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遣返西北
  说完李建国挺直腰板,跟著公安朝吉普车走去。
  桑云从人群里衝出来,扑到李建国身上又哭又打:“你骗我!原来你是有任务才来的,根本不是为了跟我结婚!”
  “那又怎么样?”李建国停住脚步,几个警察同志也互相对视一眼给了他们短暂沟通的时间。
  李建国鄙夷地上下打量著桑云:“你和我结婚不也是为了摆脱劳改嘛,现在不是得到了你想要的,你有什么不满?”
  “你!”
  桑云被他问得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地用拳头打李建国。
  李建国任由她捶打。
  还是两个女公安看不下去了,上前拉开桑云。
  李建国这时候適时地来了一句暴击:“而且你姐的那个偽造证据纸条,不是你教我写的嘛。”
  “什么?”老陈一听马上让人按住了桑云。
  桑云瘫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最终,李建国被押上吉普车带走。
  桑云因为做偽证,也被带去公社接受进一步调查。
  人群渐渐散去,顿珠和次仁走到桑落身边。
  “终於没事了。”顿珠说。
  桑落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没完呢,刚才李建国跟我说,他很快就会被放出来。”
  顿珠皱起眉头:“那边的势力有那么大?”
  桑落摇摇头:“不清楚,不过暂时也应该影响不到我们了。”
  “为什么?”次仁不解。
  “因为……他们把矛头放在更近的西北了。”
  顿珠和次仁早就知道桑落家以前的情况。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次仁压低的语气都克制不住其中的兴奋:“他们去弄你爸了?”
  桑落点点头。
  “该!”次仁开心地喊了一声:“以前他那么欺负你和阿妈,这回也让他长长教训!”
  “不过这事儿,你別跟阿妈说。”桑落嘱咐次仁:“虽然桑莀受苦阿妈不会难过,但是两个弟弟阿妈还是会担心的。”
  “可是你那两个弟弟……”
  顿珠回忆著以前桑落偶尔提到的话,就已经能够想像出那两个弟弟是什么样子了。
  “他们也跟桑莀一个德行没错。”桑落在次仁和顿珠的陪伴下慢慢往家走:“但那怎么说都是阿妈的孩子,前几天阿妈还给他们邮寄了年货呢。”
  “行吧。”次仁点点头:“不就是不让阿妈嘛,我嘴严得很。”
  桑云从公社回来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因为帮忙偽造证据,她被罚拘留三个月,还付了很大一笔罚款。
  这会儿回到桑落家,看著她们一家人正在热热闹闹地吃饭,马上就开始闹了。
  她先是把自己关在帐篷里哭了一整天,拉珍怎么劝都不开门。
  第二天出来时,眼睛肿得像桃子,看谁的眼神都带著怨气。
  “都怪你们。”她坐在火塘边,冷不丁冒出一句。
  拉珍正熬著奶茶,手顿了顿:“怪我们什么?”
  “都是你们非要彻查!现在好了,他被抓进去了,我什么都没了!”
  次仁从外面进来,听到这话脸色一沉:“阿姐被你男人害得差点坐牢,你还有脸说这种话?”
  “那是她活该!”桑云猛地站起来:“要不是她惹事,建国怎么会对付她?王富贵那事跟她有什么关係?多管閒事!”
  “你!”次仁气得握紧拳头。
  桑落从菜地回来,正好听见这话。
  她放下锄头,平静地看著桑云:“说完了吗?”
  “没有!”桑云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你满意了吧?现在我男人没了钱也没了,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有什么好得意的。”桑落根本接她的情绪:“你自己选的,我现在怨谁?而且你现在不也是得偿所愿逃离劳改了吗,在这儿演什么。”
  桑云被噎得说不出话,眼泪又掉下来。
  她转身扑到拉珍身上:“阿妈!你看她!她都把我害成这样了,还这么说话!”
  拉珍嘆了口气,轻轻推开她:“云啊,这事真怪不了你姐。”
  “连你也帮她!”桑云推开拉珍,指著帐篷里的人:“你们都是一伙的!都看不起我!”
  她越说越激动,抓起手边的木碗就砸在地上。
  碗碎成几片奶茶溅得到处都是。
  次仁终於忍不住了:“你闹够了没有?”
  “没有!”桑云红著眼:“我就要闹!要不是你们,我现在已经好日子了!都怪你们!”
  她开始砸东西。
  茶壶、糌粑盒、装盐的罐子……能抓到的都往地上摔。
  拉珍想拦还被她推了个踉蹌。
  桑落扶住拉珍之后看向次仁。
  次仁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滚出去。”次仁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桑云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滚出去。”次仁指著大门:“这个家容不下你。你要闹去別处闹。”
  “次仁!”拉珍急了。
  “阿妈,你別管。”次仁盯著桑云:“她不反省,反倒怪起我们来,留在咱们家就是个祸害。”
  这句话瞬间把桑云的记忆拉回上辈子。
  上辈子,次仁常住牧场之前,也说著类似的话。
  桑云回过神后,突然疯了似的扑向次仁:“我要杀了你!”
  次仁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推开:“就你?”
  桑云跌坐在地上,开始放声大哭。
  帐篷里一片狼藉,空气里瀰漫著奶茶的腥味和压抑的沉默。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吉普车那种低沉的轰鸣,最后在外停了下来。
  大门被推开,逆光里站著三个人,都穿著军绿色的制服,腰板挺直。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帐篷里的混乱,最后落在桑云身上。
  “桑云同志?”
  桑云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看著门口的人,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是。”她的声音在发抖。
  中年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根据西北劳改农场的回函,以及李建国案件的关联调查,確认你与李建国的婚姻属於事实婚姻。李建国原籍西北,现因犯罪入狱,你需要隨他的户籍关係,返回西北原籍接受后续调查。”
  桑云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什么……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得跟我们去西北。”中年人身后的年轻军人开口,语气公事公办:“李建国的案子可能涉及其他问题,你是他妻子,需要配合调查。”
  “我不去!”桑云尖叫起来。
  “由不得你自己去不去,这是我们的程序。”中年人收起文件:“给你十分钟收拾东西。”
  桑云猛地转头看向拉珍,眼神里满是乞求:“阿妈,阿妈我不去!你跟他们说,我是被骗的,我不要再回去西北!”
  拉珍嘴唇颤抖著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別过脸去。
  刚才那一幕闹剧,已经耗光了她对这个女儿最后的一点心力。
  桑落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秋天的湖水,映出桑云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
  桑云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知道这次她是真的没指望了。
  十分钟后,她收拾了一个小包袱,跟著三个军人走出房间。
  拉珍背对著门口肩膀微微颤抖。
  桑云走后,日子又恢復了平静。
  桑落照常打理菜地,顿珠和次仁每天都来帮忙。
  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个下午,次仁突然找到了顿珠。
  “阿布。”次仁语气郑重地开口:“你来一下,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