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们会怎样
  老陈的钢笔在纸上顿了顿:“李建国,你刚刚还说不认识这些东西,现在又说你是从犯?你的说法变得是不是太快了?”
  “我刚才太紧张了。”李建国微微调整坐姿,声音沉稳下来:“看到这些物证,我知道瞒不住了。但我必须说明白——我只是被迫参与。”
  他转向桑落的眼神复杂:“事到如今我都忍了,你就也认了吧。”
  “我有什么可认的?”桑落髮现李建国真的很有意思,泼脏水泼得真是够自然的。
  李建国重新转向老陈和老王,语速不疾不徐:“两位同志,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们都可能会怀疑。但我有证据能证明我的说法。”
  “什么证据?”
  李建国从內衣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两张摺叠整齐的纸条:“这是桑落写给我的。一张是要我弄麻醉药的字条,一张是偷盗牲畜的计划。”
  老王接过纸条展开,一张写著让李建国,想办法弄点能让牲口安静的药,另一张画著简易的牧场地图,还贴心地標註了几个畜栏位置和日期。
  老陈凑过来看,眉头紧锁:“这是桑落同志的笔跡?”
  “模仿的很劣质。”桑落平静地对著老陈伸手:“可以方便让我自己写几个字吗?”
  老陈把手中的纸笔递过去,桑落手起笔落写的十分流程。
  没多久线条独特带著强烈个人风格的字跃然纸上。
  老陈拿过两边的纸,不用仔细对比都能看出来两张纸上字跡的不同。
  李建国也看见了,他不可置信地盯住桑落:“你的字……怎么会……”
  他可是从桑云那里学会的她的字,不会有问题才对啊!
  “我的字?”桑落嘲讽地看向李建国。
  上辈子她回到蓉市之后,就被所有人嘲笑自己的字丑。
  拼命学了一年多,才练就了这一手好字。
  也不知道李建国从哪里知道自己以前那手丑字的。
  应该……是从桑云那儿知道的吧。
  桑落十分放鬆地坐正:“几位,我也有证据要提交。”
  老陈抬起头:“什么证据?”
  老陈话音刚落,顿珠和次仁就推门走了进来。
  次仁手里还拿著一个牛皮纸袋。
  他看都没看李建国一眼,径直走到老陈面前。
  “这是什么?”老陈接过牛皮纸袋打开,里面是一只黑色的录音笔。
  李建国的瞳孔骤然收缩,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控制得很好,只是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攥紧了。
  “这是桑落让我放在李建国屋子里的录音笔。”顿珠看都没看李建国,只是向老陈说明情况。
  桑落笑盈盈地看向李建国:“从他回到牧场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不对劲,於是就把录音笔就放进去了。既然阿布这时候拿过来,应该是里面录到了一些对话吧。
  顿珠点点头:“我想各位同志也应该听听。”
  老王接过录音笔,检查了一下然后按下播放键。
  起初是电流的沙沙声,接著是李建国哼著小调的声音。
  “放心,这边都安排妥了。那丫头跑不了。”
  另一个声音带著明显的西北口音:“別大意,处长交代了,这事必须办成。”
  “放心吧。我查过了,她在这边没什么根基,就一个老娘和新上任村长的继父一家。”
  李建国的声音带著轻鬆的笑意:“等我把证据做足,就送她进。到时候就看你们的操作了。”
  “没问题。”
  “对了,病畜尸体什么时候到?”
  “已经上路了。口蹄疫处理的那批,你要多少有多少。”
  “好。等我这边『证据』都摆出来,你就让人把尸体运到雪山洞穴。记住,要偽装成放干血的样子,剥皮要专业点,別露馅……”
  录音还在继续,但李建国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坐在那里,身体僵硬,眼睛死死盯著那支小小的录音笔。
  老王按下了暂停键。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老陈才缓缓开口:“李建国,这是你的声音吧?”
  李建国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声音。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竟然扯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是我。”
  “那些牲畜呢?到底怎么回事?”
  “大部分是我偷的。”李建国坦白得很乾脆:“用麻醉药迷晕,连夜运到三十里外的黑市卖掉。雪山洞穴里的尸体是弄来的病畜,偽装成放干血的样子。”
  老陈在本子上快速记录著,然后抬头:“李建国,你承认你盗窃牲畜、偽造证据、诬陷他人?”
  “我承认。”李建国点头,“但我请求从轻处理。我是被处长胁迫的,他手里有我的把柄。”
  “那个处长是谁?”
  “这个你们可没资格知道。”李建国彻底暴露后,整个人都非常放鬆,甚至带著些痞子的感觉。
  “查到那个人身上,你们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老王合上记录本:“那这些话你还是跟接下来的审讯流程说去吧,老王去联繫警察局的干部。”
  当天下午,村委会前的空地上挤满了人。
  几乎整个牧场的人都来了,大家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老陈站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手里拿著扩音器。
  “乡亲们,经过调查,牲畜丟失案件的真相已经查清。李建国,原西北某部军区营长,受他人指使,盗窃牧场牲畜、偽造证据、诬陷桑落同志。现在证据確凿,李建国本人也已供认不讳。”
  人群譁然。
  “居然是他干的?”
  “那桑落……”
  “桑落同志是清白的。”老陈提高声音:“菜地的土壤检测结果显示,没有大量血液残留。雪山洞穴里的尸体,经鑑定是邻公社处理的病畜,与牧场丟失的牲畜无关。”
  格桑第一个挤到前面,脸红得像喝多了酒:“桑落曼巴,对不住!我……我被他骗了……”
  尼玛也跟上来:“我也是!真的很对不起”
  “我就说桑落曼巴是村长家的孩子,不会做这种事情。”
  “现在真相大白就好了。”
  一个接一个,当初作证指责桑落的人,现在都挤上前道歉。
  有人低著头不敢看桑落,有人眼眶发红,有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拉珍站在人群里,看著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桑落站在台子边上,看著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些乡亲大多不是坏心,只是容易被蒙蔽被煽动。
  但那些指责和怀疑,就像钉子钉在木板上,拔掉了洞还在。
  “好了。”老陈摆摆手让大家静下来。
  “事情查清楚了就好。李建国我们会带走依法处理。”
  李建国这时候也被两个公安押著从屋里出来。
  他手上戴著手銬,脸上没什么表情,经过桑落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以为这就完了?”
  桑落转头看他。
  李建国扯了扯嘴角:“处长不会放过你的。我进去了很快就能出来。西北那边。”
  他压低声音:“他们已经知道你父亲和弟弟在哪个农场了,你猜那些人会怎么对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