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是我的谁?
  凌绝听到语音电话的声音时还处於半梦半醒的状態。
  看到手机屏幕上闪动的熟悉的名字,他一瞬间以为自己又在做梦。
  但铃声依旧,惊动了他的胡思乱想。
  “餵。”
  他没有开灯,任由自己整个陷在黑暗中,声音沙哑。
  “凌绝?”
  那边也静了几秒,隨即是柔和的女声,“烧退了吗?”
  凌绝瞟了眼床头柜上未被打开的退烧药,不语。
  那边似乎已经猜到这种场景,嘆了口气,“好好吃药,遵从医嘱,多多休息,早点好起来,好吗?”
  像是跟小朋友商量少吃糖果,多喝牛奶一样的轻哄。
  凌绝在夜色下的深邃眼眸明明灭灭,“秦疏意,为什么要关心我?”
  秦疏意顿了顿,最后还是选择直言道:“因为你一直生病,我会很愧疚。”
  凌绝嘴角浮现一抹似轻嘲似失望的弧度,语气辛辣,“你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为了你的愧疚去做不喜欢的事。”
  另一边的秦疏意安静下来。
  电话没有掛,深沉的黑夜万籟俱寂,只能听得到隔著话筒的彼此的呼吸,又近又遥远。
  许久,秦疏意手指蜷了蜷,轻声道:“因为,你不会想让我愧疚,对吗?”
  如同不可阻挡的浪潮涌来,將溺水的人淹没。
  她永远知道怎么拿捏他。
  他被困在黑夜,声音沉闷,“要是我就狠心呢,你不努力做点什么吗?”
  秦疏意温柔又绝情,“那我也没有办法了,凌绝。”
  她以一个前任的身份能做的,只能到这里了。
  那是他自己的身体,若是他不愿意好好对待自己,她会难过自己因这场意外给他带来的伤,但时间会抚平她不多的良心,淡化內疚,然后继续生活。
  凌绝亦懂了她的潜台词。
  他胸口起伏著,想斥责想吵闹想胡搅蛮缠,最终却只是化为了一句,“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他吗?”
  他?
  秦疏意愣了下,很快想到这个“他”指代的是谁。
  她想了想,认真地回答,“现在还不喜欢,但是他人不错,也许会继续接触。”
  凌绝觉得她就像拿著把钝刀,在他心臟上一刀一刀地割下来,偏偏本人还真挚无辜,一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杀伤力。
  幽暗的房间,他眼角闪过一抹晶莹,声音脆弱,几乎是祈求,“秦疏意,我生病了,你连骗我一下都做不到吗?”
  秦疏意抿了抿唇,“可是,你想听谎话吗?”
  真正的凌绝,应该是寧愿清醒的不爽,也不愿糊里糊涂地被隱瞒的。
  不得不说,他们都太了解对方。
  凌绝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恨她。
  这世上只有一个她,能够这么折磨他。
  “既然要断绝关係,那就不要心软,秦疏意,別再关心我了。”
  “那你会吃药吗?”
  “……”
  很久很久,一个“会”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秦疏意声音轻轻柔柔,“那再见,凌绝。”
  电话被另一端掛断,凌绝只觉得自己浑身更痛了,不止背上的淤青在痛,心里也像被划了个大口子。
  他强撑著爬起来,出去接水,打开退烧药,吞下去,面无表情地再次回到床上。
  短暂亮起的灯光,在他离床时照亮了被掀开的被子下鼓鼓囊囊的物件。
  是他昏睡时一直抱著的一只乌龟抱枕。
  秦疏意从前最喜欢的抱枕。
  她买了很多只。
  即便清理了靠近秦疏意公司的青岑路的公寓,他生活的每一处仍然都有她的印记。
  一分一秒,无处不在。
  ……
  那晚之后,秦疏意没再联繫凌绝。
  倒是李特助偶尔发来消息,说绝爷这段时间很配合治疗,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后来可能是得了凌绝的警告,安静了许多。
  谢慕臣和赵瑾瑜订婚宴这天,看到凌绝,谢慕臣愣了一下。
  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疑惑道:“你怎么了?”
  他这段时间都忙著订婚宴的事,但也不过就一周多的时间没见,这人怎么瘦了一圈,倒是气质和眼神更加锋利了。
  凌慕峰也不至於这么难对付吧?
  他询问地看向跟凌绝同来的季修珩。
  季修珩前一阵也去国外出差了,此时摊开手,表示自己也一无所知。
  他还以为他最近正跟复合的前女友甜甜蜜蜜呢,没少背后骂这两个重色轻友。
  此时竟然还有点心虚。
  这情况,不妙啊。
  骂错了。
  不关心男人轻了一斤还是重了一斤的,只有谢慕臣旁边盛装打扮的女主角,赵瑾瑜女士。
  她左瞧瞧右瞧瞧,皱起眉,不高兴道:“秦小姐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美女的邀请函可是她亲自送的,凌绝別是把人撇下了吧。
  听到熟悉的名字,凌绝眼神未有波动,淡声道:“她没跟我一起来。”
  这態度……
  在场三人微妙地对视一眼。
  谢慕臣腰上的软肉被人狠狠掐起,斯文妖孽的面孔有一瞬扭曲,赵瑾瑜眼神不善地瞪著他。
  “说好的两人已经复合了呢?”
  他们今天专门设计的后半场情侣环节可怎么搞?
  谢慕臣他爹的还能再不靠谱一点吗?
  谢慕臣也很冤枉。
  不是,一周前凌绝不还信誓旦旦地说新闻都是假消息,他们很好吗?
  兄弟你又玩脱了啊?!
  未婚夫妻俩打著眉眼官司。
  正在这时,又有客人来了。
  赵瑾瑜定睛一看,好傢伙,疑似前女友和疑似緋闻联姻对象又凑一起了。
  秦疏意是在门口遇到施启嵐的。
  两人不算熟悉,满打满算也就相亲那天见了一面,还彼此身份尷尬,耐不住施启嵐为人热情。
  看到秦疏意,就自来熟地前来搭訕。
  对於颯爽利落的美人,秦疏意也不討厌,两人就一边聊著天一边一起进场了。
  受到眾人高度关注的三位在门口狭路相逢。
  不只是谢慕臣和赵瑾瑜,以及前一阵不在国內,因为消息落后,满脸发懵的季修珩,其他宾客似有若无的目光也都不断瞟过来。
  令人惊讶的是,关係扑朔迷离的绝爷和传闻里分分合合的秦疏意互相都没有看对方,如同陌生人一样垂著眼,各踞两端。
  倒是施启嵐站在中间,亲密地挽著情敌秦疏意的手,笑眯眯地招呼这个招呼那个。
  凌绝表情冷得跟冰块一样。
  令许多人大跌眼镜。
  赵瑾瑜狐疑地扬起眉毛,一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的眼神,对著心情很好的施启嵐道:“你抢人老婆了?”