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没有任何东西能留住她
  察觉到手下躯体的僵硬,秦疏意放轻了点力道。
  “疼吗?”
  凌绝闷声闷气:“不疼。”
  “好了,头转过来。”他说不疼就疼吧,反正他铁人。
  凌绝本来是背对著秦疏意低下头的,但是有一部分伤口在侧面,这会他挪动了下,就变成了两人面对面。
  因为伤的位置,秦疏意挨得很近,是他一伸手就可以揽进怀里的距离。
  熟悉的香味沁入鼻尖,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手痒地动了动。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秦疏意披著的头髮掉在他胸口,凌绝下意识地想伸手为她挽到耳后。
  却在这时,秦疏意已经给他包好了纱布,“行了。”
  她后退了一步。
  凌绝陡然清醒过来。
  他们已经不是亲密到可以拥抱,可以挽发的关係了。
  他盯著那双澄净的眸子,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收回了抬到一半的手。
  “医院……”她眼里含著几分关心。
  凌绝知道,那只是出於她的善良和对救了她的人的感恩,无论是谁,她都会这么好。
  也许因为对象是他,反而有几分苦恼。
  “我自己去。”他声音平静。
  沙发上的西服被拿起来搭到臂弯,他站起身看向施启嵐,“施小姐,麻烦一下你的司机。”
  他今天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施启嵐愣了一下,像是不太懂为什么气氛突然就变了。
  但凌绝开了口,她肯定不能拒绝。
  “没问题。”
  只要这位祖宗能答应去治伤,不要跟刚才一样准备硬顶就行。
  凌绝於是又看向秦疏意,语气疏离,“你已经帮我处理过伤口,就算是抵消了。”
  秦疏意抿了抿唇。
  “好。”她轻缓点头。
  既然他想划清界限,保持距离,她应该尊重他,何况是在彼此的相亲对象面前。
  “如果后续治疗有什么问题,可以让李特助联繫我,能够帮忙的事我一定会做。”
  这也是句客套话,但是被救的人应有的態度。
  她有什么能帮到他呢,他们都知道,他不会找她。
  凌绝点了下头。
  两人算是和平分手,如今见面也维持了应有的体面。
  凌绝和施启嵐离开了。
  一直在旁边等著的池屿走过来,声音和煦,“送你回家?”
  秦疏意笑了笑,“走吧。”
  ……
  车上。
  秦疏意主动开口,“刚才在咖啡店遇到的是我前男友。”
  池屿,“有点猜到了。”
  秦疏意弯了弯眼睛。
  池屿是个很好很体贴的人,他们的相处也很舒服,但她並没有改变当初的想法。
  刚才在店里,只是凌绝在身边,她不太方便聊起这个话题。
  “我和他刚分手不久,虽然已经整理好了,但是我暂时並没有马上进入一段新感情的想法。”
  或许有人能迅速抽离,在一段关係结束后很快投入新恋情。
  但她自己並不是喜欢无缝衔接的人。
  中间留白,她觉得是对下一任的礼貌,对自己也好。
  只能说如秦渊担心的那样,他们被介绍相遇的时机也许不太好。
  池屿却笑了,“方便问一问,是因为还喜欢吗?”
  秦疏意摇摇头,“我们已经结束了。”
  “那你们之间?”
  “不算是没有感情。”她回答,“但更多的是不合適。”
  人非草木,她和凌绝虽然都没有十分投入,但也算是在认真恋爱,怎么可能一点喜欢都没有呢。
  她不会全盘否定过去。
  在某些瞬间,他们肯定也是彼此心动过的。
  池屿懂了。
  有感情,但並没有那么深刻。
  至少,以他的观察来看,秦疏意是真的画上了句点,至於对方……
  他想起那双与自己对视过的凌厉深邃的眸子,以及秦疏意在弯腰包扎时,男人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专注眼神。
  “我倒觉得我来的正好。”
  他带著一点玩笑的语气,“来得早了,你们还没分手,来的再晚点,也许你身边又有了新的追求者。”
  池屿確实是庆幸,“其实我今天本来在犹豫该不该来的,但是又想著也许多认识个人也不错,所以我还是出发了。
  疏意,我可以这样喊你吗?或许我们可以慢慢来。”
  他说的很诚恳,秦疏意顿了顿,点了下头。
  “那你犹豫来相亲的原因是什么呢?”
  池屿脸上浮起一抹苦笑,“跟你有点像吧,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准备好迎接一段新的关係,我好像不是个很能满足对方情感需求的人。”
  秦疏意,“听起来像是有故事。”
  池屿笑了下,“我的上一段恋情是在一年前结束的,对方比我小五岁,她性格开朗跳脱,可是后来总是不开心。”
  他神情涩然,“她说我太理性了,跟我吵架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气人得很,而且那时候我工作也很忙,很多时候都照顾不到她,最后她说累了。”
  人跟人之间,往往是阴差阳错,爱不逢时。
  他们同样是不合適。
  秦疏意瞭然。
  每个人的过去让他成为现在的自己。
  车厢內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池屿意识到这一点,又讲道:“不过我们分手后就没有再联繫了,她出国进修去了,现在也有很好的前途。”
  他看向秦疏意,“我赞同你的话,人应该要清空了前一段感情,才能进行下一段,所以我说的希望和你慢慢接触,是建立在我已经放下过去的前提下。”
  他和前女友之间走到穷途末路是註定的事。
  有遗憾,但並不会回头去看。
  至於秦疏意,其实从他妈的嘴里,他听到过许多溢美之词,当时只是无奈地觉得他妈为了催婚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但是今天见到,方知没有夸张。
  他开始相信他妈那句话,回去他会感谢她的。
  这样美好的女孩子,也许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虽然情敌强劲,但对方显然还未回过神来,他觉得自己也不是不可以爭取爭取。
  ……
  和一路深入交谈的秦疏意、池屿不同,出了咖啡馆的门,凌绝就和施启嵐分道扬鑣。
  通向医院的路上,他接了一通电话。
  是管家问各大品牌新一季的女性服饰还需不需要继续採购。
  以前秦疏意在,都是默认直接送上门的,但现在凌绝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他有点拿不准。
  背后伤口隱隱作痛,凌绝望著窗外的车流出了会神,想到的却是秦疏意在相亲桌上说的两人三餐,猫狗双全。
  简单的画面和繁复昂贵的服饰像是两种生活的宣示。
  他表情沉寂,“不用了,以后都不用送了。”
  “还有,青岑路的公寓,派人清理掉里面的东西吧。”
  秦疏意离开后,他没有动过那间屋子。
  但现在,她都要携手新人了,或许是时候彻底告別了。
  至於过户给秦疏意,他想起李特助给他看过的长长的慈善捐赠单。
  他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
  他给了,恐怕她也不会要吧。
  他没有任何东西能留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