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眼睛进沙子了
  金洵脸色白了白。
  他知道温景深不是嚇唬人——他现在公司三分之二的业务都靠著温氏的关係网。
  那些最难啃的海外渠道,都是温景深早年布局时顺手给他留的门。
  真要断了,他十年心血能折进去大半。
  “我错了。”金洵认怂认得飞快,“义父,我错了还不行吗?”
  虞嫣扶额。
  她就知道。
  穗穗看看爸爸,又看看金叔叔,小脑袋转来转去,最后拉了拉温景深的袖子:
  “爸爸,金叔叔在哭吗?”
  “没有。”温景深揉了揉女儿的头髮,语气瞬间软下来,“他眼睛进沙子了。”
  金洵:“……”对,我眼睛进沙子了,进的是名为“作死”的沙子。
  饭吃得差不多了。
  温景深起身,对穗穗伸手:“宝贝,跟叔叔阿姨说再见。”
  他特意没说“跟哥哥再见”。
  穗穗从儿童椅上爬下来,整理了一下小裙子,然后乖乖站好:
  “叔叔再见,阿姨再见……”
  她顿了顿,看向金知晏。
  金知晏也看著她。
  男孩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很通透,没什么表情,但握著的拳头鬆了又紧。
  “小哥哥再见。”穗穗补充道,还挥了挥小手。
  金家三口:“再见。”
  就在这时,金知晏突然站起来,转身就往楼上跑。
  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没过一会儿,他又“咚咚咚”跑下来,手里拿著个东西。
  是一根羽毛。
  纯金的,做工极其精致,每一根羽丝都栩栩如生,在光线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羽毛根部镶了颗小小的红宝石,像滴凝固的血。
  金洵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不是我的——”
  “送给你。”金知晏把羽毛递到穗穗面前,用中文说。
  他说得很慢,发音磕磕绊绊,但每个字都很认真。
  “我……觉得这个,最能代表……我想和你交往的诚意。”
  温景深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交往?”他重复这两个字,声音里的温度降到冰点。
  虞嫣一个箭步衝过去捂住儿子的嘴:
  “是交朋友的意思!交朋友!小孩子比较幽默,哈哈,活跃一下气氛……”
  金洵也反应过来,伸手就要把羽毛拿回来:
  “这不行,这太贵重了,这是你爸我最——”
  “金洵。”温景深叫他名字。
  金洵手僵在半空。
  温景深走过去,从金知晏手里接过那根羽毛,看了看,然后塞回金洵手里:
  “收好。”
  他弯腰抱起穗穗,动作轻柔,但转身离开时脚步一点没停。
  “景深,我送送你——”金洵追上去。
  “不用。”温景深头也不回,“车在门口。”
  虞嫣看著丈夫吃瘪的样子,又看看儿子盯著门口的眼神,嘆了口气。
  她蹲下身,摸了摸金知晏的头:“你喜欢那个小妹妹?”
  金知晏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为什么?”
  “她……安静。”金知晏用英文说,“不吵。眼睛乾净。”
  虞嫣失笑。
  她这儿子从小早熟,智商测试高得嚇人,对同龄孩子从来不耐烦,觉得他们又吵又笨。
  没想到会对一个三岁的小丫头感兴趣。
  “但是啊,”虞嫣用英文认真说,“那个小妹妹的爸爸,是个很厉害也很小气的人。”
  “你想和她做朋友,得先过她爸爸那关。”
  金知晏皱眉:“为什么?”
  “因为他是她爸爸。”虞嫣揉乱儿子的头髮,“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车上,穗穗坐在安全座椅里,晃著小腿。
  温景深从后视镜看她。
  小姑娘正低头玩兔子ai机器人——温敘白送的那个。
  兔子耳朵一摇一摆,用电子音讲著童话故事。
  “爸爸。”穗穗突然抬头,“金叔叔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可是他的脸好红。”
  “他热的。”
  “哦。”穗穗似懂非懂,又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她又问:
  “那小哥哥送的羽毛,是不是很漂亮?”
  温景深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一般。”他说,“家里有更好的。”
  这是实话。温家收藏室里,比那根金羽毛贵重的东西多了去了。
  可穗穗不知道,她只是觉得那根羽毛亮晶晶的,很好看。
  “爸爸,”穗穗的声音软软的,“小哥哥说想和我交往……交往就是做好朋友吗?”
  温景深呼吸一滯。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女儿清澈的眼睛,那里面全是单纯的疑惑。
  三岁的孩子,哪里懂什么娃娃亲,什么交往。
  她只是本能地想和对自己友善的人亲近。
  温景深心里那点无名火突然就散了。他跟个七岁孩子较什么劲?
  “是。”他声音柔和下来,“就是做好朋友的意思。”
  “那我可以和小哥哥做好朋友吗?”
  “……可以。”
  穗穗开心了,晃著小脚继续听故事。
  温景深看著前方的路,心里盘算著回头得让助理查查金知晏那小子——成绩单、性格评估、心理健康报告,一样都不能少。
  虽然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但防范於未然总是好的。
  车开回西山別墅时,正好下午两点。
  温景深把车停进车库,抱穗穗下来。小姑娘有点困了,趴在他肩上打了个小哈欠。
  进门时,陈管家迎上来:“先生回来了。二小姐中午到的,在客厅。”
  温景深挑眉:“言初回来了?”
  “是,说项目告一段落,回来休息两天。”
  温景深点点头,抱著穗穗往客厅走。
  果然,温言初正瘫在沙发上。
  二十四岁的姑娘,穿了件oversize的黑t恤,下身是破洞牛仔裤。
  脚上蹬著双匡威,一头狼尾短髮乱糟糟的,看起来像刚熬了三个通宵。
  她面前摆著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全是代码。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抬:“陈叔,有咖啡吗?再来一杯——”
  “温言初。”温景深叫她。
  温言初手指一顿,慢吞吞抬起头。看见她爸抱著穗穗,她挑了挑眉:
  “哟,稀客啊。我们温总居然这个点回家?”
  “下午没事。”温景深面不改色地说谎——他一点半那个会推到了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