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勿忘国耻
  电梯里面,下一个醒来的是柳政。
  他猛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额头全是汗,那几秒,他连自己在哪儿都没分清,手往旁边乱抓,抓了个空,才抬头去看四周。
  看到林墨站在不远处,他才把那口气吐出来。
  “我刚刚...我刚刚看到了自己被人餵了毒药。”
  柳政喉结滚了滚,嗓子发哑,“他们按著我,把药往嘴里倒,我吐了很久,吐到最后,胃里什么都没了,还是在吐,然后我就开始吐血了,最后就没了。”
  他说到后面,自己先打了个寒颤,虽然没有痛楚,但那种感觉,也是让人胆寒。
  汪鑫成站在角落,背靠著电梯壁,白髮贴在额头上,他幽幽地说道:“老夫是被注射毒死的。”
  隨后一个个人都逐渐醒了过来。
  女孩子们受的衝击最大,谢雨灵醒来后手一直压在胃部,像是怕自己真吐出来。
  寧青橙年纪小,睁眼后先是怔著,等看清身边的人,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扑过去抱住谢雨灵的腰,肩膀一抖一抖。
  “雨灵姐...他们好残忍。”
  她说得断断续续,“他们把人的身体泡在毒液里,还在旁边记录,皮肉烂了,他们也不管,还说...还说数据很好。”
  说著,她看向了林墨,“那些是霓虹人,我听清楚他们说的都是日语。”
  寧青橙学过日语,毕竟她本来出身就很好,自然早早学习各国外语。
  谢雨灵没说话,只把她搂紧了些,另一只手轻轻按著她后脑。
  那种安慰很轻,轻到自己也有些撑不稳。
  大家都明白,那些画面不是寻常噩梦,那是被强行塞进脑子里的记忆,是別人的痛苦,也是某段被掩埋的真相。
  最后醒来的是汪凯庭。
  他一睁眼就翻身想吐,手捂著嘴,眼皮死死闭著,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乾呕,柳政本来想扶,刚伸手,又缩了回来。
  “你別在这里吐,出去电梯吐。”
  汪凯庭瞪了他一眼,没力气骂,只靠著电梯壁喘。
  过了好一会儿,眾人才互相说起自己看到的记忆。
  有人被投餵毒药,有人被注射药剂,有人被关进密闭房间观察反应。
  还有人看见自己躺在手术台上,身体被当成部件拆分。
  每一种死法,都带著实验记录的冷漠。
  他们根本不是人。
  在那些身穿防护服的傢伙眼里,人只是样本,是编號,是可以消耗的材料。
  这时候,谢雨灵看向了林墨。
  “你呢?你应该也能看到吧。”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是最早醒过来的,但他也確实是看到了。
  而且他看到的那些,也不一般。
  --系统:勿忘国耻--
  地下通道狭窄乾燥,墙壁上钉著电线,头顶的灯泡隔几步才亮一盏。
  “汉哥,外面有重兵把守,我们炸毁这里,也未必能跑出去。”
  “跑不出去就不跑了。”
  余幼汉摸了摸防护服內侧,那里绑著炸药包。
  他的动作很稳,稳得不像要去送死。
  旁边的小冼推著担架车,车上盖著白布,白布底下藏著两个定时炸弹。
  为了把这玩意儿弄进来,他们折了三个人,城西那个接应点,天亮前才烧乾净血跡。
  小冼咬著牙:“汉哥,你会日语,敌后工作缺不了你,另外一部分炸药点火的事让我来,到时候你趁乱跑出去。”
  余幼汉脚步一停。
  隔著防护面罩,他的脸看不清,只有呼吸声在管子里闷闷迴响。
  “正因为我还有用,我才该来这里。”
  小冼没吭声。
  余幼汉低声道:“別把命分贵贱,我们今天进来,不是来挑谁活。”
  这句话堵住了小冼后面所有话。
  两人继续往下走。
  霓虹军占领羊城后,在这里底下修了这座实验室,地面上掛著仓库牌子,白天有士兵巡逻,夜里有卡车进出。
  城里人避之不及,可余幼汉他们游击队盯了半个月,发现运进去的,不止药品和器械。
  还有人。
  被蒙著头的人。
  被绑在车厢里的人。
  有些人进去时还会挣扎,至於出来的,只有那些霓虹人。
  余幼汉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霓虹军会在这里建地下实验室,但他们很清楚,把这里炸了,一定能给霓虹军造成影响。
  他们身上带的炸药不多,都是从敌人运输车上抢来的定时炸弹。
  数量少,位置就必须准。
  承重点,药品库和通风机房,这些地方少一处都不行。
  两人穿著防护服,长长的呼吸管拖在背后,面罩上只有两片大镜。
  这里的人来去匆忙,谁也不会特意掀开面罩认脸。
  靠著这身衣服,加上会日语的余幼汉,他们一路混过了许多人。
  通道两侧是一间间实验室。
  玻璃后面,有人被固定在铁架上,皮肤溃烂,身边的霓虹研究员正低头记录。
  另一间屋子里,几个孩子缩在角落,手臂上全是针孔。
  穿防护服的人拿著培养皿,像挑牲口一样指指点点。
  还有房间掛著动物笼,旁边摆著人体器官图。
  墙上贴满数据表,红色標记密密麻麻,写的是移植反应、排异速度、死亡时长。
  小冼脚步乱了半拍。
  余幼汉伸手压住担架车边缘。
  “走。”
  只一个字。
  小冼牙关咬得发疼。
  他们都想砸开玻璃,把人带出去。
  可这里是地下,外面是枪,通道里到处是岗哨。
  贸然动手,救不了几个人,还会让炸毁实验室的任务前功尽弃。
  最难的不是赴死。
  是看见同胞受苦,还得从门前走过去。
  这让他们可以在这地底下畅通无阻。
  余幼汉没有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动了。
  霓虹人把这些被抓来的人叫:圆木。
  对他们而言,这些人都是耗材,没有任何价值的耗材。
  两人推著车拐过一条通道,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名穿防护服的霓虹人迎面走来。
  他身上的衣服没有科室標识,手里却拿著记录夹,走路很慢,像是在巡查。
  “oi!你们两个在閒逛什么?”
  小冼手背一紧,下意识摸向车底。
  余幼汉比他快半步,抬手按住他的腕子。
  不能动刀。
  这里一旦惊动了人,整层都会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