死在寂静里。
  越到这种时候,江雾惜反而越清醒警觉。
  她看著傅时砚生了火给自己取暖,不停帮她搓著手哈热气。但他自己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
  “你穿。”
  她要脱掉他的衝锋衣,却被傅时砚牵住了手,十指紧扣。
  “我不冷。”傅时砚说。
  江雾惜看见火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洞內都被映照成暖黄色。
  她意识到这是一个交心的好时刻。
  “傅先生,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傅时砚听见她的称呼又变疏远了,目光直勾勾看著她,逼得人退无可退。
  “你叫我什么。”
  江雾惜的眼睫颤了一下,垂眸说:“傅先....”
  最后一个音节还没发出,就被傅时砚狠狠封在唇齿之间。
  他的身形几乎將她全部笼罩住,低头时的眉眼却是有些惩罚意味的繾綣。
  “再叫一次,叫不对我亲死你。”
  江雾惜將目光移向別处,小声说:“我们这样....不可以....”
  “晚了。”
  傅时砚盯著她,寸步不让。
  “这句话,你应该从见到我的第一面就对我说。虽然我也未必就会放手,但至少显得你对楚放的忠诚更真一点。”
  “我对楚放本来就....”
  江雾惜反驳的话说到一半,突然,目光闪了闪。
  傅时砚忽然听不见她的声音,抬头去看,就见她的手霎时迅速伸向自己。
  他怔了一下,下一秒,就感觉她的手擦著耳风伸到自己身后。
  “怎么了?”
  傅时砚要转头去看,却见江雾惜脸色惨白,低声叫著:
  “別动!”
  她的嘴唇颤抖著,眼睛在黑漆漆的洞里格外亮,里面分明盛满害怕。
  “有蛇....”
  傅时砚皱眉,立刻回头,只见那只柔弱无骨的手正死死攥住一条通体青绿的蛇。
  蛇口正大张著,两颗尖牙威慑似的衝著他们嘶喝。
  傅时砚眼底闪过难以置信,同时心如擂鼓。
  不是因为害怕或紧张,而是为她刚刚那一刻下意识的出手。
  她竟然....敢为了自己去抓蛇。
  江雾惜正全神贯注看著那条蛇,满脑子都是手上冰凉滑腻的触感,毛骨悚然。
  突然,她看见傅时砚转过头来,眼神温柔地看著自己。
  “江夕,你要不要听笑话?”
  江雾惜脸上茫然了一秒,接著就听傅时砚低沉的嗓音响起:
  “许仙给白娘子买了一顶帽子,白娘子戴上以后就死了,为什么?”
  江雾惜怔怔看著他,脑子里乱七八糟,无意识的说:
  “为什么?”
  “因为那是一顶鸭舌帽。”
  “什么?”
  她还没反应过来,霎时,手上力道一重,只见那条原本攥在自己手里的蛇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傅时砚手里。
  他徒手拿著蛇狠狠摔在地上,把蛇摔晕以后走出洞穴用力扔了出去。
  傅时砚回来后立刻將她的手连同其他地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確认她没有被咬后,又把她抱在怀里轻哄。
  “胆子怎么这么大,不知道叫我?”
  “那条蛇刚刚已经立在你背后了,我怕....”
  她突然不再说下去,傅时砚意识到她不愿吐露的心意,嘴角翘起,故意问:
  “怕什么?”
  他低头吻上她的手心,抬眼时五官都柔和下来,眼底是全然袒露的保护欲。
  “怕它咬我,还是怕我死?”
  傅时砚把她的身体紧紧护在自己身体里,低声说:
  “江夕,你还不承认吗,你明明爱的是我。”
  江雾惜靠在他怀里不说话,垂下来的眼底是一片冷漠。
  刚刚那个剎那,她完全是逆著人性做的迅速决断。
  没有人愿意直面危险。
  傅时砚更是一个深諳人性的男人,他习惯了利益交换,习惯了人性里贪婪和虚偽的一面。
  因此,一个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保护他的人,何况还是一个一直以来弱於他的女人,在关键时刻毫无犹豫的挺身而出——这样的一幕,应当会在傅时砚心里牢牢记上很久很久。
  只要江雾惜自身不出大问题,她在傅时砚这儿估计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滤镜。
  果然,后续的发展和她的判断完全一致。
  在救援队的营救之下,他们很快被找到。
  江雾惜留意到自己的胸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而傅时砚的裤子口袋里有鼓鼓的一团。
  直升机直接把他们带到医院进行了全面的检查。
  期间,傅时砚跟她寸步不离。
  在得知她的肋骨有一些轻微骨裂后,傅时砚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就连抱她的动作都变得无比小心翼翼。
  从山里出来后,这个男人的態度和之前简直是一百八十度翻转。
  他眼底的宠溺和保护欲毫无遮掩,对她说话时虽然依旧不著调,但声音和语气都是从未示人的温柔。
  就连她睡著的时候,他都要坐在她的床边看著她的睡顏。
  傅时砚觉得自己恋爱了。
  虽然很扯,但確实是头一回。
  他的心思都在公司和父亲那档子事上,根本没心情恋爱。这些年身边一再换女人,都是为了掩人耳目。
  傅时砚生平头一回体会到了『不捨得』的情绪。
  不捨得少看她一眼,不捨得离开她,不捨得让她受伤让她疼,更不捨得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
  傅时砚握著江雾惜的手,在她手背上轻吻了一下。
  “差点忘了算帐。”
  他在病房里低声自言自语。
  ......
  傅时砚首先確认了江雾惜的一系列的治疗方案,然后叫来了抓住林安妮的人。
  “小傅总,林小姐一直吵著要回国。”
  傅时砚一笑,说:“让她回,不过走之前我要送她点礼物。”
  他让手下把十多箱拔了毒牙的蛇倒进林安妮的房间,把她和一窝窝蛇关了一整晚。
  林安妮叫的喉咙都出血了,门到第二天才打开。
  接著她就被押上了飞机。
  神经已经衰弱到极致的林安妮一上飞机就昏睡了过去,梦中还不停有蛇往她身上爬。
  而与此同时,一封退婚信已经发到了林孝远的手里。
  傅时砚甚至等不到和东田正式签约,直接取消了和林安妮的订婚。
  双方今后再无牵扯。
  而做完这一切,对他来说只不过打了个电话,吩咐了几句。
  傅时砚知道真正需要面对的人此时就在门外。
  他听见动静,轻轻给床上熟睡的人戴上了耳机,里面放著白噪音。
  傅时砚又看了一会儿江雾惜,才恋恋不捨的起身。
  一门之隔,门內是温馨,门外却是剑拔弩张。
  楚放浑身狼狈,一直在山里找到后半夜,才被通知夕夕找到了。
  赶过来后,傅时砚的人却不放他进去。
  此刻他背后全是哑舍赶来的兄弟,只等他一声命令,就可以进去抢人。
  楚放的背后绷的像一张弓,心却悬著。
  他不知道夕夕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突然,门开了。
  傅时砚神色平常的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楚放张嘴要说话,立即將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噤声。
  他轻轻关上了门,才正式与楚放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